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談錢傷感情

第七十一卷 虛假的密室

「對。如果你今天不忙的話,請把事件相關者的個人資料——最好附有照片和聯繫方式——整理一份發給我。」

「這沒問題,我今天就可以給你。」

「很好,合作愉快,凌小姐。」

凌若蘭點了下頭,快步走出了解憂事務所的大門,纖細的身影融化在屋外被太陽光籠罩的明亮世界裡。

「密室嗎?」黃粱邊揉著愛犬的大腦袋邊自言自語,「有趣,聽著很有趣啊。」

下午剛剛過五點,張芷晴風風火火的衝進了解憂事務所,氣還沒等喘勻就對坐在沙發上看書的黃粱問道:「我聽說你答應人家啦?」

「啊?」黃粱頭也不抬的翻了頁書。

「就是凌若蘭的委託。」

「啊。」黃粱點了下頭,「口頭答應了,我讓她明天過來簽合同。」

「勞務費是多少?」

「十多萬吧,而且是事成之後。」

張芷晴臉上的興奮之情如潮水般褪去,她咋舌道:「才這麼點啊……也太少了吧。」

「你打算要多少?」

「死的人可是徐文哦,身家十幾個億的大老闆誒。」

「徐文的確是有錢,但凌若蘭可不是什麼有錢人,他們倆之間的關係你清楚嗎?」

「她沒說,我也沒問,聽口氣兩人的關係應該是很緊密。」張芷晴緊挨著黃粱坐下,「他們該不會是有一腿吧?」

「有,而且還是一條大腿。」

「我就知道!」張芷晴揮了揮小拳頭,「從她的字裡行間我就看出這麼層意思來了。老闆死了,你一個助理沒事瞎操什麼心啊。」

「徐文可沒離婚呢。」

「是嗎?這我就不清楚了。所以說凌若蘭是徐文的小蜜?」

「人家強調是自由戀愛,反正叫法不同,本質是一樣的。」黃粱隨口答道,「凌若蘭和徐文的龐大財產一分錢關係都沒有,老闆一死,她的工作八成也是保不住了。」

「啊?她啥都沒有,自己掏錢給咱們啊?」

「嚴格意義上來講,如果這十幾萬咱們能拿到手的話——我看希望不,付錢的人也不是凌若蘭,而是死去的徐文。」

「啊?啥意思?」

放下手中的書,黃粱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把凌若蘭為何執著於推翻徐文「自殺說」的緣由簡單講述了一遍。

「保險理賠?」張芷晴瞪圓眼睛說道,「原來凌若蘭是為了保險理賠?」

「你激動個啥。賺錢嘛,不寒磣。」

「很寒磣好吧!真的是,和我聊天的時候一口一個「我家徐先生」,句句話都像是在哭訴痛失愛人的悲傷,要不是因為同情她,我會和她聊那麼多?真的是……這什麼人啊,陌生人都騙,有這個必要嗎?」

「熟悉的人不好騙唄。而且凌若蘭也不算是騙,充其量是隱瞞和誇大。她對徐文是有感情的,只不過沒有她試圖營造出來的假象深。」黃粱平靜的說,「她是個聰明的女人,面對什麼人說什麼樣的話,她能分的很清楚。」

張芷晴悶悶不樂的嘟囔道:「我討厭別人把我當傻子。」

「乖,凌若蘭面對你我時的不同策略只能說明一件事。」

「說明什麼?」

黃粱微微一笑:「你比我富有同情心。」

「切,你就直說好了,我這人同情心泛濫。」

「說話的藝術呀。」

「對了,她肯定和你說了吧,那個密室的問題。」

收斂起微笑,黃粱表情嚴肅的點了下頭:「對,密室。雖然還沒有實地去發現徐文屍體的那處老房子看看,不過那棟房子的布局我大致上已經弄清楚了。」

「靠照片?」

「靠租房APP啊。」黃粱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現在都是用APP看房,VR看房、全景展現,確實是方便多了。」

「哈哈,還真是,不過還是得眼見為實呀,都是能人為作假的。」

「無所謂,我只是想看一下那棟房間的空間布局,所以就在同一處小區里看了幾套格局相同的房子。房子的空間並不大,實際使用面積還不到七十平方米,兩室一廳的格局,客廳還算是寬敞吧,正對著房門。兩間卧室一東一西,一進門衛生間在右手邊,廚房在左手邊。衛生間挨著主卧,廚房挨著次卧。大概就是這麼個布局,在小戶型中很常見。」

