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逃生(6)

第七十卷 幸福金

「啊……好像是你母親到了。」黃粱看著那輛急速駛來的豪華保姆車說,「做好準備了嗎?去見最想見的人。」

「當然。黃粱,謝謝你哦。」姚傲君微微一笑,推開車門,跑向那名剛從保姆車走下來的長髮女人。遠遠的,黃粱能聽到那名婦女發出的滿含著驚喜的哭喊聲,「小君,我的孩子!媽媽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媽媽,我、我也是,好想再見到你。」姚傲君撲向自己朝思夜想的母親的懷抱,像是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孩童一般哇哇大哭起來,沒有絲毫的掩飾,撕心裂肺的哭嚎著。她的母親也是大聲的啼哭著,鼻涕眼淚混成一團,讓這張未施粉黛的臉看起來有些滑稽。

看到這一幕的黃粱和張芷晴心中充滿了暖意。還有什麼能比親眼目睹一對被強行分開的母女重逢更能打動人心的呢?這一刻黃粱感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滿足,身體上的傷痛、心靈遭遇的煎熬都通通變得不值一提了。

「年紀大了,眼窩子淺,見不得如此溫馨的場面啊。」黃粱低下頭嘀咕了一句,鼻子發酸的他聲音有些嘶啞。

「想哭就哭出來好了,又沒有人會笑話你。」張芷晴按壓著濕潤的眼角,輕輕挽住了黃粱的手臂,「要不就要個女兒好了,爹媽的貼心小棉襖。」

黃粱打趣道:「你就不怕是黑心棉的?」

「不怕,有我教育的孩子肯定錯不了!」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你別添亂就好。」

「切,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教育出好幾個棟樑之才了呢?口氣不要這麼大。」

「會不會教育孩子和生過幾個孩子沒有直接關聯吧,主要看得還是做家長的眼界和思維是否開闊……」

見張芷晴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架勢,黃粱趕緊求饒:「打住打住,就聽你的,以後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教育都交給你,你是一家之主,你一手抓。」

「嘿嘿,算你識相。」張芷晴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捕捉到黃粱臉上的壞笑後,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滿的輕輕拍了黃粱手臂一下,「憑什麼家裡的事情都讓我來管,我一手抓了,你幹嘛?」

「我服從你的領導啊。你說啥是啥。」

「你真能這麼聽話?」

「我什麼時候不聽話了?」

「你什麼時候聽過話?」張芷晴沒好氣的說,「哪一次不是貿然行事,然後讓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那是因為我信任你啊,堅信無論我身處何種陷阱,你都會趕過來救我的。反之亦然。」黃粱用玩笑的語氣說著心裡話,「月老他老人家用紅繩在咱們倆之間系了個死扣,這輩子甭想解開了。」

張芷晴頓時羞紅了臉,正當她打算佯裝憤怒來掩飾自己的嬌羞時,幾聲滿含調侃的「嘖嘖」的語氣詞破壞了兩人之間親密的氛圍。

「嘖嘖嘖,梁子,可以啊,哥哥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為什麼你小子身邊從來不缺漂亮姑娘,這小嘴,說起不要Face的屁磕兒是一套一套的啊?」王建仁一臉賤兮兮的表情站在一旁,「能不能教哥哥兩手?我也去給你騙個新嫂子回來。」

「你這人怎麼還偷聽啊!」張芷晴怒不可遏的揮了揮小拳頭,「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豬頭?」

「信,小姑奶奶你一個手指就能把我的腦瓜子干稀碎。滿意了嗎?滿意的話趕緊去結賬。」

「結賬?結啥賬?」

「便利店啊,值班的收銀員可等了好一會兒了,別再讓人家提心弔膽了。」王建仁用下巴向加油站的便利店努了努,「我兜里錢不夠,要是夠的話我就給接了。」

「多少錢啊?你就跟我哭窮去吧。」

「不多,吃零食能吃幾個錢,才四百多。」

「四百多?」張芷晴一愣,轉頭看向黃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你吃了四百多的零食,還是在便利店裡?」

「真不是我吃的。」黃粱回答,「大頭都是姚傲君吃的,她和你有的一拼,胃裡藏了個黑洞,多少東西都能吃的下去。真是四百多嗎?大王,你不是在唬我吧?」

「真是四百多,嚇哥哥我一跳。要是十塊二十塊的,咱們這交情我就給你墊上了。」

「咱們這交情就值幾十塊錢嗎?」

「咋地?看不起幾十塊錢嗎?要是用這幾十塊錢買幾雙拖鞋放冷凍室里凍一宿,第二天拿出來能翻來覆去的抽死你不下五回。」

黃粱有氣無力的笑了笑:「好比喻……」

……

由於這次事情鬧得屬實不小,整整一個星期,黃粱一直在忙忙碌碌中度過,把自己在「羊圈」內經歷過的事情不知道向多少個人講了多少遍。對於這些人臉上的懷疑表情,黃粱完全可以理解,別說他們了,他自己都對自己的這段經歷感到難以置信。

什麼跟什麼啊?牧羊人,「三角頭」女士,一群被關起來的斯德哥爾摩候群症患者,要素過多了吧?!

