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孩子氣

第七十三卷 殘缺的血字

「呵,我剛剛還琢磨呢,你小子啥時候會給我打電話。果然是想啥來啥。」張陽語氣輕鬆的調侃道。

「那個,張警官,我聽說關強他……」

「自首了,算這小子有自知之明。」張陽難掩語氣中的喜悅之情。

「為什麼?」

「啊?啥為什麼?」

黃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脫口而出一句「為什麼」,心情複雜的他現在腦子亂的很,根本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麼蠢話來。

「為、為什麼關強會突然自首呢?」

「啊,簡單,他崩潰了唄。這小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一場大雨就給丫澆塌了。話說現在的年輕人身體骨也太弱了點,二十郎當歲挨頓澆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啊,關強可倒好,你是沒看到他那張臉,比死人臉還慘!我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睡覺給沒事人一樣,壯的跟頭牛犢子一樣!都說我是喝牛血長大的人!不是我跟你吹啊,都是事實……」

心情大好的張陽在電話中滔滔不絕的侃了起來,電話另一端的黃粱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茫然的看著規律運動的雨刷器,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要不是後方的車輛不停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他或許真的能就這樣睡過去。

「做一千個俯卧撐完全不出汗的!怎麼扯到做俯卧撐來了?小子,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啊。」

黃粱趕緊出聲說道:「張警官,我就在路上,一會兒能和您見一面嗎?」

「見面嗎?行吧,正好我中午沒顧得上吃飯,你到我單位門口了跟我說一聲,趁我吃飯的功夫,咱們就聊幾句吧。」

「太感謝您了。」

「見面說。」

放下手機,黃粱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集中精力,別再只顧著想關強的事情。下雨天能見度低,道路濕滑,要是一個不留神出了車禍,可就哭都沒地方哭了。安全第一,尤其是精神不集中的時候,就更要確保自身的他人的安全,行車第一位,安全第一位!

一路渾渾噩噩的開車來到張陽工作單位的門口,黃粱給張陽打去了電話。張陽沒有接通,過了幾分鐘後,他的身影出現在警局的門口,四下尋找著黃粱的身影。

黃粱降下車窗沖他喊道:「這邊。」

「呵,這是你的車啊?這顏色夠可以的,咋弄個黃色?」張陽鑽進車內,收起來的雨傘打濕了車廂內鋪著的地毯。

「喜歡這個顏色。您去哪兒吃午飯?」

「直走,拐個彎就是。」

找到了那間連鎖快餐店後,黃粱跟在張陽的身後走進了這間冷冷清清的餐館。無人問津的原因和過了用餐高峰期的關係不大,主要是下雨天阻擋了顧客出行的腳步。正當黃粱感慨這裡是個適合聊天的安靜地點的時候,七八個披著雨衣的外賣小哥一窩蜂的沖了進來,聚在吧台前大聲嚷嚷著「我先來的」、「能快點出餐嗎」之類的話。

「真是不容易啊。」吃著牛腩蓋澆飯的張陽感慨的望著擠作一團的外賣小哥們,「這天氣還得風裡雨里的跑。討生活多難啊。」

黃粱附和道:「是啊……」

「和這些辛苦勞動才能養家活口的人相比,你說關強他有什麼資格怨天尤人呢?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真的是。」張陽搖了搖頭,「看著我都來氣!」

黃粱苦笑著說道:「沒長大的孩子嗎……」

「要我說他連孩子都不如,是個被寵愛的孩子。」

黃粱忍不住問道:「關強他真的自首了?」

「對,今天凌晨,後半夜兩點。」

「啊?」

「你沒聽錯。」張陽大口吃著略顯油膩的快餐,看他吃飯稱得上是一種享受,康次康次的,彷彿每一口食物都是人世間無上的美味,「就是後半夜兩點多。我當時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打瞌睡,一個電話給我吵醒了,迷迷糊糊聽人說關強自首了,我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哈哈,確實是趕不上從前了,就幾年前我還根本就不知道啥叫累,一晚上不睡覺跟鬧著玩似得。」

「他真的自首了啊……」

「不相信啊?我一開始也是半信半疑,這人一聲不響的玩失蹤,又一聲不吭的蹦出來,這不是有病嗎。不過關強的確是有病,他現在人在醫院輸液。聽醫生說要是再耽擱幾天,可能就會發展成慢性疾病,據說嚴重的還能危機生命!」讓黃粱感到佩服的是,即便嘴裡塞滿了食物,張陽仍能發出清晰可辨的話語。

「嗯……感冒的確會死人的……」

「嘖嘖嘖,這還是年輕人嗎,思維幼稚也就算了,身體還不好,一無是處了!」

「張警官,即然關強是凌晨自首的,您一定會他面對面的聊過了吧。」

「對,聊過了。」

黃粱咽了一口口水,用仍舊乾澀的嗓子發出疑問:「那他……他承認了嗎?」

「承認了,」見坐在對面的黃粱倒抽了一口涼氣,張陽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但沒有完全承認。」

黃粱被說蒙了,皺著眉問道:「沒有完全承認?您這是什麼意思?」

張陽喝了口套餐贈送的罐裝果汁飲料,微微皺起眉頭回答:「關強承認了好幾件事,都是不光彩的事且違法的事,但唯獨有一件事他堅決不肯承認。」

「是什麼?」

「關強堅稱自己沒有殺人。」

「不承認殺人嗎?」

張陽厭煩的點點頭:「對,事實上一開始關強什麼都不肯承認,一問三不知,問他啥都是「我不知道,和我沒關係,你問別人去」。要不我咋說他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一點身為成年人的擔當都沒有。搞清楚,這可是鬧出人命了啊,人命大於天!這是能說謊耍賴的事情嗎?」

黃粱難以置信的問:「關強在自首後還試圖和警方撒謊耍賴?他……他這樣做是圖什麼啊?」

「你問他去,我反正是想不明白他這腦子是咋長的。我和你們這些年輕人隔著好多個代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