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燙手山芋(6)

第七十四卷 殺人書

難不成童羽那個患病不輕的女人,還打算當面質問發表《墮落之夜》的署名「六七八」的神秘作者為何會跨越時空的監視自己的生活?別搞笑了,除非這人是個半仙,能掐會算,把十多年後發生的痴男怨女的狗血劇情給提前算出來了,而且丫還是個文藝青年,寫了篇短篇小說!

這番比小說還不靠譜的推想把黃粱自己都逗笑了,他哈哈笑了幾聲,翻了個身,面沖沙發靠背的方向側躺著打盹。

肯定是巧合啦。閉著眼睛的黃粱全身心的放鬆著,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塊融化了大半的棉花糖。雖然概率小的比中彩票還誇張,但發生在痴男怨女之間的破事從古至今每天都在發生,大體內容和經過都是差不多了,無非是誰的她或誰的他,與誰的他或誰的她弄出了點說不出口的磕磣事兒,然後一群人就瘋了B了,開始尋死覓活的。等事態終於平靜下來時,要麼挨了頓打,要麼死了個人,大多以類似的悲劇草草收場,只剩下一地雞毛。

在黃粱眼中,這些人都是過的太舒服了,有太多的時間去弄這些破事,如果能忙起來的話,或許就能本本分分的生活。如果一個人腦子不夠用、再加上管不住自己的慾望,碰巧時間還多,那這人要是不闖點禍出來,黃粱反而覺得奇了怪了!

正當黃粱迷迷糊糊的批判著童羽這一類型的痴男怨女時,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張芷晴專屬的來電鈴聲。黃粱一個激靈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手機,反應了好幾秒鐘才伸手把它拿了起來。

「喂?芷晴,咋地了?」

「人死了。」張芷晴冷漠的聲音在黃粱耳旁響起。

剛剛半隻腳踏入白如夢的黃粱腦子還不能轉個兒,他脫口而出:「死了?誰死了?」

「魏啟光啊,不然呢?我師兄死了?」

一個男人半是無奈半是調侃的聲音傳進黃粱的耳朵:「喂!張芷晴!不就是你讓你照看一下儀器嗎?你至於咒我死嗎?」

「不能因為我是小師妹就什麼臟活累活都讓我干吧!」張芷晴不服氣的吼道。

男人弱弱的反駁道:「臟活累活都讓你干?你說話得講點良心吧,誰不知道老師他老人家最寵你?我們敢欺負你嗎……」

「等等,你們先暫停一下!」黃粱總算理解了張芷晴口中的「人死了」這三個字的含義,他緊閉雙眼沖著遠在幾十公里之外的張芷晴比划了個禁聲的手勢,「芷晴,你是說魏啟光他……」

「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五年前?他是怎麼死……」

「胃癌。」

「啊?胃癌?」黃粱機械式的重複道。

「對,我查到的訃告上是這麼說的。他去世那年已經六十七了,因為胃癌晚期逝世,這不算是早夭了。」

有些碎嘴子的男人評論道:「六十七肯定不算是夭折了,雖然也談不上是喜喪。」

「笨蛋師兄把嘴閉上!」

黃粱呆愣愣的把手機從耳旁拿開,整個世界立刻安靜了下來,他現在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魏啟光早夭了?!

「死了……那可怎麼辦?」

黃粱的想法是這樣的,即然在網路中找不到《墮落之夜》這篇短篇小說的原文,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去和引用這片小說內容的魏啟光聊聊。雖然魏啟光寫的這本《愛情是引發犯罪的根源》除了賣廢紙一無是處,但至少問問他的話,應該能找到《墮落之夜》的出處。

甚至黃粱內心的某個角落還暗自的期許《墮落之夜》是一篇根本不存在的小說,其實是魏啟光本人為了闡述自己的蹩腳觀點所虛構出的一篇幻之小說。

雖然明知道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對於打心眼裡不想在這件不靠譜的委託上浪費時間的黃粱而言,他的確期盼著這種情況的發生。

如果魏啟光承認《墮落之夜》是他自己杜撰出來的莫須有的小說,黃粱也就可以輕輕鬆鬆的結束調查,讓魏啟光和童羽兩個人直接對話了。

即便情況並非如此樂觀,《墮落之夜》這篇和《我和她》高度相似的小說真的存在,只不過成了一篇早已被人忘記的失落的小說,黃粱盤算至少從魏啟光的嘴裡或許能打探出一些信息。他不期盼能得知「六七八」這名小說作者的下落吧,小說原文還是能期許一下,至少也能從魏啟光的嘴裡問到更多的小說內容的細節。

但殘酷的現實狠狠賞了想法過於單純的黃粱一個大嘴巴子。

想要找到魏啟光?完了,人家五年前就去世了,或許那個殉情死亡的劉安能在死後的世界裡見到魏啟光,但黃粱暫時是沒指望了。

該如何是好呢……黃粱再次迷茫起來。如果能聯繫到魏啟光的親人家屬的話,說不定能有所收穫。想到這裡,黃粱再次拿起電話,打算讓張芷晴去調查一下魏啟光仍在世的直系親屬。

拿起手機一看,他這才注意到張芷晴給自己發了個文檔文件。黃粱好奇的點開了文件,映入眼帘的是魏啟光的人生經歷,他的個人情況。這份文檔不能說盡善盡美吧,魏啟光平淡的一生也算是被高度的概括在區區四頁的文檔里。

在感激張芷晴思考問題周全的同時,黃粱不由得再一次深深的嘆了口氣。

魏啟光這輩子沒結過婚,更沒有子女可談,他倒是有個大兩歲的姐姐,但在幾十年前就因為意外去世了。

簡而言之,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魏啟光的一生:天煞孤星。

這人應該寫書應該就是為了混口飯吃。黃粱皺緊眉頭試圖從魏啟光的人生經歷中尋找出有價值的信息。將這份簡短的文檔從頭到尾看了四遍後,黃粱放棄了繼續做無用功。

毫無疑問,寫就《墮落之夜》這篇短篇小說的人一定不是魏啟光。雖然黃粱得出這一結論沒有任何的根據作為支撐,但他就是如此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