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手機

第七十卷 幸福金

對於來「慈安」上班張芷晴是拒絕的。她討厭整天無所事事的坐在前台里玩手機,雖然她平時在家裡乾的是一模一樣的事情,但終究環境不同,氛圍不同,心情也就不同。

思來想去,她最終還是拒絕了歐陽倩終止計畫的提議,決定繼續「捕狼行動」。道理就擺在那兒,舍不著自己套不著狼,如果強行終止行動的話,的確,她自身的安全是保障了,不發生意外的話,短時間內陳昱霖也不會把這名舉止怪異的女職員和黃粱聯繫到一起。可問題是時間啊,時間一去不復返。

她和歐陽倩可以選擇從長計議,但黃粱真的還等得起嗎?

一番權衡之後,張芷晴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來「慈安」上班,去扮演一名貌美如花的前台接待。

出入「慈安」的人並不是很多,而且其中絕大部分還都是快遞員。不知是這地方平時就冷冷清清,還是說最近恰好是「淡季」,沒什麼業務。歐陽倩對此的看法是「慈安」的正門只是個擺設,真正使用的是不對外界公開的秘密通道。

或許是吧。張芷晴試著去和公司內的職員們聊天,想要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獲得信息。只可惜這間私人診所里的大部分員工都和她一樣,完全被蒙在鼓裡。

唯一的好消息是陳昱霖並沒有找她的麻煩。

被陳昱霖在十二樓逮住後,張芷晴對他會採取何種態度對待自己感到很是憂慮。雖然第二天硬著頭皮來上班,但張芷晴心裡一點低都沒有。她做好了一旦情況不妙,立刻腳底抹油溜掉的準備,那根歐陽倩交給她的具備電擊功能的鋼筆被她緊緊的攥在手心裡,以備不時之需。

什麼都沒有發生。整整一上午陳昱霖根本就沒有露面,張芷晴只在午休的時候看到了從正門離開的陳昱霖一眼。然後這一天就稀里糊塗的過去了。直到下班離開,她都不確定陳昱霖是否已經秘密的返回到公司里。

每次離開公司的時候,陳昱霖但是孤身一人。張芷晴好幾次都想偷偷的跟上去,抓住時機把他給電暈了。但根據歐陽倩告訴她的說法,保護陳昱霖的人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離開「慈安」的他看似孤身一人,實際上有至少四名身手非凡的保鏢藏匿在他的左右,隨時都可以對危險做出應對。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控制陳昱霖,是一件難度極大的事情。除非能同一時間把陳昱霖本人和他的保鏢通通制伏,不讓他們任何一人有向外界傳遞信息的機會,才能把危害降到最低,否則一旦打草驚蛇,即便落到他們手中的黃粱還活著,也極有可能被立刻轉移。這還是相對好的結果,畢竟殺人滅跡比快速轉移要方便多了……

張芷晴是真的著急,但又不能做些什麼,歐陽倩反覆強調的「保持耐心」這四個字成了她最近一段時間裡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不誇張的說,她對這句警告已經有些PDST了。

保持耐心,保持耐心,保持屁的耐心!張芷晴一邊揪著擺放在桌面上的塑料假花的綠葉子、一邊在心中碎碎念。餓死膽兒小的、撐死膽兒大的道理懂不懂?你一個專家還沒我這個外行有魄力呢,哼,都是扯淡!你要是不敢幹的話,我自己來好了!大不了我直接殺到陳昱霖的辦公室去,給丫電個外酥里嫩,我看他到時候說不說實話!

當然,這些牢騷話她也就是在心裏面說一說,即便歐陽倩真的對她說「就照你說的辦」,她肯定會第一時間推辭,把這個表現的機會讓給別人。

「不喜歡假花?」

頭上響起的調侃聲讓張芷晴拽著假葉子的手像是被蜜蜂蜇到了一般,快速的收了回來,她抬頭看向發出聲音的人,視野內出現了陳昱霖那張油亮亮的圓臉。

這人的油皮好嚴重哦。張芷晴的腦海中突然蹦出這麼個無厘頭的想法。家裡炒菜都不需要買油了!

