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潔被搞糊塗了,困惑的看著男人問道:「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真的是自殺的話,我就一點好處都賺不到了。」黃粱理所當然的回答,「我當私家偵探當然是出於興趣,但賺錢也是原因之一——好吧,是最重要的原因。為等同於陌生人的委託人忙前忙活、不分晝夜的調查,為的不就是一點點成就感和委託費嗎?不過委託費在我看來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
沈潔困惑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多年來的從業經驗讓我學會了一個道理,永遠不要只盯著合同上委託費的金額,要把目光放長遠。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挖掘出來,完成委託人託付的責任。當然,掌握秘密還能帶來豐厚的回報。」
沈潔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她終於從這個男人啰嗦的話語中抓住了重點,她用鄙夷的語氣說道:「你還干著勒索的勾當啊。」
「勒索這個詞我不喜歡。」黃粱皺眉搖頭,「我更喜歡稱之為安心費。」
「什麼?」
黃粱一字一頓的說:「安心費。顧名思義,安心的費用。只需要一筆價格合理的安心費,我就會保證將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妥善的保管在我的腦子裡,擔心秘密被曝光的人就可以安心的過自己的生活,擺脫所有不必要的擔驚受怕,這不是一筆很合算的買賣嗎?」
沈潔冷哼了一聲:「勒索犯都是這麼說的。但沒有一個是真的只勒索一次。」
「所以那些白痴都被關進監獄了。」黃粱表情認真的說道,「絕對不能幹殺雞取卵的蠢事,的確要讓客戶感覺到肉疼,但絕不是直接一刀殺了。我不否認,我會從別人的身上狠狠的剜掉一塊肉,但絕對不會幹截肢的蠢事。把人逼急了,到頭來受傷的只會是自己。這可都是無數白痴前輩們用生命和自由為我總結出的真理啊。我不管他人怎麼做,我只要一次。」
「雖然你才沒有被抓進去?」
「沒錯,很簡單的道理不是嗎?」男人欣慰的一笑,「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比徐武那個白痴要靠譜多了。」
沈潔厭惡的說:「沒人會相信你這種騙子的話。」
「你無需相信我啊,而且說實話,我對你的信任不感興趣。」黃粱笑著說道,「別露出受傷的表情,沈女士,你可比我危險多了。我的確和你一樣,對錢有著強烈的興趣,但有些底線我還是會堅守的,畢竟人命可是無價的啊。」
沈潔沒有吭聲,她把顫抖不止的雙手背在身後,企圖隱藏內心正遭受到的劇烈衝擊。
「而且你也可以用這場只有我和你知曉的交易來制衡我啊,很公平不是嗎?」
「制衡你?」
「一旦交易達成,你給我錢,我幫你保守秘密,我們就上了同一條船,一旦這條船要沉沒的話,你和我都跑不掉。」
「這個……」
「所以我說了,你不需要信任我,你只要信任錢和自由就好了。」
「行吧……」沈潔遲疑著點點頭,對男人的這番狂妄的言論她只是一知半解,覺得很有說服力的同時,她也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總之是快被繞糊塗了。
「我和徐武之前打過一次交道,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的聊,只不過那次還有凌若蘭在一旁。」黃粱自顧自的說,「我一開始本打算和徐武合作,沒有冒犯的意思,我並不喜歡和女人做生意,你們有時候總是表現得太情緒化,會帶來更多的變數。」
沈潔冷漠的說:「謝謝,有被冒犯到。」
「抱歉,請別在意。但是徐武給我的印象太差勁了,他這個人有著強烈的彰顯自己與眾不同的衝動,這對保守秘密而言太多危險。」
「徐武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廢物。」沈潔輕蔑的說,「如果他什麼都不做,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話,對他哥哥徐文而言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英雄所見略同。也正是基於這個原因,我決定從他身上尋找突破口。」
「突破口?」
黃粱微微一笑:「徐武在裡面可是說了很多啊。」
「他都說了些什麼?」沈潔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
「說了很多,不過大部分都是謊言。你比我了解他,應該清楚他有著撒謊成性的低劣人性吧。」
沈潔默默的點了下頭。
「就如同你形容的那樣,徐武是個外強中乾的廢物,我甚至還不算熱身,只是簡單的嚇唬——你也可以說是恐嚇,我對叫法沒意見——他幾句,他就一股腦的全都禿嚕出來了。就像是裝了大米的布袋子壞了一個大口子。」
沈潔嘶啞的問:「他……都說什麼了?」喉嚨難受得像是要冒煙一樣,讓她的目光不知覺的移向男人手中的水瓶。為了不讓自己表現出軟弱,沈潔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去忽視乾渴的折磨。
「要喝么?我再去給你買一瓶沒開封的?」
沈潔搖搖頭,急切的問道:「徐武他都對你說什麼了?!」
黃粱平靜的回答道:「也沒什麼,他只是承認了徐文的死另有隱情,而且還把兇手的名字告訴我了。」
沈潔瞠目結舌,緩了好幾秒鐘才厲聲否認道:「這、這不可能!」
「已經發生的事實是不會因為你的喜好而發現改變的。」黃粱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幾欲瘋狂的沈潔,「徐武沒抗住,屈服於恐懼,成為了一名可恥的背叛者。這就是事實,簡單而殘忍。當然,對我而言就是花蜜一般的甜美了。」
「不可能的,你是在騙我,徐武不可能說出來了……」沈潔用自己的聲音、表情和身體在拚命抗拒著黃粱說出的話,她是如此用力的握緊雙拳,甚至沒發現進行保養美容過的指甲蓋深深的刺入了手心的嫩肉中,猩紅的鮮血滲出指縫,無聲的滴落在她身著的這一條昂貴的白裙上。
「很遺憾,徐武他什麼都說了。」黃粱的聲音在沈潔聽來無異於為自己敲響的喪鐘,「那是一場充滿了罪孽和意外的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