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合作

第七十一卷 虛假的密室

但聽到沖著自己大嚷大叫的沈潔的話之後,凌若蘭還是乖乖的一路跑下樓,向著不遠處的派出所跑去。

這一過程她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了,無論是自己如何找到派出所的,又是如何向派出所里值班的民警解釋情況的,之後又是如何帶著民警們返回到那座老房子的,凌若蘭腦子裡通通沒有任何清晰的畫面。

「你什麼都想不起來我可幫不了你啊。」黃粱略顯無奈望著凌若蘭,「你能想起來啥?」

「這個……我確實想不起來太具體的細節了……」凌若蘭略顯尷尬的用手指纏繞著T恤的一角,「感覺就是亂鬨哄的,突然那間我很熟悉的小房子就擠滿了不認識的陌生人。然後就是被反覆的問話,詢問各種問題,弄得好像我很可疑似得!」她越說越生氣。

「畢竟出了人命了,你想開點。」

「反正這半個月過的是雞飛狗跳的,現在我還沒有徹底緩過勁兒來。」

「負責案件調查的人都說了些什麼?這個你總該能記住吧。」

「他們說了很多,不過我記住的不是很多。」

黃粱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過關鍵的我都記住了。」

「對,我就要聽關鍵的。密室這種說法是誰最先提出來的?」

「算是我吧。」

「你?」

「對,因為他們問過我有多少人有那間老房子的鑰匙。」

「你怎麼回答的?」

「就我和徐先生有。連徐先生的親弟弟徐武都沒有的。」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只有你和死者有啊……」

「對,然後向我提問的那名警官——好像是姓劉吧,我記得不太清了——的表情就變得很奇怪,我當時沒多想,立刻追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他是怎麼回答的?」

凌若蘭老老實實的回答;「那名警官說防盜門的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迹,進出過那間房子的人應該是用的鑰匙。然後他又問我鑰匙有沒有丟失過,有沒有外借過,我通通回答說沒有。」

「真的沒有?」

凌若蘭等圓眼睛回答:「真的沒有呀。知道這間老房子的人根本都沒幾個,那棟房子也不怎麼值錢,誰會顯得沒事惦記它啊。沒有過的,我記得很清楚。那把鑰匙一直掛在我的鑰匙串上,沒丟過也沒人借過。」

「說不定是死者把鑰匙借出去過,也可能是他弄丟過鑰匙。」

凌若蘭連連搖頭,語氣篤定的說道:「我覺得這兩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都不大。那間不起眼的老房子在徐先生心中的地位很特殊,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徐先生用來逃避現實的樹屋。」

「樹屋?建在樹上的小屋?」

「對,類似這種很隱秘、很私人的空間。我是在和徐先生確定正式的戀愛關係,」——凌若蘭故意在「正式」二字上咬的很重——「又相處了大半年後,他才向我透露了這個地方,在那之前我也不清楚他時常找不見人的時候去了什麼地方。」

「是嗎?」黃粱懷疑的眯起眼睛。

「是真的,有段時間我懷疑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不見人影的時候都去了另一個家,為此我還暗中調查了一番,但什麼都沒查到。後來是徐先生告訴我這間老屋子的存在後,我才釋懷的。」

「暗中調查?」黃粱冷笑了一聲,「這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情。」

凌若蘭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大致懂你的意思了,徐文對那間老房子很看重,輕易不會告訴別人這間房子的事情。」

凌若蘭點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而且鑰匙丟了的可能性也不大,徐先生平時都會把那間房子的門鑰匙鎖在辦公桌的抽屜里,不會隨身攜帶的。而且他要是最近丟過鑰匙的話,我肯定會知道的,只有兩把鑰匙,他手中的那把丟了,想要再配鑰匙的話,就得用我手中的呀。」

「有理有據。」黃粱贊同道,「你成功說服了我。」

凌若蘭無奈的一笑:「這好像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通常都是我把別人說的啞口無言。」黃粱用玩笑的語氣說著真話,「而且這些人裡面有很多是十惡不赦、槍斃夠一分鐘的歹徒。」

