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接下來調查的大方向後,王驍和甄馨先後急匆匆的離開了解憂事務所,去找各方證人去求證相關嫌疑人在案發當晚十一點五十分後的行蹤。
解憂事務所瞬間變得空蕩蕩的。一直若有所思的想著事情的劉俐俐回過神來,發現只剩下自己的時候,她顯出幾分錯愕,然後略顯驚慌的站了起來,對一旁的黃粱點頭說道:「那個,我也要回家休息一下了。」
緊皺眉頭做沉思狀的黃粱抬頭看向她:「啊?啊……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打車……」
「我送回家吧,這天像是隨時都可能下雨,走吧,別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只要能彌補你今天遭受到的驚嚇,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在黃粱的一再堅持下,劉俐俐只能同意他送自己回家。頂著淅淅瀝瀝的雨滴,兩人坐進了黃粱那輛亮黃色的甲殼蟲里。已經坐過幾次這輛復古造型的小車的劉俐俐還是不免在上車後連聲感嘆。
「這輛車真的好漂亮啊,我之前就想著如果要買車的話,一定要買一輛甲殼蟲。」
黃粱轉頭看了她一眼,邊問邊把車穩穩的駛上街道:「甲殼蟲是你的dream car?」
「對呀,我對車什麼一直都不怎麼感興趣,連認識的車標都沒幾個,但第一眼看到這個小小的甲殼蟲,就喜愛得不多了。我之前一直沒有坐進來過,還以為黃先生您這樣的大個子會開不了這種小巧的車呢。」
「確實空間有些狹窄,不過習慣了就好。而且不是特別貴,十萬二十萬就能買到一輛二手的,甚至是嫩粉色的甲殼蟲哦。」
劉俐俐立刻眼前一亮:「真的嗎?嫩粉色啊!」
「就是不怎麼好開就是了,還有保養的花費很貴一點。」
「那您這輛車……」
「我花了幾十萬改造它。」黃粱平靜的語氣中難掩炫耀的意味,「不誇張的說,大街上絕大多數的車跑不過它。它的確是造型可愛,但脾氣可不可愛哦。」
劉俐俐咂舌道:「好吧……花了幾十萬改裝嗎?能買一輛不錯的新車了吧。看來您才是真的喜歡甲殼蟲這輛車啊……」
「愛好嘛,沒有不花錢的。」
「倒也是。」
車廂內陷入了一片安靜中,黃粱和劉俐俐突然默契的玩起了「誰先說話誰就輸」的遊戲。直到駛過了好幾條街,在一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車廂內略顯凝重的沉默才被劉俐俐打破。
「黃先生,您是在懷疑沈遠嗎?」她怯生生的發問。
黃粱遲疑了一秒鐘,點頭回答:「算是吧。」
「嗯……馬學長留下的那個殘缺的血漬無論如何也聯繫不到羅峰和霍瑤瑤的身上啊……當然,我不是說我懷疑他們倆是殺人兇手……」
「好了,不用解釋,就咱倆你還裝什麼。」黃粱微笑著說道,「我和你一樣,也不喜歡那對狗——夠意思的男女。」
劉俐俐無力的一笑,欲蓋彌彰的嘀咕道:「我其實並不討厭羅峰和霍瑤瑤啦,只是——好吧,我就是不喜歡他們。」
黃粱哈哈一笑:「你承認了可還行!對唄,坦誠點,沒必要刻意討好別人。羅峰和霍瑤瑤那種人會活得有滋有味,比腳踏實地的你要看似精彩得多,但笑得早不見得笑得好,人嘛,還是要腳踏實地的,去追尋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穩穩的幸福——抱歉,我好像說了一些很自以為是的話。」
「沒有呀,我覺得黃先生說的話都很有道理。黃先生真的不愧是偵探,真的好聰明。就是有時候聰明過頭了……」劉俐俐用責備的目光盯著黃粱的側臉看,「一定要提防著您,要不一不留神就被您算計了。」
黃粱苦笑著說道:「我就知道,這事兒一出,我的光輝形象在你那裡是徹底破產了。」
「嗯……我倒是不羨慕羅峰和霍瑤瑤,當然,也不覺得他們那樣的生活方式有什麼值得批駁的,都是個人的選擇吧。」
「對,路都是自己走的。」
「說起來,您和沈遠有點像啊。」
「我和沈遠嗎?」黃粱驚訝的瞥了劉俐俐一眼。
「對,倒不是說外形啊、性格啊這些方面相似。是神秘大道感覺吧。沈遠和您一樣,對我而言都是謎一樣的人物,是我完全無法真正理解的——抱歉,似乎我才是說了一些很自以為是的話。」劉俐俐羞紅了臉,低著頭盯著身上的安全帶看。
「神秘嗎?」黃粱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滿含滄桑的淺淺微笑,「神秘背後隱藏的通常都不是美好,而是罪孽呀。」
劉俐俐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用微弱的聲量發問:「一定是罪孽嗎?」
黃粱平淡的回答:「至少我見過的神秘背後都是罪孽。」
……
「回來啦?快過來看看。」
「幹嘛啊?」黃粱把車鑰匙丟進鞋柜上擺放的那個小瓷碗里,好奇的看向客廳里蹲在電視機前的張芷晴,「你東西掉電視櫃底下了?」
「不是,看看我買了個什麼?」張芷晴喜滋滋的讓開身體,張開的雙臂指向電視柜上多出來的一個白色的球狀物體。這個純白色的圓球懸浮在半空中,緩緩的轉動著,散發出撲面而來的未來科技感。
「這是個什麼東西啊?」黃粱湊到近前仔細打量著,「稀罕誒,竟然是浮空的。用的是電嗎?」
「當然了,磁懸浮,哈哈。」
「真的假的?」
「原理是一致的,只要不斷電,這東西就能一直飄著哦。」
「要是斷電了呢?」
「這不是還有個底座接著嘛,不用擔心會掉下來摔壞。」
「我擔心的是每個月多出來的電費。」
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你會說這種話……多不了幾個電字的,湊你那個斤斤計較的樣子,羞羞。」
「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不會過日子,那這個世界距離毀滅也就不遠了。這東西就是個單純的裝飾品嗎?」黃粱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觸碰手掌大小的圓球表面,指尖能感受到微微的震顫,很是奇妙的觸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