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無事生非

第七十卷 幸福金

回到事務所後,焦急等待的張芷晴立刻迎了上來,把黃粱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確定他們沒有少零件或是添新傷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對一臉無奈表情的黃粱翻著白眼問道:「你看什麼看?關心你還不行啊?」

「行行,我哪敢說不行啊。」黃粱拍了拍湊過來的金毛犬豆眼的大腦袋,邊脫外套邊向衣架走去。

「有收穫嗎?」

「嗯……可有可無吧。」把衣服掛好後,黃粱走到沙發前,把自己的身體埋進了鬆軟了靠墊里,全身心都放鬆下來的舒爽感讓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可有可無算什麼鬼?」張芷晴不依不饒的緊挨著黃粱坐下,搖著他的手臂問道:「朱傑的朋友都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她也懷疑朱傑的死另有隱情,只不過她手中沒什麼證據,只是懷疑而已。」

「切,懷疑頂個屁用。」張芷晴不耐煩的咂咂嘴,「合著又是白忙活了唄?」

「不算是白費力氣,至少堅定了我的看法。」黃粱仰趟在沙發上說道,「事情肯定不對勁兒,這裡面有貓膩。」

「有貓膩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手上什麼線索都沒有,如何展開調查?要我說你趁早放棄算了。」

「又要打退堂鼓?」

「不然呢?你現在還打算做啥?已經沒有人願意和我們對話了,唯二的兩個人也都是一知半解的。」

「倒也是。」黃粱無奈的笑了笑,「前途暗淡啊。」

「就是唄,還是及時止損算了。我可警告你啊,這個月還一筆生意都沒做成呢,就算你是老闆,你也別太過分了。開這間事務所是為了什麼?」

「你說為了什麼?」黃粱反問道。

「賺錢吃飯唄!」張芷晴理所當然的說,「站著把錢賺了,做生意,不丟人。」

靠在沙發背上的黃粱邊揉著豆眼毛茸茸的大腦袋,邊用慢條斯理的語氣說道:「我當然知道賺錢不丟人,不過我現在心思不在賺錢上。」

張芷晴惡狠狠的掐了黃粱胳膊一下,「你還真打算讓我這個助理養你這個老闆啊!過分了哦!」

「疼疼疼,芷晴你把手鬆開,怎麼還用指甲扣呢?更何況你想啊,記在那個筆記本上的人名可都是幾十萬、上百萬的砸錢,這要是能找機會介入其中,肯定能狠狠的賺上一筆,這一年的營業目標就搞定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芷晴臉上寫滿了「你是在忽悠我」的懷疑表情,她不為所動的繼續掐著黃粱胳膊上的一小塊肉,說:「你就吹去吧,還大賺一筆?你以為你是誰啊?就算你單槍匹馬的把那幾個失蹤的人給救出來,他們能對你說聲謝謝就算不錯了,還能給你錢?你和人家簽救援合同了嗎?你不知道「越有錢越摳門」的道理嗎?」

「給不給錢是他們的事兒,管不管是我的事兒,不衝突。」

「哼!真是說不動你!你就玩命作死去吧!」狠狠捶打了黃粱肩膀一下,氣憤至極的張芷晴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踏步的走進自己的卧室,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黃粱揉著被掐紅的胳膊,安穩的坐在沙發上思考目前的情況。他雖然嘴上說著不放棄的話,但是內心其實很是茫然,對於調查該如何進展、大的方向在何方,他目前都理不出個頭緒來。這件事的確已經燃起了他心中的好奇之火,但這把火該燒向何方,黃粱還沒個明確的目標。

「豆眼,你說這個「幸福金」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黃粱自言自語的說著話,看向書架的雙眼絲毫沒有聚焦。

金毛犬汪了一聲,歪著頭,小小的黑眼珠中閃爍著好奇的目光,它像是也感受到了男主人心中的茫然,十分貼心的依偎著黃粱。

「可以買到幸福的金錢嗎?是這個意思嗎?如果真的是這個含義的話,那還真是莫大的諷刺啊。」黃粱邊說邊把目光投向擺放著黑色皮革筆記本的茶几,看著這個毫無特點的舊筆記本,黃粱用近乎不可聞的聲音呢喃著說道:「你可不是個幸福筆記,而是一本厄運筆記啊。」

整整一天,張芷晴都沒有和黃粱說一個字,兩人在沉默中吃完晚飯。按照老規矩,黃粱去收拾碗筷,當他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張芷晴沒有立刻就回到自己的卧室里,而是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有些前傾,一副在認真觀察什麼的狀態。

