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衝擊

第七十一卷 虛假的密室

沈潔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凌若蘭之間存在男女關係,但她在對待凌若蘭時,和對待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仍舊是那副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的作派。在凌若蘭看來,沈潔甚至對她保持著不明顯的敬畏。

「敬畏?」聽到這裡黃粱忍不住出聲打算,「原配怕小三?」

「我不是小三!」冷冷注視著黃粱的凌若蘭又一次強調自己和徐文是自由戀愛,「沈潔那個女人不止一次的婚內出軌,或許在她看來,徐文和我之間的交往對她在離婚分割財產上有益處吧。」

「可以,諸位都是人才。」

無視黃粱的諷刺,凌若蘭接著講述。

事先凌若蘭並不知道沈潔會來,這個女人很少回來公司,她只對商業街感興趣。好在沈潔很快就說明了來意。

簡而言之,她這次來是向凌若蘭要人的。

沈潔找不到自己丈夫的下落,手機打不通,公司也說沒來上班,找不到人的凌若蘭直接殺了過來,向凌若蘭要人。

凌若蘭感到即無奈又煩躁,夾在這對已經毫無情感可言的夫妻之間,她反倒成了那個兩頭受氣的人。如果把徐文的下落告訴沈潔的話,徐文肯定會生她的氣,但是不告訴沈潔的話,這女人擺明了一副「我今天不見到人誰都別想好過」的潑辣派頭。思來想去,凌若蘭只能把徐文待在老房子里躲清閑這件事告訴了沈潔,希望她能趕緊離開,別再公司里丟人現眼。

得知徐文的確切地點後,沈潔沒有轉身離開,而是詢問凌若蘭是否有時間陪她走一趟。原本不想摻和其中的凌若蘭經不住沈潔的一再勸說,只能放下手頭的工作,陪著沈潔去見她的丈夫、自己的男友。

「這關係真是夠複雜的,拍一部四十八集的都市劇綽綽有餘,名字我都替你們想好了,就叫《出門的誘惑》。」黃粱連連搖頭,為成年男女之間的「純潔」情誼心生感慨。

「我不想跟著攙和,是沈潔硬拉著我去的。」

「然後你就去了?不懂得拒絕他人可不行。」

「她給出的理由很充分,徐先生十有八九是不想見她的,要是大吵大鬧起來,誰臉上都掛不住。我跟著去至少不會讓衝突升級。」凌若蘭嘆了口氣,「和她那種人講不了道理,最省力氣的方式還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就像是在哄孩子。」

「對,還是最不聽話的孩子。」

一路無話,凌若蘭開著車把沈潔帶到了那處老房子所在的老舊小區。從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沈潔對自己的丈夫有多麼的漠不關心。她甚至不知道徐文在這裡有一棟老房子。她沒問過,因為她並不關心自己的丈夫離開家之後都去了哪兒,只要他能滿足自己的金錢要求,她可以給予他充分的自由。

跟在凌若蘭的身後,沈潔一邊對小區內破敗的街道、樓房指指點點,一邊毫不掩飾的說著鄙夷的言辭。凌若蘭只能加快腳步,向那棟老房子所在的居民樓走去。

終於站在那扇貼著小廣告的防盜門前的時候,凌若蘭已經精疲力竭了,她希望屋內的徐文能夠強硬一點,直接把沈潔打發走,把她從水深火熱中解脫出來。

凌若蘭知道門鈴是擺設,沒有安裝電池,她輕輕敲了敲門,沖著門後呼喊著「徐先生」。

屋內毫無應答聲。

凌若蘭又敲了敲門,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就像是屋內沒有人似得。感到有些奇怪的凌若蘭掏出手機,撥通了徐文的電話,當電話接通後的一秒鐘不到,房門緊閉的屋內傳來了隱約的音樂聲。凌若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就是徐文手機的來電音樂,她對這首曲子太熟了,因為就是她親手設置的。

他是睡著了嗎?這是凌若蘭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年頭。隨後她才想到可能是徐文出門的時候忘帶手機了。徐文並不是個丟三落四的人,相反他的心思很縝密,不過是人就會有把鑰匙和手機忘在家中的情況發生,凌若蘭直到此刻仍沒有絲毫的危機意識。她絕對不會想到與自己一門之隔的房子內究竟是怎樣一副駭人的景象。

屋內沒人也好。凌若蘭暗自鬆了一口氣,轉身對站在自己身後百無聊賴的沈潔說徐文先生可能是出門了,這天就到此為止吧。

不出意料的,沈潔態度蠻橫的拒絕了凌若蘭的說法,她一定要親眼看到房間沒人才肯走。當著凌若蘭的面兒,沈潔撲到防盜門前,一邊砸門一邊嚷嚷著「徐文,我知道你人在裡面,有本事別當縮頭烏龜」之類的難聽的話。

