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極其嚴肅的點點頭:「沒錯,就是發脾氣,辛姐發起火來能把人嚇死。別看她個子不高,一米九多的罵哭好幾個了。這方面她是專家。」
張芷晴嘀咕道:「要我看啊,辛姐她都不需要張嘴罵人,眼睛一瞪,我就快舉雙手投降了。」
「沒錯,所以說這就足夠了。」
張芷晴一臉懷疑的表情,「真的?」
「當然。」
「嗯……行吧,反正我只需要負責視頻方面的內容了,其餘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
「放心好了。爭取一個星期內見分曉。」
張芷晴嘆了口氣,「能這麼順利嗎?」
「希望吧。」
經過縝密的調查後,鄭秀妍遇害的案發經過大體上被還原了出來。從院落內發現的腳印不難推斷出兇手潛入的線路,他是從院落的東南角翻牆進入到院內,經由一樓的一扇為上鎖的窗戶進入到室內。房屋內沒有發現可疑人員的腳印和指紋,這一點倒是不出意外。
警方對被害人鄭秀妍的人際關係進行了徹底的調查,卻沒有找到任何形跡可疑的人。鄭秀妍的聊天記錄和通訊記錄也沒有值得關注的地方,和張牧描述的情況差不多,被害人鄭秀妍沒什麼走的親近的朋友,關係網極其簡單,也沒有正在交往中的異性朋友。她個人的財務狀況還算良好,名下有一處房產和上百萬的存款。
自殺的可能性也一併被排除了。最明顯的證據是死者的屍體上沒有發現兇器,其次也找不到任何鄭秀妍自殺的理由。她遇害的前一天還去家附近的一間健身房上了空中瑜伽課程,和她一同上課的學員說她看起來很正常,沒什麼異常的情緒波動。
鄭秀妍的人命毫無疑問要算在給張牧發惡意信息的人的身上,加上她,目前已經遇害的被害人的人數來到了四人,距離「四葉草殺手」在十二年前突然消失時所犯下的五件兇殺案件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媒體在鋪天蓋地的報道相關新聞,一時之間,「四葉草殺手」的熱度衝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京陽市以外的人大多抱著事不關己的看熱鬧的態度,觀望著後續發展,「我看至少還得死幾個」的不負責任的言論甚囂塵上。住在京陽市中的市民們對這件事的感情就要複雜許多了,他們一方面感到惶恐,擔心這種破事會落到自己的頭上,另外一方面,他們極其的憤怒,用口誅筆伐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面臨著如此不利的局面,辛雨的脾氣也在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加惡劣。她就像是一碰就炸的火藥桶一般,只要有一丁點不順她意的情況發生,她就會暴躁起來。而現實是她的面前沒有一件是順心的事情。
特別調查小組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王建仁幾乎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張牧消失了幾天,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重重的黑眼圈讓他看起來瞬間老了七八歲的樣子。海莉時來時不來,她通常都是坐一會兒,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就悄然離開了。
這個小組實際上已經是名存實亡的狀態。從成立之初開始,特別調查小組始終沒有發揮出辛雨期望中的效果,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目前的局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無論是警方開展的大規模的調查,還是特別調查小組的獨立調查,都沒能找到一以貫之的明確的調查方針。
面臨線索稀少的現實局面,從被害人入手顯得毫無用處。面對看似沒有動機的兇殺案件,兇手挑選作案目標似乎全憑個人喜好、完全沒有內在邏輯可言的複雜局面,辛雨的手中始終沒能握緊那把能夠破局的鑰匙。
雖然沒有人說出來,但其實參與調查的大部分人的腦海中都想過類似的問題:是否「四葉草殺手」會再次銷聲匿跡?
頂著這個名號的人在十二年前瘋狂的殺害五名無辜的被害人後,他就已經消失過一次了,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再如法炮製一次。如果他抱著這樣的打算,此時他是否已經決定收手了?他是否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京陽市了呢?
如果他還沒有盡興……之後又將出現多少名被害人呢……
諸如此類的問題讓許多人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備受煎熬。其中大多數的人有著同樣的看法,如果不能即時抓住「四葉草兇手」的話,大概率還會出現一名嫌疑人,甚至可能更多。十二年前他殺了五人,十二年後的今天他已經殺死四個人了。
甚至在網路上出現了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這群人煞有介事的分析,認為第五名被害人會是張牧!