「是嗎?那我還真感到萬分榮幸呢。」凌若蘭不以為然的回應道。

「說歸正題,想要走門的話只能用鑰匙,我沒理解錯吧。」

「對,而且只能通過防盜門進出那間屋子,三樓的高度不算太高,但是房子里的窗戶都是被反鎖上的,在外面可是做不到將窗戶通通反鎖。」

「做不到嗎?」

「做不到的,是那種橫向的推拉窗,不是推開的窗戶,沒有動手腳的空間。而且大白天的,蹲在三樓的窗戶上折騰窗戶,目標也太大了吧。」

黃粱略感驚訝的問:「是白天嗎?徐文的死亡時間是白天?」他一直下意識的認為徐文是8號晚上到第二天凌晨之間的夜間死亡的。

「不是的,我被告知的徐先生的死亡時間是在九號的下午五點到晚上六點零六分。」

「你和沈潔是晚上的六點零六分到達那裡的?」

「對。」

「下午五點半的話,的確,還算是白天。」黃粱看著窗外明亮的天空,「現在可是夏天啊,通常晚上八點多天才會暗下來。」

「對的,大白天的,要是有人站在三樓窗戶上也太明顯了。」

「還有足跡。」黃粱自言自語道,「一個成年人在陽台上逗留,無論時間長短都會留下足跡,看來不是窗戶。」

「對,窗戶都是從內部反鎖上的,肯定不是窗戶。防盜門也是反鎖上的。第一次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這棟房子成了個封閉的盒子,進不來出不去的。」

「上面呢?」

「什麼?」凌若蘭困惑的望著黃粱,「上面是什麼意思?」

「天花板沒有出口嗎?」

「天花板上為什麼會有出口啊?」凌若蘭一臉嫌棄的表情,「你是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當然。」黃粱瞥了眼自己卧室的方向,「你只是少見多怪。」

「沒有!只有門和窗戶,還都被從室內反鎖上了。」

黃粱出神的呢喃道:「密室……」

「就因為成了封閉的密室,所有人都一致認定徐先生是自殺。」凌若蘭疲憊的扶著額頭,「我也時常在想,如何能在一個密室中殺人呢?應該有很多種方式的,不是嗎?我這段時間看了很多這方面的影視劇和書籍,也去照著裡面的手法做了幾次實驗,都不行,前提條件太苛刻,完全無法成功施展。」

「正因為難以做到,所以秘密殺人才會如此富有魅力啊。」黃粱感慨道,「你就沒有動搖過徐文不是自殺的念頭?」

「沒有,一次都沒有。」凌若蘭搖搖頭,語氣堅定的說道:「他一定不是自殺,我知道的。」

「為什麼?就因為感覺嗎?」

「感覺還不夠嗎?而且徐先生也沒有必須自我了斷的誘因呀。」

「事業不順,家庭不和,這兩種原因單拿出來哪一個,都足可以導致一名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經歷中年危機的男人冒出輕生的念頭。你沒聽過那首歌嗎?」

「什麼?」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

「別用這種無語的表情看著我,男人也會脆弱,甚至男人比女人脆弱得多。直白的講,你給出的理由無法說服我。」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凌若蘭輕蔑的說,「我掌握的情況基本都說完了,該到談錢的時候了吧?」

黃粱皺眉說道:「不是錢的問題。」

「百分之一,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如果你不接受我就去找別人。」

「百分之一?啥意思?」

「如果我能拿到保險理賠金,我會拿出其中的百分之一給你作為勞務費。」

「十幾萬啊。」黃粱微微一笑,「不是一個令人無法拒絕的價碼。」

「那就到此為止吧。」凌若蘭從椅子上站起身,轉身向敞開的大門走去。

「不過呀,」黃粱對著停住腳步的凌若蘭的背影說道,「如果這裡面真的存在什麼密室的話,我倒是有點興趣。」

凌若蘭轉頭看向他,略感驚訝的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黃粱慢條斯理的說:「我可以接下你的委託,感覺是一樁很有趣的案子。抱歉,我用了有趣這個詞。」

「沒什麼……你願意幫我調查徐先生死亡的真相?」

「對,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真相可能就是他一時想不開選擇自殺。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明天你抽個時間過來簽合同吧。」

「不能今天把事情都弄妥嗎?」

「我助理不在。」黃粱拍了拍趴在一旁打瞌睡的金毛犬豆眼,「不是這位,是我的另一位助理,書面工作都是她來負責。」

「行吧……」凌若蘭遲疑著點點頭,「那我明天再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