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蘭微微側著頭,不解的發問:「為什麼?」
「因為徐武是長發呀。」張芷晴搶先回答,「徐文是短髮呀,所以徐武想要偽裝成他哥哥的話,需要把眼鏡摘掉,還要把長頭髮藏起來。這就需要帽子了。」
凌若蘭驚呼出聲:「原來是這樣!!」
「對,謎底就是這麼的簡單。徐武裝成屍體的時候需要帽子,忙中出錯的是,在逃走之前他忘記應該給徐文也戴上帽子。畢竟他是第一次干殺人這種勾當,難免在細節上出現失誤。」
張芷晴搖頭晃腦的說:「細節決定成敗呀。」
「如果當時徐武給徐先生的屍體戴了帽子,或者我之後沒向你提及這個細節的話,黃粱,你是不是就沒辦法成功騙到沈潔了?」凌若蘭心有餘悸的望著黃粱。
「應該是吧。」黃粱點點頭,「這件事只有她和徐武兩個人知道,一旦她發現我對此事一無所知的話,我編造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了,所以沒錯,的確是細節決定成敗。這一次我賭對了,就是這麼簡單。如果我錯了,沈潔可能離我不會理我吧。」
「幸好出現了這麼多的意外,不然的話……徐先生可能就白白冤死了。」
黃粱平靜的說:「這個世界上或許會出現完美的計畫,但一定不會出現完美的實施。你只能竭盡所能的把變數控制在可控的區間內,但你一定無法徹底消除變數。沈潔和徐武聯手實施的這個針對徐文的殺人計畫足夠簡單,因此才更難被針對。」
凌若蘭用力的點頭說道:「是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黃粱用不經意的語氣說道:「算來算去,徐武和沈潔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只有你笑到了最後啊。」
凌若蘭愣了一秒種,表情尷尬的擺擺手:「這話讓你說的,我都要感到罪惡感了。我哪有心情笑啊。」
黃粱翹著二郎腿說道:「不用有什麼罪惡感,成王敗寇,這都是你應得的。不過從某個方面來說,你應該對徐武和沈潔的愚蠢表達感謝。」
「此話怎講?」
「你和徐文的感情出現了嚴重的危機,這你不會否定吧?」
凌若蘭緩緩的搖了搖頭:「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沒什麼好隱瞞的。」
「徐武說徐文對你感到厭煩。」
凌若蘭冷漠的說:「男人都一個德行,喜新厭舊。我曾以為徐先生不一樣,但事實證明他沒什麼與眾不同的。」
「直白點說,無論如何,你都成為不了新一任的董事長夫人,不是嗎?」
「我從來也沒想要成為什麼董事長夫人!」
「我都替你抱不平啊。」黃粱的表情略顯誇張,「任勞任怨的照顧徐文好幾年,他卻吧你當成用過即丟的衛生巾,嘖嘖嘖,十足的渣男啊。」
凌若蘭隱忍著說:「這是我們倆之間的問題。」
「當然。你的運氣很差,碰上了徐文這樣始亂終棄的渣男,但是你的運氣又很好,徐文突然就死在了自己的妻子和親弟弟的手裡。如果沒有發生這場變故的話,你一分錢都拿不到吧?我想徐文還是會給你一筆分手費的,只不過肯定不會有保險理賠金這麼多就是了。」
「黃粱,你說什麼呢?」張芷晴輕輕拽了一下黃粱的手臂,「你喝果汁都能喝多?」
凌若蘭冷笑著回答:「黃粱他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黃粱輕蔑的一笑:「隨你怎麼說,凌小姐,這次見面後,我們十有八九不是再有任何交集,我斗膽給你一句忠告。」
「洗耳恭聽。」
「人在做,天在看,僥倖心理要不得的。」
凌若蘭問:「沒了?」
「對,就這些。話糙理不糙。」黃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張芷晴問道:「吃飽了嗎?」
「還好。」
「那就走吧。」說完就轉身徑直走開了。
張芷晴愣了一下,匆忙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對凌若蘭說了句「感謝您的款待,再見」的客套話後,急匆匆的去追趕黃粱。
在飯店外的停車場上,她見到了依著車門抽煙的黃粱,氣不打一處來的張芷晴立刻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把他嘴裡叼著的香煙奪了過來,捻滅後丟進了幾米外的垃圾箱里。「出息了你,還學會抽煙了!」
黃粱聳聳肩:「閑著無聊。」
「你剛才那是什麼態度啊?我要是凌若蘭,我非撓你個滿臉花。」張芷晴不解的打量著面色凝重的黃粱,「你表現得很奇怪。」
「有嗎?」
「有,你對凌若蘭的敵意也太明顯了吧。」
「看到她我就來氣。」黃粱半真半假的回答,「走吧,上車回家。我已經把她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你也別忘了。」
「啊?」張芷晴拉開車門的手愣住了,「全都拉黑嗎?」
「全都拉黑。」
夜色籠罩下的京陽市顯得生機勃勃,各式各樣的霓虹燈在夜空下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構成了這座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線叢林。一條渾身閃爍著亮晶晶鱗片的巨龍在這片叢林中蜿蜒前行。黃粱駕駛的這輛小小的甲殼蟲和其他千千萬萬的車輛一通組成了這條壯闊的光之巨龍。
「好的,全都拉黑了。」張芷晴放下手機,轉頭看向車窗外絢麗的夜景。「看不到星星誒。是雲層太厚了嗎?」
黃粱隨口答道:「也可能是光污染的緣故,不是星星不亮了,是人造光線太泛濫了。」
「或許吧。黃粱,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嗯。」
「我知道你對凌若蘭這人不感冒,但是你今天一直在用話擠對她呀,聽得我尷尬癌都快發作了。」
「嗯,你知道我前天去看守所見了徐武一面。」
「然後呢?你們倆相見甚歡?」
「那倒沒有,不過他的確和我說了很多。」
張芷晴嘖嘖稱奇:「這人也不是徹底的無可救藥呀,我要是他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對你說。恨都恨死你了。」
「他的確恨不得殺了我。」黃粱平靜的回答,「如果沒有看守和強化玻璃的話,他一定會試著襲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