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X因素(6)

第七十三卷 殘缺的血字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付給你雙倍——不,三倍……」

黃粱厭煩的皺眉搖頭:「不是錢的事兒。」

沈遠的眼神中充滿了無言的怨恨,彷彿是在說:都是錢,為什麼我的錢你不收,關強那個白痴的錢你就要!

黃粱微微一笑:「原則問題,雖然我已經離開總局了,但我還是一名刑警。」

沈遠惱羞成怒的吼道:「你、你沒有證據!即便警方要調查我的話,你也找不到任何證據,被人只會把你當成是神經病,是拿了關強錢來隨意咬人的瘋狗。」

黃粱語重心長的說:「年輕人,別太有自信,這個世界上就不缺認真二字,這件事放在你我身上都合適。你認真的打掃了案發現場,一根頭髮都沒放過。我認真的進行推理,發現了你沒能照顧到的盲點。」

「盲點?」沈遠一臉不服氣的表情,「你倒是說說看,你發現什麼該死的盲點了!」

「當然,我今天約你出來見面就是為了說說看的。說回到案件發生的那個晚上。關強擅自闖進馬建斌的公寓後,慌亂的你沒有選擇暴起殺人,而是躲了起來。你清楚關強的性格,如果無人應聲的話,他肯定是會上到位於二樓的卧室查看情況的。和劉俐俐一比,關強這種冒失的性格的確是討人厭。」

「……」沈遠脊背發寒,隱約間他已經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口中的「盲點」是什麼了。

黃粱用嘮家常的平淡語氣說道:「總之你在關強闖進那間卧室之前匆忙的躲了起來。那間卧室我前幾天第一次去,不過足夠了,空間雖然足夠大,但是一覽無遺,沒什麼能藏人的地方,即便是關強那樣的冒失鬼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被糊弄過去了。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卧室內靠牆擺放的大衣櫃,這是你唯一的選擇啊,沈遠。」

那個該死的衣櫃……恍惚間,沈遠彷彿感覺自己再一次置身在那個黑暗狹窄的空間內,透過櫃門間的一道窄窄的縫隙,去窺探在卧室內發出不明含義的慘叫聲的關強。當時沈遠認定那個白痴肯定是被嚇尿褲子了,以至於後來發現沒有尿的時候,他還有些錯愕。

「關強當然不會想到,他昨晚在馬建斌卧室內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給看到了。即便他知道有人在偷窺自己,也絕對不會想到這名殺死馬建斌還偷窺自己的人是你,沈遠,你隱藏得太好了。果然存在感微薄是做壞事的必要條件啊,太佔便宜了。」黃粱感慨道,「我連劉俐俐都懷疑過了,之後才想到兇手是你的可能性。」

「兇手不是我,你說的都是屁話!」

「好了好了,你是個聰明人,雖然把這份聰明放在歪門邪道上了,但和關強那個白痴不同,你的智商是夠用的。對了,」黃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饒有興緻的看著沈遠問道:「你當時是沒發現馬建斌留下的血字,還是說發現了沒來得及弄啊?」

「什麼血字啊?」沈遠被問蒙了。

「啊……原來你是沒發現。」

沈遠焦躁的追問道:「你在說什麼啊!別想唬我啊!」

黃粱語氣平淡的回答:「沒什麼,不重要,就是被你殺害的馬建斌在臨死之前用自己的鮮血寫下了指向兇手的線索。」

沈遠由於過於震驚,兩個鼻孔肉眼可見的擴張。

「對,但馬建斌沒能把想些的字寫完,不然的話這起案件早就水落石出了。」黃粱簡單解釋了一下馬建斌留下的三道筆畫,「從一開始懷疑的「關」字,到略顯荒唐的「劉」字,再到真正的答案,也就是你的姓「沈」字,簡簡單單的三道筆畫卻歷經了如此多的波折,馬建斌的臨終遺願才被揭曉,真的是太令人唏噓了。」

「三道筆畫……」沈遠被這一驚人的消息徹底震撼到了,他之前完全不知道馬建斌竟然還做了最後的反抗。一想到如果不是關強那個白痴動手把血跡抹掉了,或許自己早就被馬建斌的臨死一搏擊敗了。

「是啊,三道筆畫,不過即便沒有被關強擦掉的話,你也無需太多擔心,有太多種解釋了,無法作為壓死駱駝的左後一根稻草。」

沈遠徹底迷糊了,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男人究竟想要幹嘛,他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麼?在釋放善意嗎?還是說這個男人其實是想要讓他麻痹大意?沈遠剛剛差點就要認罪了,在翻湧上來的恐懼感的驅使下承認殺人的罪行,當黃粱的這番類似安撫的話又讓他把涌到嘴邊的實話生生咽了回去。

似乎是看穿了沈遠內心的茫然和動搖,黃粱微微一笑,接著說道:「關強無意中幫了你很大的忙,他魯莽的擦掉了血跡,還把自己的打火機掉在了那間卧室里。這一切都讓他看起來像是殺死馬建斌的兇手。你肯定是故意的吧,把關強的打火機留在那間卧室里。」

當然是故意的。沈遠的心中呢喃道。關強幾乎是手腳並用的爬出那間卧室的,看到地上孤伶伶躺著的打火機,我怎麼可能出聲提醒跑下樓的關強一句,我又不是有大病……

「遺憾啊,成也關強敗也關強。」黃粱一副唏噓感慨的悵然表情,「如果不是關強的話,這個案子不會繞這麼大的圈子吧,但如果案發當晚真的沒有關強橫插一腳的話,你可能就真的能達成完美犯罪的目的了。你應該聽過那句話吧?」

「什麼?」

「如果一個人自我標榜遵紀守法的話,那麼這個人十有八九是個混蛋。法律是做一個人最低的底線,如果僅僅是在法律層面上無罪的話,可能這個人是個惡貫滿盈的罪人。如果沒有關強的話,沈遠,你也可能成為這樣一個法律層面上清白、但實則犯下殺人重罪的漏網之魚。」

沈遠嘟囔道:「那也比落網之魚要強。」

黃粱平靜的說:「沒錯,但關強可就沒地方哭去了。你知道他會面臨什麼結果嗎?無期或是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