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自首

第七十三卷 殘缺的血字

「他有殺人動機,而且當著我們的面,他和馬建斌起了激烈衝突,他還對馬建斌說出過威脅的話,巧合的是,幾個小時之後馬建斌真的被人割破了喉嚨!」

「是哦……那些話的確是關學長自己說的,沒有人強迫他……」

「還有那個被擦掉的殘缺不全的血字。」

「聽著好虛幻的感覺。」劉俐俐嘟囔道,「血字什麼的真的存在嗎?」

「張陽不可能信口胡謅的。」

「好吧……」

「如果沒被擦掉的話,這個血字還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可能,但問題是血字被擦掉了啊……」黃粱沉吟道,「點撇橫,剛剛好是「關」的前三筆,也難怪張陽像是認定了關強是殺人兇手。要是我我也會做出同樣的判斷。」

「啊……下雨了。」

清涼的雨滴飄進車內,劉俐俐手忙腳亂的把車窗關閉,霎時間嘈雜的聲響被玻璃隔絕,車廂內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響動。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雷陣雨,難得准一次。」黃粱眺望著遠方像是水墨畫一般濃郁的深墨色天空,翻滾著的烏雲咆哮著席捲而來,不禁發出一聲感慨:「黑雲壓城城欲摧啊……」

「這麼大的雨,不知道關學長待在什麼地方……」

「你擔心他?」

劉俐俐默默的點了下頭。

「即便他可能是一名殺人犯?」

「我不知道關學長有沒有殺人,即便馬學長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我也希望他能夠早一點看清現實,不要一錯再錯了。如果他沒有殺人的話,我想問問他為什麼要逃走呢?他在害怕什麼呢……」

黃粱安慰道:「放心好了,這場大雨不會要了他的命的。逃走的老鼠總能找到遮風擋雨的洞。」

「希望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這個關強太孩子氣了,一走了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啊,他遲早得站出來面對。我要是他家大人的話,非正抽反抽一樣來個百八十個。」

劉俐俐被黃粱誇張的說法逗笑了。「一把多個耳光,人怕不是被活活抽死了。」

「這小子活該,無形中傷害了多少人。對了,你男友呢?這幾天讓他多陪陪你吧。」

「我倒是想了。」劉俐俐羞澀的一笑,「我們是異地戀呀,經常幾個月也見不到一次。」

「那還真是挺不容易的。」

「嘿嘿,習慣就好了,我們在一起之後一直都是這種相處方式。他比我大幾歲,是我高中的學長。我們本來就預定好了,我結束這邊的工作後就離開京陽市,去他生活的城市。」

「結果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是啊……世事無常。」劉俐俐臉上的輕鬆一掃而空。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可能是最後一道考驗了,挺住。」

「好的,我會努力的!」

……

磅礴大雨下了又停。老天爺就像是力不從心、深受前列腺問題困擾的中年男性,隔不了多一會兒,就得急匆匆的跑去開閘放水。大雨轉小雨,小雨轉中雨,中雨成大雨,潤濕的天空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宿,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愁雲慘淡的天空仍舊下著淅瀝小雨,像是老天爺在做著最後的抖動。

能窩在家中的人都老老實實的躺在沙發上,坦然的浪費著時間。那些只能頂著雨水出門的人,一個個罵罵咧咧的甩著濕漉漉的雨傘,沖著自己打濕的褲腳和襪子皺眉頭。即便是地鐵里也是泥濘不堪,一股異樣的梅雨味充斥在京陽市的大街小巷。

在這個只適合待在家中混吃等死的惡劣天氣里,黃粱得知了那個爆炸性的消息:關強自首了。

「關強自首了?」躺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球賽轉播的黃粱想是被電到了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看向用平淡語氣告知自己的張芷晴,「你說的是那個關強嗎?」

「不然呢?你還認識捏個關強?」張芷晴輕輕用腳踹開纏著她討要零食的金毛犬豆眼,專註的看著試衣鏡中的自己。

「不是!他、他竟然自首了?」黃粱的大腦錯亂成一團,語言功能都有些失靈了,「關強!自首!這才幾天啊!」

「三天多了。」張芷晴專註的盯著鏡子中的自己,靈活的手指像是在做著眼保健操一般,用力的揉著自己的眼眶,做著每天都要進行的保養規程,「就算他不自己冒出來,他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這個……」黃粱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沙發上,把跳到沙發上睡懶覺的豆眼嚇得一激靈,「怎麼就想開了呢……」

「聽說是快活不下去了。」張芷晴隨口答道,「說是關強重感冒,現在都已經住院了。」

「住院了?這麼嚴重?」

「你也不是沒看見過關強本人,瘦的跟個小雞子似得,這幾天東躲西藏,吃不好睡不好的,再淋點雨,呵,齊活了。他也算是有點求生欲,知道自己再躲下去搞不好就掛掉了。」

「不是吧……這消息你聽誰說的?」

「群里都傳開了。」

「群里?什麼群?」

「咱們這些協助調查的人建的群啊,我沒把你拉進去嗎?」

「我應該是給屏蔽了吧。」

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行,我得出門一趟。」黃粱從沙發上站起來向卧室走去。

「出門?這種破天氣誒,你就老實在家待著吧,別去添亂了。」

「不行,我得親眼看看。」黃粱執拗的說,「不看到關強本人的話,我靜不下來心。」

張芷晴吐槽道:「真的是,這事兒和你有什麼關係嗎?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我是太上皇。」

返回卧室急匆匆的換上一身運動服,黃粱連雨傘都沒顧得上拿,鑽進車內驅車向張陽工作的單位駛去。下雨天路上的行人不多,車倒是一輛都沒少,擁堵的交通更令人絕望。被堵在車流中的黃粱只能猛拍幾下方向盤,發泄心中的無能狂怒。

思來想去,他給張陽撥通了電話。

「喂,我是張陽。」

「我是黃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