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坦誠交流(6)

第七十卷 幸福金

「三角頭」女士平靜的說:「這些不是我想出來的。不過的確是個很不錯的方案。只要掌控住電梯,就可以控制整個羊圈。」

「你就不擔心在羊圈中工作的人把通行方式告知這裡的人?」

「你沒發現嗎?進出羊圈的人都是聽不懂普通話的外來者,即然無法和這些人溝通,你們又如何能從他們口中問出秘密呢?」「三角頭」女士輕蔑的笑了笑,「而且為了防止有人逃離,有多套應急處理方案。只不過你不會有機會親眼看到了。」

黃粱腦海中浮現出走廊和房間的天花板上都有的像是滅火噴頭的裝置,一旦羊圈內發生騷動,那東西就會噴射出令人暈眩的化學氣體,高效的控制住場面,他不禁感慨道:「你們……還真是絞盡腦汁啊。」

「做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必須謹小慎微。」「三角頭」女士冷笑著說道,「即便如此,還是會碰上層出不窮的意外,就比如說你。」

「我?我怎麼了?」

「我打算過一會兒就給陳昱霖打個電話,警告他多留點神,別再把你這樣心懷不軌的人丟給我了。」

「陳昱霖?誰?」黃粱茫然的問。

「「慈安」的那個小胖子,你和他打過幾次照面。」

「啊……就是那個「麥兜」啊。」黃粱撇撇嘴,「瞧我這腦子,把丫給忘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的名單上再加一人。」

「你這名單真是夠長的,忙得過來嗎?」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要不你把控制電梯的通行密碼告訴我?我就把你的名字從名單上划去。」黃粱語氣戲謔的問道。

「三角頭」女士不動神色的說:「通行密碼?我怎麼不知道有什麼密碼。」

「別裝了,想要利用那座電梯進出羊圈的話,肯定需要秘鑰什麼的。我又不是傻子,還能推測不出你們是在電梯的按鍵面板商上輸入特定的通行密碼啟動電梯的嗎?如何,這筆生意很划算吧,我死之後你可以睡個好覺,即便把秘鑰告訴我個將死之人又有何妨?反正我今天就要歸西。」

「反正你今天就要歸西了,還打聽什麼秘鑰做什麼?」

「呃……閑的唄。」

「我看你也夠閑的。」「三角頭」女士趁黃粱不注意,用手中的手術刀再次在他的小臂上划出了一道弧線,一條身體彎曲的毒蛇的輪廓在黃粱的小臂上逐漸成型。

和之前一樣,凄厲的慘叫聲從黃粱嘴裡沖了出來,他聲嘶力竭的叫嚷著、咒罵著。「三角頭」女士耐心細緻的把傷口處的鮮血擦乾淨,微長的手指蓋輕輕在在創口上滑過,激起了黃粱全身的雞皮疙瘩。

等黃粱再沒有力氣叫罵了,「三角頭」女士語氣平淡的問道:「感覺不是很疼了吧。」

黃粱有氣無力的說:「不疼你MB啊。」

「又來了。」「三角頭」女士皺起眉頭,手中的手術刀的刀刃再次衝下。

「等等!你讓我再緩一會兒!」

「我看你現在很精神啊。」

「都是假象,我他媽就快要活活疼死了……還是再聊十塊錢的吧。」

「三角頭」女士冷哼了一聲。

「聊點啥呢?對了,操控電梯的通行密碼總不能是和我的手機屏鎖一樣吧,設成個八位密碼?」黃粱故意用譏諷的語氣說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三角頭」女士的表情變化上。

「無可奉告。」

在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三角頭」女士的表情毫無變化,仍是一張冷冰冰的撲克臉,標誌性的鼻樑兩側的法令紋和她抿緊的嘴角構成了一個三角形。不過黃粱並沒有忽略那轉瞬間的瞳孔收縮。

果然是那個……黃粱確定了心中的猜測。如果不是手臂上的劇痛牽扯了他太多的精力,他一定會在心中興奮的大叫。太疼了,被手術刀劃開的手臂太疼了,完全蓋過了手指處傳來的劇痛。

「一問一答的小遊戲就到此為止吧。」「三角頭」女士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似乎對你說了太多不必要的話。不過這樣也好,我不會在糾結讓你今天死還是明天死。這一次就聽牧羊人的意見吧。」與其說她是在和黃粱生氣,不如說是在和自己生氣,吐露了太多心聲的她已經從情感的激蕩中恢複了殘忍冷漠的本性。她在懊悔自己方才不小心展現在黃粱面前出了軟弱。

