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給我看過當年的老照片,那年代還沒有普及美顏和P圖的技術,應該都是真人真面。」
「也不一定。P圖這門手藝從有照片這一事物時就出現了。」
海莉歪著頭說道:「是嗎?這我倒不是很了解。」
「有一張一百多年前的很出名的名人照片,就被驗證是合成過的假圖片。如果有人告訴你黑白照片上的影像資料都是真實可信的話,你千萬別和這種人理論,海莉姐,完全沒有必要,他肯定是沒看過那張高達和虎式坦克對轟的照片。」
「什麼亂七八糟的……」海莉苦笑著說道,「你這人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東西啊。」
「嘿嘿,不解釋。」把車穩穩的停住,看著前方還有一百多秒的信號燈,黃粱輕輕搖晃著脖頸,讓自己放鬆一下。
「對了,你看看這個,很有趣的。」海莉邊說邊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黃粱路有些驚訝的接過手機,低頭一看,發現屏幕上顯示著一張彩色老照片。從殘破的邊角和照片上的一道道摺痕不難看出,這是一張有些年頭的照片了,十年二十年肯定是有了,甚至可能更加久遠。
本身的清晰度就不是很高,再加上用手機翻拍照片的緣故,照片上的小小人影都十分模糊,像是照片上蒙了一層灰塵一般。
「怎麼了?海莉姐,你給我看這個幹嘛?」
海莉伸出纖細的手指聽聽點了一下照片上從上往下數第二排的一個小小的腦袋,「仔細看,這個人看著眼熟嗎?」
黃粱認真的打量著那張有些失真的人臉,的確是感到有些眼熟,但也沒能想出來這人是誰。這時後方響起的喇叭聲驚醒了黃粱,他手忙腳亂的把手機還給海莉,開車跟上了車流。
「還沒認出來嗎?」
「沒有啊。」黃粱茫然的搖搖頭,「我認識那個女人嗎?」
「應該不認識。」
「那我上哪兒知道她是誰啊。」
「可是你不覺得那個女人長得和鄭秀妍十分相像嗎?」
「相像?」黃粱反映了一秒鐘,隨即脫口而出,「你指給我看的照片上的女人該不會是鄭秀妍的母親吧?」
「聰明,很像吧。」
「嗯……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黃粱不由自主的點點頭,「雖然不能說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但是這對母女倆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嗯……越想越像。」
「這還只是這張照片中的一個有趣的地方,還有一個地方呢。」
黃粱隨口應道:「還有什麼?你朋友也在照片上?」
「這裡面的確有她,不過她那時候還只是個剛入團的毛丫頭,站在角落裡最不起眼的就是她。」
「哦。」
「我說的有趣的地方可不是指她哦,是另一個人。你果然沒發現。」
黃粱苦笑著說道:「海莉姐,你對我的要求也太高了點吧?那張照片上少說也有五六十人吧,我就看了多一會兒,能發現其中隱藏的秘密就出鬼了。」
海莉興緻勃勃的說道:「這裡面有一個人你看著一定會更加眼熟哦。」
「更加眼熟?誰啊?鄭秀妍母親的孿生姐妹?還是說這裡面還有鄭秀妍的姥姥?」
「你是看上鄭秀妍了嗎?怎麼這名字還放不下了呢?」海莉翻了個白眼,手指輕輕點擊了屏幕幾下,把老照片的右下角放到最大。「喏,你看,這人眼熟吧?」
黃粱不以為然的轉頭瞥了眼屏幕,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放大顯示的一張顆粒感十足的年輕男人的臉後,立刻把視線放回到車道上。臨近中午十分的車道上格外的繁忙,原本車流就已經十分擁擠了,再加上時不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電動車,黃粱必須保持專註的注意力應對複雜的車況。
「沒什麼感覺啊。」說話的同時,黃粱輕輕轉動方向盤,給一輛可能還沒有一隻鞋大的代步車讓開車道,他是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把自己塞進這樣一輛看起來被風一刮就會散架的小車裡,活著難道不好嗎?
