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坦誠交流(5)

第七十卷 幸福金

黃粱忍不住說道:「呃……大姐,你兒子都看不過去眼自我了斷了,你就不能金盆洗手、去做個好人嗎?就算你不去自首,你也別讓你兒子的死毫無意義啊。」

「金盆洗手?」「三角頭」女士輕蔑的一笑,「你覺得我有這個選項嗎?」

黃粱不吭聲了。

「我無數次想過不再做這些事情,但那都是在我兒子還在世的時候,他離開之後,我一次都沒有生出過類似的念頭。他活著的時候,為了他的安全,我不得不繼續為組織賣命。當他離開之後,我就更沒有理由停下了。除了這裡,我沒有其他能去的地方。」

「可你這不叫活著啊。你只是固守在自己熟悉的扭曲世界裡,你甚至還不如一名頭腦發熱的大男孩勇敢!」

「我兒子那不叫勇敢!那是愚蠢!」

「我承認的確是非常愚蠢,死亡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但他至少走出了自己幼稚的選擇,可你呢?你白活了這麼多年啊!」

「或許你是對的。但有一件事你或許還沒看清。」

「什麼?」黃粱本能的從「三角頭」女士冷酷的眼神中讀出了危險。

「三角頭」女士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其實非常滿意這份工作,因為可以讓我享受人們的慘叫聲,」她手中的手術刀的刀刃再一次刺進了黃粱的皮肉里,緩緩的、勻速的畫出一道弧線,震耳欲聾的痛呼聲充斥在不大的房間里。「我喜歡這種觸感,注視著鮮血從劃開的皮膚上緩緩的溢出,你不知道看到這一幕我有多麼的滿足。」

「你、你他媽就是個瘋婆子!」黃粱從緊閉的牙縫兒里擠出這幾個字,單單是在山呼海嘯般湧來的痛楚中保持意識的清醒,就已經讓他精疲力竭了。

「和你相比嗎?我談不上瘋。」「三角頭」女士抽出刀刃,再次用乾淨冰涼的醫用濕巾擦拭著黃粱小臂上新出來的這道足足有六七厘米長的傷口,「輪到我提問了。你的僱主是誰?」

「什麼?」黃粱像是在吹滅頑強的蠟燭一般,急促的拚命喘息著,試圖緩解創口處的劇痛。

「即然你是一名私家偵探,你背後總得有個僱傭你的僱主吧。」

黃粱呢喃道:「僱主……」

「說實話吧,到這個地步了,還有必要掖著藏著嗎?」

黃粱沒有理會反問的「三角頭」女士,低著頭的他視線剛剛好落在靜靜躺在面前這個瘋女人膝蓋上的相框。照片中的那名其貌不揚、露出靦腆微笑的大男孩正在默默的注視著他。盯著陌生的大男孩看了幾眼,黃粱的視線漸漸下移,被照片右下角的一排手寫的數字吸引。

20160921

黃粱下意識在心中反覆默念著這一串數字。

「回答我的問題。」頭上傳來「三角頭」女士隱含不滿的話語。

「啊?什麼?」

「說出你僱主的名字。」

「啊……僱主啊……」黃粱遲鈍的大腦瘋狂的運轉起來。如果對這個瘋婆子說實話的話,她斷然是不會相信根本就沒什麼僱主,一切都只是基於他自己愛多管閑事的毛病而已。實話實說是不可能了,只會自討苦吃,必須編造個不會被看穿的謊言啊……

「看來你是不想說實話了。」「三角頭」女士說,「既然如此,這場一問一答的小遊戲就到此為止好了……」

「別!」黃粱急中生智,在這個危急存亡的關頭,他的腦海中蹦出了一個名字,他像是即將溺水的落水者一般,死死的抓住了這個名字不撒手。「是李亞峰……」

「三角頭」女士愣了一下,問:「誰?」

「是李亞峰。」黃粱輕咳一聲,加大音量說道:「準確的說是李亞峰的父親,李澤鵬委託我的。」

抱歉啊,李亞峰,這時候我只能搬出你和你父親的名字了。黃粱在心中胡思亂想著。你可別給哥們託夢啊,哥們膽子小,平時連恐怖片都不敢看、鬼故事都不敢聽。聽哥們一句勸,老老實實把孟婆湯喝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李亞峰的父親李澤鵬……」「三角頭」女士懷疑的注視著他,「他為什麼會找到你?」

「因為他擔心李亞峰已經死在你們手裡了。」黃粱半真半假的說,「這位老爺子很清楚你們是什麼貨色,他對你們陽奉陰違,暗中進行了很多營救李亞峰的行動,但都以失敗告終。幾經輾轉,他找到了我,讓我來調查這件事。」

