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潔發出尖厲高亢的喊聲:「為什麼是我?就因為我發現了他的屍體?別搞錯了,凌若蘭那個不要臉的賤貨當時也在場!那個房間中就只有徐文一個人,門窗都被反鎖著,他當然是自殺!」
「請不要大喊大叫的,這車的隔音性是不錯,但你也要考慮一下嗓子啊。」黃粱慢條斯理的說,「首先請你搞清楚一件事,凌若蘭曾是我的委託人,說明她現在不是了,我已經斷絕了和她的來往,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沈潔沒有說話,只是用毫不掩飾的懷疑目光盯著他。
「我和你們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私交,我會參與到這件事情中只是因為偶然。」
「偶然?」
「對,凌若蘭想要找一名靠譜的私家偵探,偶然間看到了我事務所的廣告,偶然中決定過來和我談一下,偶然決定了僱用我,一切就是這麼的偶然。說白了,她的目的是為了錢,我也是。在這個局中的人,我想沒有一個人不是為了錢的吧?真的有人對徐文的離世感到悲痛欲絕?我相信確實有人會感到悲傷,但遠遠不到過度的程度。」
沈潔被繞糊塗了,她悄悄的握住了車門的拉手,隨時準備跳出車外大聲呼救。「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因為我要取得你的信任。畢竟信任是促成一筆交易的最重要的基礎啊。」黃粱微笑著回答,「我想要從徐文的死中分一杯羹——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無論他是生是死。」
「分一杯羹?」沈潔漸漸有些明白身旁這名自說自話的英俊男人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她遲疑著問道:「你想要錢?」
「對,很大的一筆錢。凌若蘭給我開出的價碼屬實是太低了,也怪我,起草合同的時候太過著急。十幾萬就想把我打發了?不可能的。調查的工作都是我在一手操辦,她只需要吹著涼爽的空調享受酷暑中的悠閑,這筆買賣對我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
「所以你背叛了她?」
「不算是背叛,只是在友好的氛圍下,我和凌若蘭終止了合同的履行。如果她清楚我手中的調查結果的話,我想她一定不會同意和平分手的,你應該最清楚凌若蘭的性格有多難纏。」黃粱曖昧的笑了,「如果再給她一點時間的話,她一定能把你踢出局。」
沈潔漲紅了臉頰,襯托得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是那樣的蒼白。明知道對方是在嘲諷自己差一點就被凌若蘭這個小三搶走了老公,沈潔卻無法反駁,與其說她的憤怒是源自丈夫的背叛,其實她主要是出於女人不服輸的天性。
有一句話可以概括出她對凌若蘭的態度:徐文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搶!想要把我的金飯碗搶走,去死吧你!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和你都被凌若蘭給耍了,想要找到共同的話題應該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沈女士,你說呢?」
沈潔注視著身旁這名侃侃而談的英俊男人,不由自主的點了下頭。
「很好,達成共識。」黃粱拍了下手掌,把座椅的角度調低一些後,他仰躺在振臂座椅上,悠閑的看著窗外繁忙的街道,用像是在嘮家常的輕鬆語氣說道:「是時候談談生意了。」
「談生意?」
「我之前的話都白說了嗎?」自嘲的笑了笑,黃粱轉頭看向一臉困惑的沈潔,「沈女士,我可以救你一命。」
「救我一命?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知道徐武身上發生的變故嗎?」
沈潔心裡咯噔一下,她竭力控制著面部肌肉,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什麼變故?徐武他怎麼了?我有段時間沒和他見面了。」
「他被抓起來了。」黃粱把手腕貼緊,送到沈潔的面前,「戴著亮閃閃的新手鐲,哈哈。」
沈潔厭煩的別過頭去。對於這個自稱是私家偵探的英俊男人知曉徐武被抓的事情,她倒是沒有感到多麼意外。
「看樣子你似乎不是第一次聽說啊。」黃粱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沈潔抗拒的肩膀,「徐武和你聯繫過?」
沈潔本能的否認:「沒有。」
「無所謂,你畢竟是他名義上的家人,是他的親嫂子。親嫂子比母,小叔子是兒啊。不過你們倆之間的關係應該沒有這麼親近吧?」
沈潔強忍住轉身撕爛身旁這個口無遮攔的混蛋男人的嘴的衝動。
「不過你一定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被抓起來了吧?」
男人話中有話的語氣讓沈潔心頭一緊,顧不上反感,她轉頭看向黃粱問道:「你知道原因?」
「當然,這事兒就是我一手撮合的。」黃粱微笑著回答,露出的一口白皙整齊的牙齒像是一排立定站好的小人。
「這事兒是你乾的?」沈潔險些把眼珠子驚掉了,她語無倫次的說道:「怎、怎麼可能?你不是偵探嗎?為什麼徐武他——不對,你和他——你怎麼做到的啊?」
黃粱用感慨的語氣說道:「算是運氣好吧,我本打算在京陽市動手的,但不知道徐武是聽到風聲了,還是突發奇想,他一聲不響的離開了京陽市。我花了一番功夫才鎖定他躲到了西阜市,那可是好幾千公里遠啊,真是夠為難他的!簡而言之,我追到了西阜市。碰巧我在那裡還有點關係。」
「關係?」沈潔呆愣愣的問。
「對。」黃粱神秘的一笑,「在家靠父母,出門靠關係。我有一位能借上力的朋友,在他的協助下,我很輕鬆的就把徐武先生找到了,然後我和他在一個封閉的小房間里進行了一番友好的對話。」
沈潔嗓音沙啞的問道:「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煞費苦心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嗓子里含著一嘴的爐灰渣子般令人不適。
「因為我想要分一杯羹啊。我雖然不清楚徐文的死是自殺還是他殺,但我清楚那肯定不是意外。即然凌若蘭認定徐文是被人害死的,我就姑且順著她的思路來嘍。我個人是更希望徐文是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