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伺機而動

第七十卷 幸福金

「大叔?我看起來有這麼老嗎?」黃粱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心有些刺痛。

「反正是不年輕。」

「可以。」

寬敞的房間內突然響起了廣播:「午禱時間結束,午禱時間結束,請有序的返回到自己的房間,請有序的返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就完事了?」黃粱問,「也沒幹什麼吧……」

「交流病情。」

「行吧。午飯什麼時候開始?」

「這裡只有早晚有飯吃,沒有午飯。」

「什麼?你們一個個瘋著搶著給他們捐錢,連一天三頓飯都不管飽?」黃粱轉過身,跟隨著人群向出口走去。他故意不去看向姚傲君,說話時嘴唇也幾乎紋絲不動。

「那叫幸福金,是獻給天父的,是打開通往幸福大門的鑰匙。」姚傲君面無表情的蠕動著嘴唇。

「這買賣是很好乾。」黃粱感慨道,「果然賺大錢的方法都寫在刑法上了。」

「你們這一行不賺錢嗎?」

「賺的都是辛苦錢,而且有時還伴隨著危險。」

「行吧。如果你能把我就出去的話……」

「我知道,你媽媽會付給我很多錢。放心好了,不給我錢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這方面的節操|我還是有的。」

「看不出來。」

「有人對你說過你一點都不可愛嗎?」

「用你管!」

……

張芷晴憂心忡忡的第15次對正在開車的歐陽倩問「能成么」這三個字。今天一身淡藍色牛仔裝的張芷晴快速的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說不定人家看不上我啊。」張芷晴自顧自的碎碎念,「我是對自己相當有自信的呀,但是架不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每個人的審美都不盡相同,或許面試官就會覺得有大齙牙的女生才好看。」

歐陽倩專心致志的開著車。

「你說我今天的妝化的是不是太濃了點?面試的時候,應該把清純的一面展現出來吧?而且我不是很習慣穿職業裝,總覺得被束縛住了手腳。我知道,我知道,面試的時候就應該穿的正式一點,但是我……」

「你能把嘴閉上嗎?」

「我盡量。」張芷晴縮了一下肩膀,把目光投向車窗外後退的街景,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保持了不到三分鐘的沉默,她就再次念叨了起來:「肯定不行的,我一緊張都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

「原來你自己知道啊。」

沒有理會歐陽倩的譏諷,張芷晴自顧自的說:「要是我一個不留神,把真實情況說出來了可怎麼辦?王玥?這個名字的確是朗朗上口,很好記,但是也太沒有特點了吧,既然要起個假名字,為什麼不起個令人印象深刻的?」

「你覺得什麼樣的才能令人印象深刻。」

「李大木?」

歐陽倩翻了個白眼。

張芷晴訕訕的笑了笑:「抱歉,我知道我話太多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哎……成敗與否事關黃粱的小名,我有些頭疼啊……」

「我說了,一定沒問題的。」

張芷晴小聲嘟囔道:「你又不是神,你憑什麼這樣說?」

歐陽倩語氣平淡的說:「我說「慈安」的四名女前台都會遭遇車禍住院,事實你都看到了。」

「聽說四個人都是骨折?」

「對,不嚴重,修養個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你說的倒是輕鬆,傷筋動骨一百天呢。」吐槽了一句,張芷晴悻悻然的嘆了口氣,「我就是擔心會浪費這次機會啊。」

「你一定能應聘成功。」

「你比我有自信多了。」

「是你太瞻前顧後。」

「我能不瞻前顧後嗎?面試失敗了黃粱受不了,面試通過了我受不了啊!要是陳昱霖那個混蛋真的對我升起歹念的話,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那可是他的老巢啊。」

歐陽倩皺眉說道:「這個問題我們不是反覆討論過多次了嗎?你只需要撐一下就可以。我會立刻趕過來解圍。」

「要是你能即時沒趕上來呢?要是電梯滿員的話……」

「我就沒打算坐電梯。」

「總之我對你不放心。」

「終於把實話說出來了?」歐陽倩冷冷一笑,「你不需要對我放心,信任這種廉價的脆弱產物毫無必要,只要我們的目標還一致,你就無需考慮來自我的威脅。」

張芷晴抿緊嘴角沒有吭聲。

車廂內安靜了幾分鐘,歐陽倩主動打破了沉默:「你練習了嗎?」

「練習什麼?」

「我給你的防身武器。」

「那根能放電的鋼筆?」

「對。」

「練習了。用我家狗試了試。」張芷晴心有餘悸的嘀咕道,「也太誇張了吧,我用的是最低功率的,直接把我家豆眼給電抽抽了,好在沒出問題……」

「你用你家那條金毛犬練習?」

「怎麼?不可以嗎?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撞上來的……而且它活該!我和黃粱險些被它害死。」