不過看到駕駛這輛像是玩具車一般的小車的司機後,黃粱釋懷了。可能對於那位白髮蒼蒼、擁有著豐富閱歷的老大爺而言,一切的危險都像紙老虎一樣不值一提吧。
開玩笑,就算是自己一頭懟向石墩子,也不敢剮蹭他老人家一下啊!啥家庭啊……
「你沒看出來嗎?」海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黃粱的側臉,「和我預想中的差不多,你果然會視而不見。」
「怎麼了?我應該看出什麼來嗎?」被別車搞的有些上頭的黃粱生硬的回應了一句,如果不是身旁做著海莉的話,他這會兒早就開始氣的罵街了。開車絕對是一件鍛煉脾氣的好方式,如果能在京陽市早晚高峰的時候做到心平氣和的開車,這絕對是心性達到一定境界的體現。
海莉明顯是感受到了黃粱此刻浮躁的情緒,她沒有吭聲,而是專心的看著窗外的街景,一棟棟摩天大廈前的空地上滿是穿著藍色或黃色的外賣員們,耳朵旁貼著手機在打電話。混雜在他們其中的是一群從大樓走出的男男女女,同樣是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張望著究竟是哪一名外賣員會給自己把午飯送過來。
駛過了交通擁堵的街區,車道上的車流漸漸寬鬆起來,海莉這才再次開口。「沒看出門道來?」
「啊?那張照片?」
「不然呢?」
「沒有。」黃粱搖搖頭,微微皺起眉頭,「海莉姐,您就直說吧,通常都是我和別人打啞謎……」
「根本都不算是謎,謎底就擺在明面上呢。你沒發現那個人和你長得很像嗎?」
「啊?誰?誰和我長得很像?」
「你找個停車位停一下。」
「行吧……」黃粱老老實實的把車停靠在一家快餐店前的停車位上,他沒有著急給看什麼照片,而是下車去快餐店裡買了兩杯奶昔,返回車上後和海莉一人一杯的喝了起來,湊在一起看著那張老照片。
當海莉再一次把右下角那個男人的臉放大時,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黃粱立刻就看出了門道,他不禁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這人……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像我?」
看著黃粱臉上錯愕的表情,海莉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她輕輕拍了拍黃粱的肩膀,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問道:「怕不是你有個未曾謀面的親叔叔吧。」
「不可能啊……我父親兄弟一個,是獨生子。我爺爺也是獨生子……我肯定也是獨生子……這、這還真是邪了門了。」
「哈哈,其實也沒什麼。不是有那句話嗎,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而難看的人卻各有各的難看。」
「可能是吧……」黃粱茫然的盯著放大後顯得模糊的陌生男人的臉,彷彿是在照一面髒兮兮的鏡子一般,倒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還真是……有點像。」
「是吧,我朋友給我看這張照片的時候,我一眼就發現這人長得和你很相像。猜一猜這人是誰?」
「是誰?」黃粱把海莉手中的手機拿了過來,翻了個個兒盯著看。
「你想什麼呢?」海莉笑著說,「你以為這真是照片啊,翻過來後面寫著名字?」
「對哦,我這是幹什麼呢……」
「好了,不和你兜圈子了,這人就是鄭秀妍的父親,鄭明陽。」
面對接二連三的衝擊,黃粱已經感覺不到太多的驚愕了,他平靜的接受了這一事實,語氣平淡的「哦」了一聲。
「很神奇吧,所以我剛才才會感慨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充滿了各種各樣其妙的邂逅。」
「嗯……」
注視著照片上那個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男人,黃粱心中的那份熟悉的親切感在緩緩的消退。的確,乍一眼看過去,這個人真的和自己十分像,但是仔細盯著看了一會兒之後,黃粱逐漸發現很多地方其實並不相像。
最為明顯的特徵是照片上的男人是明顯的雙眼皮,而黃粱是典型的單眼皮帥哥。而且照片上的男人的鼻樑要塌癟一些,嘴巴卻相比黃粱要小上一些,兩人最為相似的地方還真不是五官,而是臉型。臉頰的線條和輪廓不能說是完全一致,只能說是一模一樣了。
「說句不負責任的話,我父親年輕時候的樣子,可能還沒有鄭明陽與我的相似程度高。」黃粱自嘲著說道,「我父親從青年時代就有些胖了。」
海莉說:「鄭明陽可不光和你一個人撞臉哦。」
「啊?還有誰?」
海莉微微一笑,「還有那個男人啊,讓我們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男人。」
「魂牽夢繞?」黃粱思索了幾秒鐘,猛然意識到海莉口中的那個男人是誰,他不禁瞪圓眼睛說道:「黃郎?」
「是化名為黃郎的「四葉草殺手」。」海莉仔細打量著黃粱的表情,「該不會這人和你有血緣關係吧?你們家律師和刑警都出了,要是再來個殺人犯,你們家族是要搞一條龍產業嗎?」
「呵呵,一點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