在講述的過程中,黃粱盡可量把自己掌握的情況表述清楚,只有關於歐陽倩的部分,他一筆帶過,沒有多做解釋。反正重要的是在地底的羊圈中發生了什麼,至於發生在「綠林苑」中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被綁架的人陸陸續續的都回到了家人的身邊,等待他們的是一條漫長的康復之旅,他們中的有些人會很快的重返正常的生活,但有些人則不同。

「滾開!我不想見到你!給我滾!快滾啊!」

在女孩憤怒的咒罵聲中,黃粱躲閃過飛來的水杯和手機,狼狽的逃出了這間加護病房。還沒等他喘勻氣,坐在走廊內椅子上的姚傲君幸災樂禍的說道:「該,我就說沒必要吧。」

「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黃粱苦笑著坐在了她身旁的空座位上,「聽你的好了,趁著她睡著看一眼就走。」

「你呀,就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徐子墨根本不可能感激你的,只會覺得你是個大壞蛋,破壞了她的生活。」

「我是沒想到真的有人對「羊圈」矢志不渝。」黃粱皺著眉頭說道,「這個小姑娘也中毒太深了。」

「這是一方面,主要原因還是你揍人家揍得太狠了。」

「要求我狠狠揍她的人就是你啊,你別說的好像錯誤都在我似的。」

「我是讓你掰斷她的手臂,沒說讓你把她打的鼻青臉腫啊。」姚傲君強詞奪理道,「我要是徐子墨的話,我也恨不得抽你兩個巴掌。」

黃粱破罐子破摔:「行行行,我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無所謂了。醫生是怎麼說的?」

「身體上的傷好治,心裡的傷就很麻煩了。說是過幾天會送去專門的療養院……」

黃粱抗拒的問:「療養院?」

「哈哈,我就知道你臉上是這種表情。對,還是療養院,不過是正規的那種,專門治療心理疾病的。反正那個醫生是這麼說的。」姚傲君隨口答道,「徐子墨這個小姑娘,還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呢。你想要從人家嘴裡要感謝還得等等。」

「是啊,沒有她真心實意的感謝我就活不下去了。」黃粱自嘲道,「行了,走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用不著,我自己開車來的。」姚傲君從長椅上站起來,裝作不經意的說道:「下午兩點了呀,我請你去喝下午茶?」

「改天吧,今天我約了人了。」

「誰呀?你和那位張小姐不是住在一起嗎?」

「別的朋友。」

「果然是渣男本渣。」姚傲君嘖嘖出聲,「我果然是沒看錯你,得離你遠一點。」

「隨你怎麼說。不解釋。你呢,最近還做惡夢嗎?」

「嗯……還好吧,比剛開始的時候好多了。不怕你笑話,我第一天回家的時候看到衛生間的抽水馬桶時,我坐在上面足足感受了一個小時。」

「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啊,我有病啊?沒事坐馬桶玩?」姚傲君翻著白眼說道,「還是家裡的感覺好啊。」

「那當然。」

在閑聊中,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醫院外的露天停車場,姚傲君站在一輛粉白色的敞篷小車前,炫耀式的對黃粱說道:「還不錯吧?我媽媽給我的禮物。」

「相當不錯啊……」黃粱注視著面前這輛處處透露著「少女心」氣質的復古汽車前,由衷的讚歎道:「真是夠漂亮的,肯定很貴吧。」

「不到二十個,嘿嘿,動力方面就不用想了,開不了多快,主要是好看。」

「好看就夠了,你也不去跑賽道,要動力做什麼。」

「恩呢,那就再見嘍,黃粱。」

「再見,小姚。」

坐進車內的姚傲君沖黃粱明亮的笑了笑,揮著手開車離開了。目送這輛粉白相間的敞篷小車優雅的離去,黃粱感到格外的神清氣爽。閉上眼睛享受著溫暖的午後陽光,他感到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能量。

「好了,是時候去見她了。」黃粱自言自語了一句,邁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自己的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