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探虎穴(4)

第七十卷 幸福金

在療養地中轉悠了不到一個半小時,在下午的四點一刻左右,黃粱和徐大東離開這處被稱作「綠林苑」的人造仙境,踏上了返程的歸途。

和一副意猶未盡的徐大東相比,黃粱看起來就顯得冷漠多了,彷彿他才是那架「僚機」。與表現出的冷漠相比,黃粱的內心感受其實有些複雜。他既有些安心又有幾分失望。

安心的是這一趟把徐大東叫上的旅程並沒有出任何差錯,看樣子可以安安穩穩的結束,但也正是因為沒有碰到出乎預料——或則說是預料之內——的變故,整個過程太過平淡,讓期許能收穫更多的黃粱有些失望。

在那個人造的「綠林苑」中,肯定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黃粱的直覺在拚命的向他預警,讓他別坐上那輛保姆車,趁還有機會返回到「綠林苑」里去一探究竟。

不過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尋找不到合適借口的黃粱不可能冒著巨大的風險,不管不顧的沖回「綠林苑」里,即便他不在乎自己的安慰,他也絕對不能拿徐大東的性命開玩笑。

返程的路上,黃粱始終默默的思索著「綠林苑」在整個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如果說那處與外界隔絕、如同一塊遊離在正常世界之外的天外之地的人造天堂只是用來給有錢沒處花的大款們親近自然的話,黃粱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防偽措施弄得實在是太過嚴密了,用嚴防死守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起初黃粱並沒有立刻就察覺到隱藏在枝葉花朵間的隱秘探頭,這些肉眼難以分辨的攝像頭被偽裝的相當出色,如果不是黃粱每到一個地方就會本能的去尋找哪個角度、哪個位置適合放置攝像頭的話,他很難發現這些小玩意的存在。

主要還是攝像頭反射出的細微的光芒被黃粱偶然間捕捉到的緣故。被偽裝成花芯的攝像頭簡直稱得上是藝術品,某種程度上視線了「科技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好願景。

留意到攝像頭的存在後,黃粱開心更加用心的觀察四周,得出的結論是觸目驚心的,在「綠林苑」中的攝像頭的數量多的能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罵街!

這裡名義上是療養地,可不是用來拍攝大型真人秀的舞台,在關鍵之處安置幾個攝像頭就完全可以起到防衛的作用,而實際情況卻是在「綠林苑」中每走一步就會發現一個被隱藏得極好的攝像頭,這就相當能說明問題了。

對此種詭異現象,黃粱生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難不成是為了偷|拍到那些在這裡享受人生的富豪們的醜態,以此來對他們進行要挾和勒索?也不對啊……控制好別墅內就足夠了,沒必要在整個「綠林苑」中建造如此喪心病狂的監控網路。畢竟正常人還是占多數吧,能有多少神經病會在晴朗天空下勇敢的放飛自我呢?

一定是另有原因,某個足夠引起「綠林苑」控制者最為敏感神經的原因,驅使他在這塊人造天堂中布置下這面「天羅地網」。

問題在於……這個原因是什麼呢?

應該和那個神秘的筆記本上面的人名和幸福金有關了。黃粱一路上都在默默的在腦海中思考著這些越想越亂的問題。

進入京陽市後,「麥兜」主動拉開了擋在車窗上的窗帘。黃粱清楚他一定是不著痕迹關閉了車窗上播放的視頻。

果然,看了幾秒車窗外的景象後,黃粱確定是真實的畫面,擁堵的交通和匆忙行走在人行道上的行人們,構成了這幅散發著濃郁煙火氣的圖畫。太陽在抓緊最後的一段時光去向下班的人們傾瀉酷熱,城市正在蘇醒過來,將在入夜後徹底的換成另一幅更加鮮活的面孔。

去吃吃燒烤喝喝啤酒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類似的念頭突兀的從黃粱漲熱的頭腦中跳了出來,暫時把那些鬧人的問題趕到一旁。

從保姆車上下來後,黃粱回絕了「麥兜」提出的晚餐請求,大搖大擺的和徐大東向停在不遠處的車走去。他沒有給「麥兜」任何的答覆,還不著急,黃粱打算找時機再去「綠林苑」轉轉,有了這一次的經驗,下一回他打算自己一個人去。

坐進徐大東的這輛豪車後,黃粱第一時間脫去了外套,解開了襯衫衣領的扣子,身上的這身衣服的確是很凸顯身材,但習慣了穿睡衣的黃粱,這一天都有種「我是蟬蛹」的束縛感。顧不上腳臭不臭的問題,他直接把鞋和襪子都脫掉,盤腿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喂喂喂,你跑這兒來串腳氣呢?」徐大東不滿的轉頭瞪了黃粱一眼,「趕緊把腳拿下去啊!」