「怎麼了?」黃粱隨口問道,「要喝咖啡嗎?」

「不喝。」張芷晴頭也不抬的回答。

為了避免挨罵,黃粱十分直覺的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坐在了茶几對面的扶手椅里。坐在椅子上後,正對著他的這才看到張芷晴的正面,黃粱驚訝的發現張芷晴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箇舊筆記本看。

「有什麼好看的?」

「能有什麼好看的?」張芷晴快速抬頭瞪了黃粱一眼,「閑的唄。」

黃粱沒啃聲。

「對了,你說的假身份我大致有了頭緒,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最好快一點,有備無患。」黃粱說,「弄得話就弄得真一點,能以假亂真的那種。」

「我能力不夠,找別人去。」

黃粱討好的說:「我相信你。」

「我用你看好?」白了黃粱一眼,手捧著筆記本的張芷晴一臉煩躁的表情,她狠狠的把筆記本往茶几上一甩,沒好氣的嘀咕道:「都是這個破本子惹的禍,早知道就把它給丟垃圾桶了了!」

「都是我的錯。」黃粱發揮了「什麼都別說、一切都是我的不對」的腳踏實地的精神,畢竟是在自己家裡,面子這種東西完全沒有在乎的必要。

「你還知道呢?你這幾天都夢魔了!真的是……要不是在門口的監控畫面里看到了那個可疑的女學生,我真的要以為這一切都是一個可笑的惡作劇呢。」

「弄出這麼大的惡作劇來,這人得是有多閑得慌啊?」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有時候我也會有些恍惚,對於那個女孩是否真的存在過。」

張芷晴用嚴肅的口吻說道:「我試著去尋找那個姑娘的下落。不行,完全找不到。她那天來事務所時穿的那套校服是市十七中的,我調查了校內女學生的記錄,沒有發現那個女孩的蹤影,可以確定她不是十七中的學生。」

「穿了別的中學的校服?」對於這一結果,黃粱並不感到意外。

「沒錯。而且她也不是徐子墨的校友。她同樣不在那所貴族高中。」

「行吧,果然是個神秘的女孩。你知道我和她對話是聯想到誰了嗎?」

「誰?」

「歐陽倩。」

聽到這個名字後,張芷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厭煩的表情,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樓上,問道:「你想她了?」

「怎麼會。」黃粱立刻搖頭否認,「我沒事想她幹嘛?」

「這麼說你們最近又勾勾搭搭了?」

「這話說的,我最近出沒出門你還不知道?」

張芷晴瞪著眼睛說:「我不知道!你卧室里可是有直接通向她家的通道。」

「那是單向的,從我這邊打不開的……」

「你怎麼知道是單向的!」

「這個……」黃粱被張芷晴逼人的氣勢嚇得一哆嗦,腦門上立刻浮現出一層亮晶晶的汗珠,「是、是她告訴我的,她警告過我,沒事的話絕對不要碰那扇活板門。」

「這是真的?」

「當、當然!我沒事聊扯她幹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什麼事情和歐陽扯上關係,都是要命的問題。」

目不轉睛的盯著黃粱看了好一會兒,張芷晴這才勉強接受了黃粱的解釋。「要是讓我知道你背著我和那個冷冰冰勾勾搭搭……」

「我又不是屬貓的,沒那麼多命可以糟踐。」黃粱邊擦著冷汗邊嘀咕。

「怎麼扯到冷冰冰的身上了?真是晦氣。」

「我就是隨口一說那個姑娘身上的氣質和歐陽很像,是你自己跑偏了的……」

「我用你提醒我!」

在張芷晴中氣十足的喊叫聲里,黃粱像是一片在漩渦中苦苦支撐的葉子,只剩下瑟瑟發抖的份兒。

「神秘兮兮的,的確和那個冷冰冰討人厭的行事風格很相近。」

「你小點聲,芷晴,說不定她能聽到。」

「我、我在我自己家裡想多大聲說話就多大聲說話!」張芷晴漲紅了臉頰吼道,她明明很心虛卻硬裝著不害怕的樣子很是可愛。「她要是不爽,她可以下來當面對峙啊!來、來啊!」她沖著天花板有氣無力的叫嚷了一聲。

「歐陽應該是不在家……」這話說出口的瞬間,黃粱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立刻閉上了嘴。只不過此刻已經晚了,張芷晴立刻向他投來炙熱的目光。

「呵,連人家在不在家你都一清二楚,還說你們倆沒有勾勾搭搭!」

「我之前給她發了條簡訊,讓她有時間露一面。」

張芷晴面無表情的問:「想她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