第十八章 燙手山芋(7)

第七十四卷 殺人書

文檔里照片上那個戴著過時的圓框眼鏡、留著地中海髮型的禿頭男人看上去是如此的卑微、怯懦,那是骨子裡散發出的腐朽。這樣的人能寫出《墮落之夜》這種類型的愛情小說?打死黃粱他都不相信。

「不是魏啟光,六七八另有其人啊……」躺在沙發上的黃粱自言自語道,「問題是我該如何找到你呢?你肯定是個男人吧……你還活著嗎?還是說,你和劉安一樣,已經死在了那條湍急的河水裡?」

在《墮落之夜》這篇短篇小說的結局裡,同樣是男主人公死去,女主人公孤伶伶的倖存下來,和《我和她》的解決如出一轍。如果病死的魏啟光在當年引用《墮落之夜》的內容時,對原文小說的內容概括忠實原著的話,考慮到寫下《我和她》的劉安的下場,黃粱甚至不由自主的開始懷疑寫作《墮落之夜》的署名為「六七八」的作者就是小說中的男主人公,他可能也在十幾年前,在《墮落之夜》這篇小說被發表前就已經死了!

如果是這一猜想貼近現實情況的話,黃粱就是在尋找一個有可能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亡的人。這就不是大海撈針的問題,而是去大海里撈異形卵的問題。不是能不能撈到的問題,是根本就沒有的問題!

你在想屁吃!黃粱突然很想把這句話甩童羽臉上。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就得幫一個尋死覓活的女人尋找一篇十幾年前發表的短篇小說的作者?

埋怨了一通,該幹啥還得幹啥,勉強整理好心情的黃粱開始琢磨下一步該如何走。即然檯面上的辦法都行不通,看來只能用檯面下的法子了。想到這裡,黃粱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她應該是閑著沒事做吧?反正前幾天她人還在家,一嗓子險些沒給我原地送走,現在說不定也在家裡……嗯……打個電話問問?算了,沒這個必要,如果在家的話直接扯脖子喊幾聲就能聽到了。

想到這裡,黃粱心血來潮的沖著頭上的天花板大吼大叫了幾聲:「喂!!歐陽!!你在家嗎!!聽到請回話!!」

黃粱的話語聲剛落,他的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來電音樂同時響起。注視著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未知」這四個字,黃粱頓時興奮起來。

「還真在家啊!」黃粱拿起手機按下了通話鍵,「喂,歐陽,你在家裡幹嘛呢?」

歐陽倩冷淡的厭世音傳進黃粱的耳朵里:「磨刀。」

「磨刀?你沒事磨刀幹嘛?」

「砍你。」

黃粱愣了足足好幾秒鐘,「別啊!歐陽,我就是找你有點事兒商量,你別上來就要讓我血濺當場啊!」

「商量?商量什麼?」

聽出歐陽倩的語氣頓時變得緊繃起來,黃粱感到心頭一暖,趕緊出聲解釋道:「不是什麼大事情,你別緊張,就是一個不靠譜的委託人的一個不靠譜的委託。簡而言之我需要找一個人的下落,但是常規方法我都用過了,不管用,就想著要是你不忙的話……」

「我忙。」

「你忙還成天窩在家裡!」

歐陽倩冷冷的問道:「我在家就不能忙嗎?」

「大姐,你要是有事情在忙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了,如果你碰巧手上沒什麼要緊的事情,你看你能不能……」

「不能。」歐陽倩掛斷了通訊。

呆愣愣的躺在沙發上,黃粱只能發出幾聲滿含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他把手機放回到茶几上,小臂貼著額頭,無聲的蠕動嘴唇,沖著天花板說抱怨的話,完全是小孩子才會做出的舉動。

我又不是沒事就找你幫忙,就是找個人的小忙而已,你至少試一下啊,不行就算了,哪有試都不試一下就給人一口回絕的,這也太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吧,對!你就是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當黃粱無聲的發牢騷的同時,趴在狗窩中的豆眼的大耳朵動了動,它抬頭看向黃粱卧室的方向,小小的眼睛十分的專註。黑色的大鼻頭聳了聳,似乎嗅出了結果,原本有些緊張的它立刻浮現出招牌式的可愛微笑,它站起來溜溜達達的走到黃粱卧室的房門口,乖乖的端坐在門前,等待著屋內人的出來。

黃粱對這一切毫無反應。

所以當歐陽倩推開他卧室房門走進客廳的時候,黃粱一點準備都沒有,他仍在說著抱怨歐陽倩的話,而且越說聲音越大,從一開始的無聲到小聲嘟囔。

「你是癩蛤蟆趴腳面,你不咬人膈應人。你是癩蛤蟆跳懸崖,你裝什麼蝙蝠俠?你是癩蛤蟆敲大鼓,你自吹自擂!你是癩蛤蟆打噴嚏,你好大的口氣!你是癩蛤蟆吃秤砣,你鐵了心的不幫忙……」

站在卧室門前摸著金毛犬豆眼的大腦袋的歐陽倩冷冰冰的說道:「你家癩蛤蟆挺多的啊。」

「就是個比喻,你懂不?比……」黃粱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用驚恐的目光看向歐陽倩的方向,「歐、歐陽,啥風把您給吹來了?」

「剛吃了二斤秤砣,溜達一下,消化消化食兒。」

黃粱的臉頰不受控制的抽搐著,他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你看你說什麼呢,可千萬別對號入座啊,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可不是針對你啊!絕對不是,是、是在說我那位不靠譜的委託人,哪有這樣的人啊!對,我是在抱怨她……」

「你覺得我會信嗎?」

「不會。」黃粱隨手拿起一個抱枕擋在身前,驚恐的目光在歐陽倩的身上尋找著利刃的蹤影,雖然清楚歐陽倩身上即便真的帶了刀子他也不可能發現,黃粱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通過眼神的確認來讓自己安心幾分……

「不用找了,在這裡。」像是變戲法一樣,一把鋒利小巧的匕首憑空出現在歐陽倩的手裡。注視著散發著寒氣的刀刃,黃粱臉上的扭曲微笑不由得更加燦爛。開玩笑,臉部肌肉不在這時候用,難不成等著住院的時候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