「我沒有腳氣。」黃粱有氣無力的回答。

「那我也噁心啊!這車我還能要嗎!」

「不要就拿去賣廢鐵,要不直接捐了吧。」

「我用得著你來幫我做慈善?」笑罵了一句,把車緩緩駛上坡道的徐大東好奇的瞥了黃粱一眼,問道:「你看出什麼門道了嗎?」

黃粱含糊道:「算是吧。」

「是嗎?我咋啥都沒看出來呢?」

「因為你笨。」

「喂!咬死你信不信!」

「信,信。」黃粱敷衍道,「我身上沒帶著罐頭,等回家了再給你開一個。」

「罐頭?你丫才是狗呢!」

無力的笑了笑,黃粱把座椅的靠背放低,半坐半躺著說道:「那地方有不少貓膩。」

「「綠林苑」?我倒覺得那地方不錯,就是太貴了點,我家老頭子和我媳婦都不會點頭答應的。」徐大東的嘆息聲中充滿了遺憾之情。

「都是假的,有什麼好的。」

「管它是真是假呢,是那個感覺啊!」

「庸俗。」

「誒,這你就說對了,哥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徐大東就是一個俗人,沒什麼不好的,真實。」

「別把庸俗當真實,這完全是兩個概念。」黃粱不客氣的說,「就和沒素質和率直不能等同相看是一個道理。」

「切,我反正是說不過你。」

「你沒發現那地方遍地都是攝像頭嗎?」

「有嗎?」徐大東驚詫的轉頭看向黃粱,被黃粱抬手把臉推了回去,「開你的車!別他媽看我。」

「抱歉抱歉。」目不轉睛的盯著擁擠的車道,徐大東難以釋懷的嘟囔道:「你說的是真的?遍地都是攝像頭?」

「完全被覆蓋了,我是沒發現死角。」

「我去……這也太損了吧,完全沒有隱私可言啊。去這種地方消費的人,不就是為了享受隱秘的私人時光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你們這類人沒打過什麼交道。」

「我是哪類人啊?」徐大東苦笑著搖搖頭,「你小子咋還把我推到對立面去了?」

「總之我還得再去一趟。」

徐大東沒有吭聲。

「放心好了,我自己去,不勞煩你。」

被戳穿小心思的徐大東老臉一紅,支吾著解釋道:「我、我不是害怕……」

「那你是什麼?」

「行吧,我就是害怕怎麼了?我結婚才不到一周年呢!我怕死不行嗎?」徐大東理直氣壯的嚷嚷道。

「當然可以,我也怕死。我一個人去也方便行動,沒別的意思。你今天表現得相當不錯,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我是你的「僚機」。」

「這隻能說明我出色的完成了給你打掩護的工作!」

「沒錯沒錯,相當不錯。有你這層關係,我想「慈安」的人應該不會對我的假身份起疑心了。」看著窗外的黃粱嘀咕道。

徐大東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梁子,你說他們真的和綁架殺人這種事情有所牽連嗎?即便不做這些犯罪的勾當,只靠正經生意,我看他們就能賺的盆滿缽滿啊。」

「這個……可能是想要賺的更多吧。從有錢人手裡賺錢,畢竟沒有比從他們手裡直接搶錢來的快捷。」

「話是這樣說……但是風險也過大了吧。畢竟被勒索傷害的一方也是能量很大的一群人,這些人真的會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這我就不知道了。」黃粱沉吟道,「那些疑似被殺的人,有一個顯著的特點是他們的家人朋友並不清楚他們在從事什麼事情。這群人即便被殺,甚至預料到自己可能遭遇不測,仍死守著秘密不放,只能說和暴露秘密帶來的後果相比,死亡或許還遜色了幾分。」

「有什麼比死這件事還可怕的呢?」

黃粱沉默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死很多人。」

「死很多人?」

「可能是用被勒索者的家人朋友的性命安危來進行恐嚇的吧。」

徐大東厭惡的皺緊眉頭,說道:「這種招數也太下三濫了吧……」

「但是有用。如果一個聰明的人沒有底線的話,他將會親手釀造出超乎想像的災難和傷痛。畢竟白痴大都只能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

「那我還是做個乖巧的白痴好了。」

「你也做不了聰明人,沒這個硬體基礎。」

「喂!咬死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