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一個人都沒碰到?我運氣也太好了吧?這群人也太麻痹大意了點。
接連拐過好幾段無人的靜謐走廊後,黃粱緊張的情緒漸漸放鬆下來。看來這裡果然就是維持羊圈正常運轉的辦公區了。可能還兼做休息區的作用。和羊圈相比,這裡的確安靜的有些不真實。
由於只需要緊盯住上下樓層的唯一通道:電梯,就可以確保被關在羊圈中的人不會逃跑,所以這一樓層里的安保措施並不嚴格,甚至可以說是相當鬆懈。不然的話,黃粱這樣顯眼的目標分分鐘就被發現制伏了。
一個人都不要碰上,一個人都不要碰上,我是隱形人,我是隱形人。就像是在說咒語一般,黃粱像是一葉障目這個典故中的主人公一般,恨不得原地消失了才好。走廊內靜悄悄的,似乎一個人都沒有,但誰知道兩側緊閉的房門哪一扇會突然打開,從裡面蹦出來好幾名全副武裝的壯漢。
甭說是壯漢,此刻身心俱疲的黃粱即便碰到個身子骨硬朗的大媽,可能三兩下就被KO了。
永遠不要小看大媽們的戰鬥力。
在胡思亂想的同時,黃粱在宛如迷宮般的走廊內七拐八拐,幾乎是出於本能,他在每個轉彎的地方都做了記號,留下一個並不明顯的拇指印。反正從小臂創口處溢出的鮮血不用白不用。
一路兜兜轉轉,突然拐過面前的拐角後,黃粱眼前豁然開朗,他看到了熟悉的電梯門。OK,下一步就是返回到羊圈了。
還沒等這股興奮勁兒完全湧上來,一聲清脆的叮鈴聲響起,黃粱愣了一下,立刻退回到拐角處。這是電梯到達樓層的提醒聲。果不其然,幾秒鐘後,緊閉的厚重的電梯門靜悄悄的滑開了。
千萬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躲在拐角後的黃粱探出一隻眼睛,一邊在心中反覆嘟囔著求爺爺告奶奶的話,一邊偷偷的打量著電梯內的情況。從他所在的位置看不到電梯內的景象,只能看到門口。電梯門打開之後,裡面的乘客並沒有第一時間走出來,而是逗留了十幾秒鐘。當黃粱煩躁的想要罵髒話的時候,電梯廂里的人走了出來。
是穿著長袍的牧羊人!看到那張滑稽的酷似藏狐的大方臉後,黃粱驚訝的愣在了原地,連眨眼都忘記了。但更震撼的還在後面。
當牧羊人領頭走出來後,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是另一個黃粱熟悉的身影,這個人帶來的衝擊遠比黃粱看到牧羊人要大得多。
這人竟然是餘澤磊!
從早上睜開眼睛到此刻的這幾個小時中,他把餘澤磊這號人完全拋在腦後,一次都沒有想到他。在陌生的環境中看見了出乎預料的熟面孔,可想而知黃粱此刻有多麼的震驚,這不是震驚黃粱一整年,是他媽震驚一百年!
但這還不算完,長大嘴巴愣在原地的黃粱遭遇了第三次暴擊。這一次衝擊比看見牧羊人和餘澤磊的震驚加在一起還要令黃粱措手不及。
他竟然看到了姚傲君?!
黃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眥欲裂的他被徹底驚掉了下巴。這一刻即便是「三角頭」女士用手術刀在他手臂上划出一副清明上河圖來,他都不會有絲毫的感覺。
怎麼可能……你……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遺憾的是,即便黃粱大聲的喊出堵在嗓子眼兒里的困惑,姚傲君也不能做任何回答。從她緊閉的雙眼、被人攔腰橫抱的癱軟身體不看看出,此刻的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是生是死都無法判斷。
牧羊人、餘澤磊和姚傲君,這三個人的組合徹底攪亂了黃粱的腦子,他甚至忘記了隱藏行蹤,大半張臉都探了出去,去追尋著這幾個人的身影。好在以牧羊人領頭的一行四人——橫抱著姚傲君的是一名戴著面罩的高大安保人員——向著相反方向走去,看都沒看黃粱這邊一眼。
「牧羊人,這一次我能得到那套藍光影碟了嗎?」餘澤磊說話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諂媚之情,點頭哈腰的跟在牧羊人身後的他活像是一隻等待著主人獎賞火腿腸的夾尾巴狗。
「可以,你不要別的?」牧羊人隨口答道。
餘澤磊激動的問道:「您、您還願意賞賜給我其他的東西?」
「不能太過分。」
「當然,當然,規矩我都懂。」
之後餘澤磊說了些什麼黃粱就不確定了,交談聲伴隨著距離的拉開越來越含糊,不過他隱約聽到了「書」這個字眼。
愣在原地好一會兒,黃粱停滯的大腦才漸漸恢複了運轉。只是為了藍光碟和書就出賣了和自己處於相同境遇的人?!我他媽肯定是在做夢……對,肯定是我瘋了……
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的所見所聞。
餘澤磊你他媽王八蛋!!