「嗯……是李澤鵬嗎?」

「千萬別告訴他是我把他供出來的。」黃粱決定戲要做全套,擠出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那個老爺子凶得很,保不齊他會對我的家人進行報復。」

「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什麼去了?」「三角頭」女士冷漠的說道,「李澤鵬不會向你的家人實施報復,他沒這個機會。」

還沒等黃粱道謝,「三角頭」女士緊接著又說:「我會派人去處理你的家人。」

「我什麼都沒和他們透露的!」黃粱嚷嚷道,「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這就不需要你來做主了。」

「我家裡就一隻貓兩隻狗啊!」

「三角頭」女士冷哼了一聲,握著手術刀的手再次蠢蠢欲動起來。「李澤鵬給了你多少錢?」

「這是另一個問題了吧?」注意到手術刀的動向,黃粱趕緊回答:「其實不多,二十萬,事成之後再付我三十萬,總共是五十萬。」

「五十萬就把你的一條命買了?你還真是夠便宜的。」

「我怎麼知道會弄成這個樣子!」黃粱委屈的吼道,他是真的委屈,「我就是混口飯吃的小人物,沒想過玩命啊!」

「這就由不得你了,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這句話沒聽說過嗎?」

黃粱低頭嘟囔道:「李澤鵬那個老混蛋也沒說過會這麼兇險啊……媽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也不會放過你!還有那個長發藏狐男,我也不會放過!」

「三角頭」女士嘲諷道:「把做鬼之後的工作安排得如此緊密,你還真是個敬業的人啊。」

「用、用你管!該輪到我了吧。」黃粱故意停頓了幾秒鐘,問出了自己心中最為關心的問題,「想要離開羊圈的話,只能通過那座電梯是嗎?」

「三角頭」女士雙眉上挑注視著黃粱,過了幾秒鐘,她緩緩說道:「你問這個幹嘛?」

「請回答問題。」

「還抱著幻想呢?」「三角頭」女士搖搖頭,「我應該聽取牧羊人的建議,今天就送你上路。」

黃粱哭喪著臉說:「不是說最晚能推到明天嗎?我先表個態,我不著急!你們忙你們的,明天啥時候有時間了,你們再來料理我,真的,我現在又跑不了,你都給我綁成粽子了。」

「就今天好了。免得夜長夢多。」

「死就死吧。」黃粱垂頭喪氣的說,「不過你至少得讓我死個明白,是不是和我推斷的一樣,只能利用電梯離開羊圈?」

「你是真的很想離開這裡啊。」

「不然呢?我像是那些得了斯德哥爾摩候群症一樣的瘋子,哭著喊著想要留在這裡聆聽牧羊人的教誨?」黃粱作嘔的yue了一聲,「就算是變成鬼了,我也一定要離開這裡!」

「你剛剛可是說不會放過我和牧羊人。」

「把你們弄死後我再離開,不耽誤!」

「變成鬼後把我們倆弄死,然後再搭乘電梯離開?」「三角頭」女士輕蔑的笑了笑,「你還真是個天才。」

「用你管?回答我的問題!」

「沒錯。」「三角頭」女士乾脆的點頭承認,「想要離開羊圈的話,只有一條通道,就是電梯。」

「如果電梯出故障的話……」

「這裡有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維修電梯的工人,兩班倒,你無需擔心這個。」

「就沒有備用的緊急通道嗎?」

「三角頭」女士慢條斯理的說:「沒必要。這種東西只會增加風險。想要把迷途的羔羊萬無一失的圈養的話,最多只能在羊圈中開設一個進出口。而且這個進出口只有飼養羊群的人可以用,羊群本身是無法使用的。」

被你猜中了啊,李亞峰……黃粱在心中思忖著。只留出一條通道的話,就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證被關進羊圈的人不會逃出來。至於是否會發生危險,導致電梯無法使用,或許真的意義不大,即便羊圈中的人全部死去,對於這些人而言也只不過是能夠接受的損失,再重新建立一個羊圈就好了。這些成本和能夠收穫的利潤相比,簡直太微不足道了。

「真的是電梯啊……」黃粱震撼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他的確感到匪夷所思,「可以電梯去不了其他的樓層啊……」

「三角頭」女士糾正道:「是你們去不了。」

「電梯中有門道啊……可以。」黃粱自言自語道,「我就說那上面為什麼弄了好幾排毫無用處的按鈕,果然是另有他用。可以,好算計啊,即便被我們這些人推測出可以利用電梯從羊圈中逃離,摸不著門道的話,也只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