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讓你很煩吧。」
「不會。」黃粱搖搖頭,半真半假的說,「這也算是這份工作中的一部分吧。」
「你的回頭客一定不少。」
黃粱苦笑著回答:「說實話挺少的。」
史冬雨敷衍的笑了一下,車廂內安靜了下來。
信號燈閃了幾下,變成了紅色,黃粱把車穩穩的停了下來,足足一百多秒的等待讓他有些無奈,想了想,他主動拋出了話題:「你聽說了嗎?這附近好像是出了一個殺人狂。」
「什麼?啊……我知道一點。」史冬雨並不在意的點了下頭,她的臉映照在車窗上,分不清是喜是悲。
「最近感覺晚上出來的人少了很多,連帶著我生意都變差了。」
「是嗎?我沒什麼感覺。」史冬雨的語氣有些冷漠,很明顯,這不是她感興趣的話題。「對了,你能在前面那個路口向左拐嗎?」
「向左拐嗎?」
「對,我想去買點宵夜吃。我記得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間深夜營業的餛飩店。很多的哥都在那裡吃夜宵的。」
「哦,餛飩啊,好的。」
「麻煩了,讓您遙遠。」
「沒什麼,別在意。顧客就是上帝。」
信號燈變綠後,黃粱按照史冬雨的指示拐了幾個彎道。明明離開主幹道沒多遠,整個世界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嘈雜聲蕩然無存,街道也變得空蕩蕩的,一輛輛熄火的車安靜的爬在路旁。兩側樓房的窗戶中只有幾扇還透著微弱的燈光。
史冬雨出聲說道:「就在前面了,一拐彎就能看到。不過那裡總是停著十幾輛計程車,調頭很麻煩,您在這裡靠邊停一下就好。」
「我還是直接開過去吧。」
史冬雨堅持道:「沒事,走幾步路的事情。」
見她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手也搭在門把手上,黃粱只好腳踩剎車,把車穩穩的停靠在路旁。
史冬雨微笑著問道:「您要不要嘗嘗呢?」
「餛飩嗎?」黃粱想了想,點頭回答:「為什麼不呢?給我也帶一份吧。」見史冬雨沒有開沒下車,黃粱後知後覺的拍了下腦門,低頭翻找起錢包,「對了,餛飩多少錢一碗?我好像沒帶現金,我轉給你吧。」
史冬雨微微一笑:「不貴,你的命。」
「啥?」
趁黃粱愣神的瞬間,她的左手就像是一條早已伺機待發的毒蛇一般,頃刻間把毒牙咬進了黃粱的身體。
毫無防備的黃粱只是瞪大眼睛承受著偷襲,一股強烈的電流從他的腹部蔓延至全身,幾乎是一瞬間,他的意識就被這股狂暴的力量徹底融化。
在意識墜落到無盡的混沌深淵前,黃粱只來得及湧出一個念頭:我他媽果然是被發現了,干……
「呵,這小東西還真的挺厲害的。」史冬雨把黑色的像是電動剃鬚刀的電擊棒拿在眼前仔細觀瞧,發出讚歎的嘖嘖聲,「就是味道有些難聞。」她皺眉看向黃粱洇濕的褲子,「這就尿褲子了?早了點。」
……
「喂,醒醒!」
「別碰我,芷晴,讓我再說五分鐘。」
「他媽D醒醒!趕緊的!」
「讓我再睡一會兒……」
「給我他媽醒過來啊,蠢豬!」
「過分了啊!你踹我幹嘛?!」黃粱猛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尋找著張芷晴的身影,「我大晚上的跑滴滴,我容易嗎!」
「你去跑滴滴?」
「嗯?芷晴,你是嗓子發炎了嗎?說話怎麼是這個動靜?」黃粱用力眨巴著眼睛,他原本是想用手揉眼睛,手像是睡麻了,完全動彈不得。
「你他媽做夢都想媳婦啊?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誰!」
黃粱轉頭看向發出怒吼聲的方向,第一時間他沒能認出這人是誰,又盯著看了好幾眼,他猛然意識到正在瞪著自己的人的身份,他不禁驚呼出聲:「大腦袋,你怎麼被人打成豬頭了?」
「你他媽才是豬頭呢!」宋寧惡狠狠的又踹了黃粱屁股一腳。被繩索緊緊捆綁在一把破舊的靠背椅上的他渾身血污,一側臉頰高高的腫起,眼睛像是被蜜蜂蜇過一般眯成了一條細縫,紅腫的完全睜不開了,鼻樑更是不自然的歪向一側。
「大——宋寧,你這是被誰打了?」黃粱驚愕不已的問道,「而且……而且為什麼大腿上放著一頭假髮啊?這東西有這麼大的殺傷力嗎?」
宋寧用碩果僅存的那隻眼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的吼道:「你他媽好意思說我?渾身尿味的白痴,你他媽大小便失禁了吧?」
「有嗎?」黃粱這才聞到自己身上散發著的強烈臭味,濕漉漉的衣物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痛感,黃粱強忍住乾嘔的衝動,裝作若無其事的說:「你他媽要是被人用電擊棒偷襲,保准尿的比我多!」
宋寧憤恨的啐了口口水:「那個臭娘們夠他媽不要臉的,竟然偷用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靠,那個電擊棒是你小子交給她的啊!」
「是她從我這裡搶走的!」
「那不是一樣嗎!」
「不他媽一樣!要不是她偷襲我,十個她都不是我的對手!」
「靠!你搶我台詞!」黃粱咬牙切齒的喊道,「他媽的,一個招呼都不打,上來就上死手,史冬雨這娘們就他媽一點禮義廉恥都不顧嗎?」
宋寧冷笑著說道:「她那還顧得上這個。」
「宋寧,你原來是落她手裡了。」黃粱放棄了掙脫開捆住自己手腳的繩索的嘗試,沒用,捆的太緊了,他越是用力,細細的鐵絲越是往他的肉里鑽。「你媳婦還給我打電話呢,問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
暴怒中的宋寧瞬間就冷靜了下來,他耷拉著腦袋,表情挫敗的說:「啊,沒人知道我在這兒。早知道我就給人留條信息了,告訴他們我人在運河邊。」
黃粱感到莫名其妙:「你沒事去運河邊幹嘛?淌浪水兒啊?」
「屁!」宋寧的火氣又上來了,「我想出了一個「獵狼行動」……」
「什麼狼行動?」
「不重要,總之我一個人在運河邊轉悠的時候,被史冬雨那個女人給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