「被一條狗害死?」

「聽起來是不咋露臉的……但的確是事實。」張芷晴嘆了口氣,「最好還是不要有你給我的那根鋼筆派上用場的機會……」

「最好不要用。」

「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法子……」

「你煩不煩!」歐陽倩厭煩的吼了一句。

張芷晴被嚇得一機靈,可憐巴巴的嘀咕道:「我、我還不是擔心面試過不了……」

「我最後說一遍,肯定能夠。」歐陽倩冷漠的說,「只要是視力正常的人,就一定會選擇你。」

「真的?」

「當然,看到今天面試的競爭對手你就懂了。」

張芷晴似懂非懂的看著嘴角泛起一絲神秘微笑的歐陽倩,對於這個女人究竟會使出什麼野路子,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

回到狹小的、像是棺材一般的「牢房」後,一下午的時間,躺在床上的黃粱始終專註的盯著天花板看,腦子裡思索該如何從這裡逃脫。

時間不多了。緊迫感和危機感在逐漸真切起來,在這個詭異的「羊圈」中,思維正常的普通人已經成了稀罕物,雖然不願去這樣想,但這短短一天的所見所聞卻無法視而不見。姚傲君並沒有在危言聳聽,徐子墨那樣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從這群瘋子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幫助,黃粱毫不懷疑他們會站在牧羊人的一邊,站在綁架者的一邊。面對一群斯德哥爾摩候群症的患者,這種情況是黃粱從未遇見過的。

這是一所監牢,是一處毫無破綻之處的羊圈,被關進其中只能乖乖的成為溫順的綿羊,去貢獻羊毛。一旦想要抗爭的話,等待在前方的只可能是死亡……

黃粱不想成為溫順的綿羊,他抱著抗爭的念頭和決心。畢竟他根本就不是一頭羊,也不可能乖乖的貢獻羊毛,橫豎都是死,那就搏一搏吧。

直接衝進牧羊人的房間,用座機電話向外界求救?

這個簡單粗暴的計畫的確讓黃粱很是動心,但也只能在腦子裡面想一想。即便他的身體沒有如此虛弱,他也不可能靠著赤手空拳一路殺進牧羊人的房間。他既沒有超能力,也沒有鈔能力,更沒有一張能顛倒黑白、舌燦蓮花的嘴皮子,單靠嘴炮通關,那是真正的大神才能做出的高端操作,他是羨慕不來的。

時間沒有站在黃粱的這邊。

伴隨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被蒙在鼓裡的那群人隨時都可能看穿黃粱的假身份。一旦發生這種情況,黃粱就真的只能寄希望於骨灰重獲自由。或許他運氣足夠好,能夠拖上一段時間,但早晚都會露餡的。這個「羊圈」肯定是不會養閑人的,如果他始終不去聯繫家人,讓他們交納「幸福金」的話,對方一定會心生警覺。

交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安全。無論是黃粱本身的安全,還是他去聯繫的那個人的安全,都將會受到嚴重的威脅。自己身處險境的情況是無法改變的,至少不能把無辜的人拉進來,這就是黃粱心中真實的想法。

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白痴才會做。

過什麼好的法子啊……黃粱枕著雙臂,出神的盯著低矮的天花板。由於沒有窗戶、沒有時鐘的緣故,時間的概念在這裡被模糊淡化了。就像姚傲君說的那樣,在「羊圈」里有太多可以用來思考的時間。

姚傲君和徐子墨都還活著,不知道那個筆記本上的其他失蹤的人是否也在這處「羊圈」里。其餘的三人——餘澤磊、李亞峰和馮恩忠——都是男人,黃粱並沒有對男人多加關注,同性排斥的道理即便在瘋狂的世界中仍然發揮著功效。

晚飯的時候去仔細找找這三個人吧。黃粱邊想邊點點頭。人越多越好,就是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變成徐子墨那副德行了……

一想到徐子墨那副狂熱的表情,黃粱就感到心臟的位置有些堵得慌,不單單是因為對這個花季少女被荼毒成那副鬼樣子而痛心疾首,還因為她就要落入到那個滑稽可笑的「牧羊人」的毒手中而焦躁不安。

不行……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的。黃粱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