「能再問你個問題嗎?即然你都已經對我坦誠這麼多了。」

「問吧。」「三角頭」女士看向黃粱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叫什麼名字?」

「啊?」

在「三角頭」女士愣神的一剎那,黃粱背在椅背後的掙脫開手銬束縛的右手,猛地甩向了她。手腕上套牢的金屬手銬像是疾馳而來的炮彈一般,咣嘰一聲狠狠的砸在了「三角頭」女士左側的太陽穴上,她發出一聲像是動物被踩到尾巴時發出的驚叫聲,眼珠一翻,立刻昏死了過去。

「呼,真他媽是服了。」瞥了眼腦袋外向一側的「三角頭」女士,黃粱趕緊把脫臼的大拇指接回去,又是一連串殺豬般的慘叫聲在昏暗的房間內響起。注視著自己紅腫的大拇指,黃粱悲哀的意識到玩拇指脫臼掙脫手銬的把戲自己是越來越熟練了,這算是熟能生巧嗎?不過疼痛可是絲毫沒有減弱,幸好這一次他可以放聲大叫。

簡單的擦拭了一下小臂上的傷口,黃粱從辦公桌的抽屜里發現了急救包,從中發現了醫用紗布,趕緊給傷口做了緊急處理。忙完這一切後,黃粱不敢怠慢,立刻衝進了推開了通向裡間的房門,去尋找要帶給姚傲君的衣物。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扒下「三角頭」女士的衣服。

這裡似乎就是「三角頭」女士平時居住的卧室,在一個不大的衣櫃中,他找到了一套用來換洗的乾淨衣服。把衣服塞進找到了一個黑色的袋子里,黃粱急匆匆的返回到了辦公室。「三角頭」女士耷拉著腦袋癱坐在椅子上,鮮血從太陽穴附近的創口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

「沒死吧?」黃粱嘟囔了一句,走過去探了探鼻息,確定「三角頭」女士沒有一命嗚呼,只是昏厥了過去。

從她上衣的口袋中找出來一串鑰匙,黃粱用其中個頭最小的那支把手腕上的金屬手銬卸下,轉手直接扣在了「三角頭」女士的手上。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黃粱把「三角頭」女士的手腳牢牢的綁在椅子上,用她自己的襪子堵住了她的嘴。

「OK,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注視著像是只剛包好的粽子一般的「三角頭」女士,黃粱滿意的點點頭。

雖然「三角頭」女士讓人監視自己房間的可能性不大,但黃粱還是有些擔心有人已經發現了房間內的異變。不敢多做停留的他連呼吸都沒有調勻,硬著頭皮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蕩蕩的,像是一條幽深的隧道,不見人影。牆壁的兩側是幾扇緊閉的房門,判斷不了房間內是否有人。太安靜了,黃粱能清晰的聽到自己胸膛內過快的心跳聲。

果然有其他的樓層啊……對於黃粱而言,身處的這條走廊無異於是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牆壁的材質和顏色與羊圈內的完全不同,不過帶給人的壓抑之感卻沒有絲毫的改變。頭上的天花板也比羊圈內的要低矮不少,黃粱黃粱一種似乎一抬手就能碰到的錯覺。他發現天花板上同樣安裝著可以噴出麻醉氣體的噴頭裝置。

「應該往哪裡走?」

黃粱茫然失措的拎著裝滿了衣物的黑袋子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該去向何方。在姚傲君過於簡陋的計畫中,並沒有提及如何返回到羊圈。黃粱之前也完全沒有設想過這方面的問題,突然發現自己離開了羊圈,卻又沒有完全離開,只是離開了一點點,他難免有些慌神。

冷靜點。黃粱安撫著自己。一定要返回到羊圈裡,姚傲君說的對,我這樣的體形目標太大,想要搭乘電梯混出去的概率幾乎為零。該死,要是能在那個瘋娘們的衣櫃里發現男性的衣物就好了……電梯,對,電梯是關鍵。無論如何都得找到電梯啊……

四下張望了一下,右手邊是死胡同,電梯肯定不會開在衛生間里,那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或許拐過那條走廊就能看到電梯的影子吧。

顧不上思考別的問題,光著腳的黃粱快步向走廊拐角走去。他無暇去分辨走廊內是否有隱秘的攝像頭存在,視野範圍內還沒有發現監控探頭的影子,但誰知道究竟有沒有。

事實上是有的。

只不過由於這一樓層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所以待在中控室內值班的兩名員工從始至終都沒有把視線放在顯示著這一層樓內的監控畫面,兩個人熱火朝天的聊著昨天晚上的球賽,全然沒有發現在斜後方的某台顯示器的畫面里,一名穿著白色病號服的男人在走廊上快步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