「中午好,陳經理。」她下意識的站起身微鞠了一躬。

「不用太正式,又沒有外人。」陳昱霖自然的依靠著前台桌子,嘴角泛起和善的微笑,一副打算聊閑天的放鬆姿態,他問道:「你姐姐的相親還順利嗎?」

「啥?」張芷晴嘴巴張大的程度吞下一顆鴨蛋是綽綽有餘的。

「你姐姐昨天不是有場相親……」

「啊……」張芷晴趕忙點頭,「還不知道順利不順利呢。相親對象的條件還不錯,就是人長得挫了點。我沒看過真人,可能真人還比照片好一些吧。」張芷晴自己都佩服自己隨口胡謅的能力。

「別太注重外表,要看內在。」陳昱霖和善的說道,「小王啊,我看你適應的還不錯,打算在我們這裡長幹嗎?」

「有這個想法。」張芷晴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如果試用期結束,公司打算聘用我為正式員工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試用期什麼的不重要,我覺得你挺合適這份工作的,下個禮拜吧,我抽時間和人力資源的部門經理聊聊,讓她給你辦正式入職手續。」

「真是太感謝您了。」張芷晴激動的連聲道謝。

「你應得的。說著話這就到中午飯點了,還打算吃外賣啊?」

張芷晴謹慎的回答:「應該是。」

「不能天天吃外賣,對身體不好。咱們公司規模還是小,沒有設置食堂,虧待了你們這些努力工作的員工。」

「不不不,我對公司的環境和待遇非常滿意。您能讓我這個沒什麼工作經驗的人在這裡任職……我、我真的是太感激了。」張芷晴故意裝出一副笨嘴拙舌的語氣。

「年輕人不要過度謙虛。」陳昱霖自然的把手搭在了張芷晴的肩頭,善意的笑著說道:「保持謙虛的同時,也不能忘記年輕人的鋒芒畢露啊。這麼說好像我年紀很大似得,其實我也才四十齣頭,還在摸著石頭過河。」

「陳經理年輕有為,是我們這些年輕人奮鬥的榜樣。」

「奮鬥是好的,也要注意身體啊。記得盡量少吃外賣。」拍了拍張芷晴的肩膀,面帶鼓勵微笑的陳昱霖轉身向身後的電梯走去。

正當張芷晴鬆了一口氣、心想這個神似「麥兜」的混蛋終於自覺的滾開了的時候,陳昱霖擺動的手剮蹭到了張芷晴放在桌邊的手機,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一瞬間,時間的流速彷彿被調慢了一般,在她的注視中,手機在空中划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在接觸到大理石體面的瞬間,時間恢複正常,鑽進耳中的尖銳的撞擊聲宣告著手機屏幕的破碎。張芷晴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啊……抱歉抱歉。」

陳昱霖比楞住的張芷晴先一步反應過來,他慌亂的跑向砸落在地面上的手機,像是太著急了,他直接一腳踩在了屏幕衝下的手機上,又是一聲尖厲的咯吱聲響起。

「呃……好像是徹底報廢了。」撿起手機拍了幾下,碎裂的屏幕不停的掉落著零件和殘渣,陳昱霖尷尬的看向張芷晴,那張花著淡妝的面容上滿是不知所措的愧疚表情。

「沒、沒什麼。」擠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張芷晴的嘴角在不自覺的抽|動著,如果不是在心中反覆的勸告自己絕對不要發火,她肯定衝過去賞給陳昱霖一頓免費管飽的「大耳刮子套餐」了。

「好像不是換個屏能解決的問題。」陳昱霖尷尬的說,「那個……我陪你一部新的吧?」

張芷晴推遲道:「這怎麼好意思呢……」

不然呢?她在心中瘋狂的咆哮。把我的東西弄壞了,你還打算我向你道歉?我賠給你精神損失費?

「雖然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把我打發了?

「這只是個意外……」

意外就能把責任全都撇清。

「要不這樣吧,趁著中午有時間,我這就去給你買一部吧。」

「啊?什麼?」張芷晴停止了心中對陳昱霖的痛罵,驚訝的抬頭看向他,「現在嗎?」

「對,要是沒有手機的話,你這一下午肯定無心工作吧?」陳昱霖尷尬的說道,「反正我中午沒什麼安排,只是打算下樓吃個便餐。飯什麼時候都能吃,先把手機的問題解決了吧。」

「這個……」

「走吧,正好你這個牌子的手機最近像是出了新型號,是12吧?」

「啊……對,上個月出的12。」

「買新不買舊,就它好了。可以嗎?」

張芷晴遲疑著說:「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的。」

「一部手機而已,沒什麼。幾千塊的東西,就當是我送你的入職禮物了。我的性格不允許我虧欠別人,你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如何?」

張芷晴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陳昱霖像是鬆開了口氣:「對,不需要太客氣,公司就是一個大家庭,家庭成員之間還分得那麼清幹嘛,會顯得太疏遠。一起走吧,我記得附近就有一家旗艦店,你去挑個喜歡的顏色?」

「謝謝陳經理。」張芷晴乖巧的走出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