黃粱沒有理會這些聲音,他這幾天忙碌的無暇顧及其他,一直在腦海中思索著各種細枝末節的問題。視頻方面的情況倒是進展神速,由於改變了一開始的設想,只需要將已有視頻進行一定程度的更改即可,所以與其說是在製作視頻,不如說是在挑選合適的視頻UP主進行溝通。
為了能夠確保信息不被提前外露,必須是京陽市本地這一條件就顯得極其關鍵了,好在這一點不是問題,已經聯繫到的這名視頻UP主目前就住在京陽市本地,他本人是一名在讀研究生,比張芷晴大不了幾歲,算是同齡人的兩人溝通起來沒有困難。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鄭秀妍遇害後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這天的下午,黃粱打算在視頻發布前再去和那名視頻UP主當面聊了聊。因此還沒到中午,將近十一點的時候,他就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好了,打算離開總局。
見黃粱想要離開,剛來沒多久的海莉立刻也站起身,跟著一塊離開了會議室,兩人結伴走出了總局。
「有時間嗎?」海莉問道。
「不急,海莉姐,你有事情嗎?」
「送我一程吧。我做完喝酒了,今天沒有開車來。」
「當然好。」
親自給海莉打開車門後,充當司機的黃粱駕車向海莉經營的那間事務所駛去。坐在車內的兩人聊著天,話題自然而然的轉到了案子上。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海莉感慨道,「黃粱,你知道嗎?我的一位朋友認識鄭秀妍。」
「真的假的?」黃粱驚訝的轉頭看了她一眼,「你的朋友是鄭秀妍的朋友?」
「她應該不算是鄭秀妍的朋友,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這位朋友和鄭秀妍的母親是同事。」
「同事?」
「她和鄭秀妍的母親曾經在同一個芭蕾舞團待過。」
「也是一名舞者?對哦……我記得海莉姐你似乎很喜歡看芭蕾舞啊。」黃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話說你們這一行的人都喜歡看芭蕾舞嗎?張牧直接娶了個跳芭蕾舞的媳婦,雖然最後還是離婚了……」
「談不上喜歡,就是有時間的話會去看看。」
「果然優雅是裝出來的。」黃粱調笑道,「都是由內而外的展露。」
海莉不以為然的說:「看芭蕾舞就優雅了?我要喜歡就著蒜吃炸醬麵呢。」
「您這是更高一層的境界,雅俗共賞!」
「行了,說正經事呢,沒個正形……」白了黃粱一眼,海莉眺望著車窗外的高樓大廈,用感慨的語氣說道:「我那位朋友說鄭秀妍的父母也是命途多舛的人,鄭秀妍的母親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是鄭秀妍的父親把她拉扯大的。辛苦操勞的半輩子,在女兒結婚前夕卻因病去世了,真是不容易啊。」
「是嗎?那還真是勞苦一生啊。」
「誰說不是呢。聽我朋友說啊,鄭秀妍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可是芭蕾舞團里最帥的小伙。她去參加了他的葬禮,據說遺容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的模樣了。果然變老和肥胖是顏值的天敵。」海莉微微皺起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不知道我會不會有發胖的一天……」
「你?」黃粱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別開玩笑了。海莉姐,你過一百斤了嗎?」
「當然過了。」海莉沒好氣的說,「你以為我只有骨頭架子嗎?」
「真的過了,看著一點都不像啊。」
「要是被你看出來了,我還活不活了?」
「行吧。」黃粱訕訕的笑了笑,「體重不重要,只是個數字而已,健康、勻稱才是王道,要我說你多餘擔憂。」
「能不擔心嗎?女人一旦過了三十五歲,就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了。」海莉嘆氣道,「唉,永葆青春終究是個虛無縹緲的夢啊……」
「這是只有長得好看的人才會面臨的苦惱啊。」黃粱調侃道,「你看長成大王那樣的,他可從來沒有在護膚上面下大功夫。」
「所以他才會老成那副德行!看著跟五十多了似得。」
「我會把這話一字不落的轉告給大王的,他一定會感動的熱淚盈眶。」
海莉輕輕拍了下車窗玻璃,「你呀,就壞去吧。」
黃粱嘿嘿一笑,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