不說說了,這個餘澤磊明顯是個職業二五仔,平時可能就靠出賣和自己同樣被關在羊圈中的人質來換取一些小恩小惠。藍光碟和書?他媽D這些東西就把你給收買了?你他媽未免也太下賤了點吧!
只是這些東西嗎?應該不會吧,肯定有其他的獎勵,不可能因為這些東西就把自己的人格給出賣了吧……
事後黃粱曾專門去向餘澤磊本人問過這一問題,牧羊人給他的賞賜真的就是電影碟片和書籍之類的東西。用餘澤磊自己的話來說,黃粱不能理解只是因為黃粱待在羊圈的時間還不夠,待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僅僅只是一丁點能夠讓他回想起正常世界光景的東西,他都會為之付出巨大的代價,如果靠出賣他人的秘密就可以得到這些電影和書籍,他何樂而不為呢?
無論是當時還是事後,黃粱都沒能理解餘澤磊,人與人之間果然還是無法做到感同身受的啊……
時間放回到黃粱親眼目睹不知死活的姚傲君被牧羊人帶走的時刻,愣在拐角處的他亂了分寸,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有一個念頭清晰的浮現在他混亂不堪的腦海中:把她救出來,一定要把姚傲君救出來!
明確了這一想法後,黃粱立刻決定追過去。在轉過拐角的時候,由於太過匆忙,他的小臂撞在牆壁上,傳來的劇痛頓時把他從狂亂的狀態中解脫出來,恢複了些許清醒。
不行的……不能這樣赤手空拳的跑過去救人,非但不能把姚傲君救出來,只會白白的搭上自己,我太虛弱了,身體真的太虛弱了,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但我必須打倒他們,對,我需要武器,我需要能傷人、甚至是可以殺人的武器……
黃粱注視著自己無力的雙手,目光落在了拎在手中的黑色袋子,他心中一動。
對啊……手術刀……我可以用手術刀當武器!
黃粱立刻轉身向來是的方向跑去,一路飛奔的他完全無暇顧及會弄出多大的聲響,這一刻他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等我一下,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去救你!
一口氣跑回了「三角頭」女士的房間,黃粱手忙腳亂找出房間的鑰匙,沖了進去。他絕對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在間隔如此短的時間裡再次返回這裡。被他緊緊綁在椅子上的「三角頭」女士毫無動靜,黃粱顧不上查看她的情況,衝到書桌旁拿起了裝有一整套刀具的盒子。
找到了。黃粱頓時鬆了一口氣。可以,應該足夠了。
檢查了一下刀刃的鋒利程度,黃粱把兩把手術刀緊緊攥住。姚傲君的計畫已經不可能實施了,現在只能是豁出性命去博一下,是生是死就看命吧!獨自一個人逃走這種事情黃粱絕對做不出來。違背對姚傲君的諾言?哼,那還不如他媽死了算了!
把放著衣物的袋子放下,黃粱確認了一下「三角頭女士」是否被綁得結識,就急匆匆的走向門口。剛推開門的瞬間,神經緊繃的他敏銳的捕捉到了輕微的腳步聲,他握著門把手的手立刻僵住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正在一點點變得更加清晰,毫無疑問是有人正向這邊走過來。是巡邏的人嗎?還是說自己已經暴露了,這是前來捕殺自己的人?黃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聆聽走廊響起的腳步聲。
只有一個人……而且心情似乎很放鬆?從腳步聲聽出這些信息後,黃粱高懸著的心稍稍降下來一些,但他還是沒有輕舉妄動,一動不動的站在打開一條門縫的門後,神經高度緊繃的等待著發出腳步聲的那人拐過走廊的拐角,出現在視野中的那一刻的到來。
像是過了整整一個漫長的世紀,那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拐角處,黃粱險些驚叫出聲。
是你?!
餘澤磊!
強忍住衝進走廊對餘澤磊破口大罵的衝動,黃粱默默的注視著沿著走廊、邁著悠閑的腳步向這邊走來餘澤磊。他不停的在心中警告自己,再等等,再等等,讓他再靠近點,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混蛋。
餘澤磊毫不知情的向著黃粱藏身的位置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