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X因素(5)

第七十三卷 殘缺的血字

像是屍體一般膚色的沈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間空蕩蕩的飲品店內冷氣開得跟不用電似得,可能也就將將二十度,待時間長了難免會感到漏在外面的皮膚涼颼颼。但沈遠絲毫沒感受到這方面的困擾,汗如雨下的他恨不得讓飲品店的老闆把空凋的冷氣開到最大,突破零下才好呢。

黃粱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推理進行到這個階段,一個驚人的事實突然擺在我的面前:你匿名給劉俐俐發的那些詭異的信息竟然都是真話!劉俐俐返回馬建斌的公寓尋找耳機的時候,殺人兇手——也就是你——真的待在二樓的案發現場,如果劉俐俐心血來潮的上到二樓的卧室尋找馬建斌的話,你肯定會把她一塊殺了。至少在發那些信息的一瞬間里,你說的都是實話。」

一瞬間,有一百萬種可能……沈遠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這個不知道在哪兒聽過的旋律。

「你的殺人計畫進展到這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順風順水,雖然不是完美無瑕吧,但你絕對可以偷著樂。但是在劉俐俐如你預想中的那樣拿到耳機就離開公寓後,情況開始脫離你的掌控。」

「因為要徹底清理髮生命案的那間卧室的痕迹,在劉俐俐離開後,你無法第一時間離開,你必須確保不留下任何能指向自己的線索,這可是個細緻活,想要不出錯,必須耗費極大的精力和時間作為成本。畢竟失敗的代價是坐牢啊。」

沈遠無意識的呢喃著:「坐牢嗎……」

「要麼坐很多年的牢,要麼做很短的一段時間就去見孟婆了,總之哪一種情況都是你不能接受的,所以你當然會仔仔細細的把案發現場清理乾淨。劉俐俐如你預計的那樣靜悄悄的離開了,你有半個夜晚的時間來處理案發現場,你當時肯定是即喜悅又緊張吧。」

沈遠沒有吭聲,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黃粱,但黃粱的身影似乎並沒有進入到他的視線內,沈遠的目光穿透了黃粱的身體、房屋的牆壁,去到了肉眼不可見的另一個維度。

「所以當你聽到公寓的門被人打開的聲響時,我相信你當時一定被嚇壞了吧,沈遠。」黃粱面容平靜的注視著眼前像是要活不起的年輕人,「關強的返回完全出乎你的預料。」

「……」

「我想你當時人應該愣在二樓的那間卧室里不知所措。至於擅自闖進來的關強,他大聲叫喊著馬建斌的名字給你提了醒。這個白痴明知道自己是擅自闖入被人家裡,還一進門就大吵大鬧,也真是天真到了極點,一點腦子都不用。」

「抱歉,我承認我對這位不靠譜的白痴委託人的微詞有點多,我盡量控制。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對,關強的叫喊聲給你提了醒。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如果你偷襲的話,應該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關強的,雖然關強是個年輕小伙,但是他的身子骨虛成那副德行,制伏他對你而言不是問題。」

沈遠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的確,和關強那種瘦成麻桿一半的消瘦身材相比,他雖然胖了點、肚子大了點,至少在噸位上是佔盡優勢的。就好比馬建斌,即便馬建斌平時會去健身房鍛煉,但是由於個子太小、體重不高,沈遠心想那時的場景,自己幾乎是沒怎麼費勁就把馬建斌給弄死了……

坐在沈遠對面的黃粱自顧自的說著話:「可能正應了作賊心虛這句老話吧,事實是你沒有選擇對關強痛下殺手,而是躲了起來。至於你為什麼沒選擇逃跑,我想你是沒時間反應吧,被堵在馬建斌位於公寓二樓的卧室內,你也的確逃不走哪去,那可是距離地面幾十米的高層啊,你又不是「是白的人」,不能利用蛛絲在大樓之間盪鞦韆。」

「啥?什麼的人?」

「沒什麼,一個很low的諧音梗,不重要。喂!再點一杯冰咖啡,謝謝。」黃粱向著櫃檯後昏昏欲睡的服務員招招手,示意自己要再點一杯飲料。兩分鐘後,臭著一張臉的女服務員把裝著滿滿一杯冰咖啡的杯子重重的放在黃粱面前,把喝空的杯子拿走。「服務態度是真不錯,五星好評。」黃粱邊喝邊說。

「你究竟想要幹嘛?」沈遠皺緊眉頭看著對面悠閑自得的偵探問道,他完全不能理解對方這樣做的目的和在,「你是打算要威脅我嗎?」

「我?威脅你?為什麼?」

沈遠愣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說道:「你、你可能是打算……打算嚇唬我,然後從、從我這裡要錢……」

「你有錢嗎?」

「啥?」

「我問你手裡有錢嗎?」

「沒錢啊。」沈遠搖搖頭,「只有幾萬塊而已……」

「挺好的,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連幾萬塊都沒有。」黃粱把杯子放下,表情認真的說道:「我是來勸你自首的,沈遠。」

「自首?」沈遠挑起兩道亂糟糟的眉毛。

黃粱聳肩回答:「對,如果不是看你還這麼年輕,我才懶得和你玩這麼一出。直接讓警方去找你就完事了。」

「你認定我就是殺死馬建斌的兇手了?」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打算否認嗎?」

沈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死扛到底,他搖著頭回答:「我沒有殺人,殺人的是關強那個廢物。你也說了,關強是個白——等等,光強是你的委託人?你剛剛說過類似的話!」

黃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沒錯,關強給我錢讓我調查誰才是真正的兇手,我費了一番功夫發現你才是殺死馬建斌的人。」

「說到底你還是為了錢啊!」

「不一樣,我是站著掙錢。如果你給我錢我收了的話,我不就成跪著要飯的了。」

沈遠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煎熬,他壓低聲音問出了此刻最為關心的問題:「關強給了你多少錢?」

「不多不多,幾萬塊而已。本事務所收費還是相當童叟無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