「幾樓來著?」

「三樓。」

「三樓……如果是身手矯健的人,這高度不算什麼。」

黃粱沉吟道:「如果是被逼急了的話,是個人都敢往下跳。不是高度的事兒,如果凌若蘭說的是事實的話,房子的門窗都被從室內反鎖了,即便是一樓,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邊的人也出不去。」

「整個一個蛐蛐過籠!」

「你這個形容有些抽象,不過沒錯,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個籠子,把死者徐文困在了裡面。」

「那就只可能是自殺了呀。」張芷晴嘆了口氣,「看來這十幾萬是甭惦記了,錢再多,拿不到手也毫無意義。」

「不一定。」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那真的是一間完全封閉的密室嗎?」

張芷晴嗤之以鼻的說:「不然呢?你還能動手腳?那又不是一棟時間悠久的古堡,有可以設置機關的餘地。甭想了。」

「密室這種東西本質上就是魔術。當然,我指的是那些看起來像是密室,但實際上並不是密室的密室。」

「你在這裡跟我背貫口呢?」

「嘿嘿,一點小牢騷。」黃粱拿起茶几上屏幕發光的手機,挑眉說道:「凌若蘭的效率還不錯。」

張芷晴探頭過來看:「什麼啊?」

「我讓她整理的事件相關者的資料。」黃粱掏出筆記本,把微信登錄上,打開了凌若蘭發過來的文檔。

「呵,果然是干文秘的,排版弄得相當專業啊。如果凌若蘭真的失業的話,叫她過來在咱們事務所上班啊。」

「我沒意見。」

張芷晴狠狠掐了黃粱手臂一下,氣鼓鼓的說:「你應該有意見!我就知道你心裡沒憋著好屁。」

「這是一個妙齡少女能說出口的話嗎?」無奈的搖搖頭,黃粱把注意力放在文檔的內容上。凌若蘭的確做的很細心,把沈潔和徐文徐武這三人的資料信息分門別類的整理歸納成一份一目了然的文件。或許是擔心一張圖片不夠用,每個人她都附上了三張照片,全身照、半身照和面部特寫各一張。

「要是每一個委託人都有這覺悟的話,我能省不少力氣。」張芷晴依靠著黃粱的肩膀說道,「不過也正常,她拿的可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絕對大頭,理應多出點力氣。」

「不想跪著要飯?」

「當然不想。」

「想要站著把錢掙了?」

「你不想嗎?」

「想,既然如此,趁著合同還沒有簽,我和凌若蘭說一聲,把這案子推了。」

「想都別想。」張芷晴一把奪過黃粱的手機,「不是錢的問題,你都在家裡憋多長時間了?四肢都快躺退化了,有工作就給我好好乾。真的是……三瓜倆棗就看不上了?庸俗!」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你自己說,你這人是不是精分?工作多的時候你總是勸我別太拚命,我真的閑下來了,你又嫌棄我成天躺著,真是伺候不好你。」

「你得有個合適的度啊。」

「算了算了,你怎麼說都對,我不和你犟。」

「誒!你什麼意思?你不想和我說話了?」

「芷晴,你看,這倆人好像是孿生兄弟吧。」黃粱指著屏幕上顯示的照片,語氣有些不確定。他知道自己多少有點臉盲的毛病,尤其是那些女網紅,他完全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是嗎?」張芷晴放下手機,瞥了眼電腦屏幕,「對,肯定是同卵雙胞胎,如果不考慮鬍子、髮型和眼鏡的話,這倆人長得一模一樣。這裡面哪個是死者徐文?」

「不戴眼鏡的這個。」黃粱指著一張穿著深色西服的中年男人的照片說道。

「哦,我還以為梳著三七開、戴著無框眼鏡的斯文敗類是哥哥呢。」

「斯文敗類嗎?行吧。這對兄弟倆雖然長的一模一樣,不過性格似乎完全不同。果然是名字決定人生,一文一武啊。」

「誰文誰武?」

「徐文文,徐武武。」

「厲害,你普通話等級肯定能到一甲。」

黃粱微微一笑後,盯著屏幕上顯示的被他放在一起的徐文徐武兄弟倆的照片看:「是孿生兄弟嗎?」

「照理說,他們倆算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了吧?腳前腳後的來到這個世界。說不定其實徐文是徐武,徐武才是徐文,長得如此相像,剛開始的時候即便是親媽親爹也分辨不出來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不過的確是這樣,他們可是孿生兄弟啊,彼此之間的關聯當然要比其他人緊密得多。」

張芷晴隨心所欲的推測:「可能年少時的確很緊密吧。你想啊,擺在兄弟之間的總是錢錢錢的話題,再好的感情肯定也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