凌若蘭明顯聽到了樓道內有開門的聲音,知道是有人在偷偷的挺熱鬧,無可奈何的她只能將沈潔從門前拉開,強忍著怒火掏出鑰匙,讓沈潔親眼看看房子里的情況,徹底打消她的念頭。

「你乾的真是助理嗎?」黃粱吐槽道,「你這乾的簡直是幼兒園大班老師的活兒。」

「沒辦法,你以為我願意搭理這些人啊?」凌若蘭嘆氣道。

掏出鑰匙解開門鎖後,沈潔一把推開了凌若蘭,搶先走進了屋內,還沒等凌若蘭把腳跟站穩,剛剛跨過門檻的沈茜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又退回到門外,她腳上踩著的高跟鞋的鞋跟不偏不倚,正好壓在了凌若蘭的腳面上,瞬間她就因為鑽心的劇痛湧出了眼淚。

「你幹嘛啊?」凌若蘭又氣又怒的質問道。

「徐文……」沈潔表情驚恐的指著房間里,語無倫次的嘀咕道:「徐文他……他……」

「徐先生怎麼了?」

「他好像死了!!」

「什麼?怎麼可能?」凌若蘭一把推開堵在門前的沈潔,慌亂的衝進了房間,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客廳沙發上的徐文。閉上雙眼的徐文一副痛苦猙獰的表情。徐武胸口的位置上插著一併黑色刀柄的刀,半截刀身都沒入了他身上的襯衫里,他的右手緊緊握住了刀柄。傷口流出的鮮血在白色襯衫上畫出一道道粗細不一的血痕,莫名的像是一隻手指過多的魔鬼的手……

凌若蘭的思維立刻就被這幅凄慘詭異的畫面擊碎了。愣在原地的她手足無措,腦子空空如也,如果不是沈潔拼了命的把她拽出房子,凌若蘭或許能愣怔的站在原地直到天荒地老。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屍體……」凌若蘭眼神迷離的說道,「還是我最為珍視的愛人的屍體,當時感受到的衝擊我完全找不到詞語來形容,我覺得就好像是發生了一場十多級的地震……」

「好傢夥,十多級的地震。」

「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上下左右徹底顛倒了,地面在塌陷、在晃動。如果不是沈潔她緊緊拽住了我的手臂,我可能會直接昏厥過去吧。說起來還真是丟臉。」

「你這是正常反應。要是你突然看見一具屍體平靜的就像是在看鄰居家的倒霉孩子一樣,這才構成問題。」

「或許吧……」凌若蘭用力搖搖頭,臉上仍是一副無法釋懷的表情,「可是和我一向看不起的沈潔相比,我當時的反應真的是太丟人了……」

「沈潔當時是什麼反應?」

歪著頭回憶了片刻,凌若蘭用並不確定的語氣緩緩的回答:「嗯……說實話當時的情況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就像是在做夢,迷迷糊糊的,像是透過一扇臟玻璃窺探這個世界。」

「你這語言表達能力可以的。」

「沈潔也在尖叫吧,對,她也在大聲尖叫,我當時有沒有發出尖叫呢?我記不清了……應該也有吧。但是尖叫歸尖叫,和已經徹底放棄思考的我相比,沈潔就比我強多了,都是她在發號施令,我只是機械的聽從她的命令。」

「發號施令?」

「對啊,像是不能破壞現場啊,立刻趕去樓下報警啊……」

「趕去樓下報警?什麼意思?」

「就在那棟老房子所在的居民樓的不遠處就有一個派出所,直線距離大概不到一百米吧。」

「這件事是誰發現的?」

「沈潔。說來慚愧,我去過那地方几十次,都沒有關注到路旁有派出所。」凌若蘭自責的低下了頭,與其說她是因為自己的粗心而自責,不如說她是因為被瞧不起的沈潔比不去而無法接受。

「是沈潔提醒你的啊。」

「對,我想可能是她在看向車窗外時偶然瞥到的吧,開車去的時候會經過那條坐落著派出所的街道。」

「原來如此。」

「我當時太慌亂了,好像都出現了幻覺。」

「幻覺?」

「對,我記得徐先生的屍體是戴著帽子的,但是我帶著人回來後卻沒看到帽子,一定是我看錯了。」

「帽子嗎……你繼續吧。」

雖然完全掌握不了狀況,大腦因為無法處理「徐文死了」這一突如其來的狀況而徹底陷入到停滯中,凌若蘭感到自己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