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齊聚一堂

第六十九卷 四葉草驚魂

是時候了,來了這麼多人,讓我再給你們添一把柴,嘿嘿。

……

辛雨看著多少回過神來的張牧說道:「說說發現屍體的經過。」

「那個……其實也沒啥……我按門鈴沒人答應,當時心裡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兒了,所以我把暗中保護我的警員叫了過來,讓其中一人陪我進屋看看。」

「呵,這腦瓜,到了關鍵時刻轉的倒是夠快的。」

「王建仁!別再說風涼話了!」

「我盡量。」

「院子的鐵門是開著的,沒鎖上,一推就開了,我之前來的時候大門都是鎖的好好的,所以我心中的不安就更勝了。」張牧打著哆嗦說道,「穿過院子,來到房子的正門後,正門是鎖上的,我多少鬆了一口氣,就讓那名警員站在門口等我,我一個人走進房子里。」

「即然門是鎖上的,你怎麼走進屋內呢?」

「因為我知道備用鑰匙放在哪兒。」張牧伸手指向放在房子門前的一盤半人高的大花盆,「鄭秀妍通常會把備用鑰匙藏在那個花盆裡,之前我們沒離婚的時候,她是把備用鑰匙藏在門口的消防櫃中。她經常忘帶鑰匙,所以一直都有這個小習慣。」

「呵,果然是同眠共枕過的啊,那是相當了解彼此。」

張牧沒搭理王建仁,自顧自的說:「我摸了下花盤,果然發現了鑰匙,心想著珍秀妍可能是睡著了——她這人什麼時候睡著都不意外,作息完全跟著心情跑,我們沒離婚前沒少因為這種事吵架。」

黃粱出聲問道:「等等,我問一句,鄭秀妍有藏備用鑰匙的習慣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知道嗎?」

「嗯……應該不知道吧。」張牧搖了搖頭,「我們家裡幾乎沒來過客人,所以我想沒什麼人知道她的這個習慣……」

「OK,你繼續吧。」

「沒什麼好說的了,進了屋我在一樓轉了一圈,邊喊她的名字邊來到了二樓,她卧室的房門是開著的,我沒多想,推門就進去了。」

王建仁一臉玩味的表情,「嘖嘖嘖,一點都不避諱啊?你這可比親老公還要放肆呢。」

狠狠瞪了他一眼,辛雨看著張牧問道:「進屋後你就發現了屍體?一眼就發現人死了?」

張牧臉色煞白的點點頭:「對。血,我看到了血。」

「發現屍體後你都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吧……」張牧捋了捋額頭上散亂的頭髮,精神恍惚的回憶著半個小時前自己經歷的一幕,「我記不太清了,我似乎直接跌倒了,還發出了尖叫聲。因為站在房子外的警員很快就跑上來找我。然後好像是他把我攙扶起來,我就下了樓……」

辛雨看向站在幾步外的那兩名她下令保護張牧的警員,其中一名身材矮壯的平頭警員敬了個禮,用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辛隊!張先生說的大致符合情況,我在樓下聽到了張先生髮出的慘叫聲,立刻進入屋內查看情況,我趕到案發的那間卧室的時候,張先生癱坐在房間門口發出無意識的尖叫,我將他帶出了房子。」

黃粱問:「張先生,你是在那之後給我打的電話?」

「對……我腦子一片胡亂,突然想到你應該還沒有走遠,所以就給你打去了電話。我、我太害怕了,我擔心——我只是、只是想要——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秀妍她、她怎麼就被殺了呢……」張牧雙手捂住臉,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她、她怎麼就死了呢?不是說好要等我過來的嗎?她為什麼就死了呢……那個混蛋……為什麼要殺死她呢……她是無辜的啊……」

注視著悲痛欲絕的張牧,辛雨等人皆是一臉不忍的表情,轉頭看向其他方向。嘈雜的空氣中,張牧的哭聲顯得如此微弱,被看熱鬧的人群們散發出的議論聲衝擊得七零八落。

沉默在李子樹下蔓延著,這一刻沒有人想要打擾張牧的痛苦發泄,他需要把悲傷的情緒通過眼淚傾瀉出來。哭這一舉動的確毫無意義,但至少哭可以讓悲傷絕望的人好受一些,它是「告別儀式」中的一個排毒的環節。

只不過似乎有人不想讓這一排毒環節順利進行。

突然響起的鋼琴曲的聲音打斷了張牧的哭泣,淚眼渾濁的張牧如同被毒蛇咬住一般驚恐的抬起頭看向站在他身前的人,眼神中混雜著恐懼和求救的複雜光芒。

不光是他,李子樹下的一眾人都被嚇了一跳,這首鋼琴曲他們聽過的次數不多,但是每次這首曲子響起都代表著惡魔的低語,原因無他,這是張牧設置的簡訊提示音,一旦陳奎的手機號發來簡訊息,這首曲子就會響起。

「是……那個王八羔子來信息了?」王建仁打破了沉默。

張牧表情獃滯的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由於手指哆嗦得太厲害,指紋解鎖花費了十多秒的時間,當他終於將手機解鎖後,早已等的不耐煩的辛雨一把搶過手機,翻看著最新的那條簡訊息,小聲的讀了出來:「歡聚一堂?張醫生,不用客氣,前妻的問題我幫你一勞永逸的解決了……這個混蛋!」

黃粱趕緊過去一把攔住了她,從辛雨的手中把張牧的手機挽救了回來。

「歡聚一堂是什麼意思?」王建仁皺眉問道,「難不成這孫子現在就要什麼地方盯著我們?他媽的……不可能吧!我看看上面是不是真的寫了「歡聚一堂」……」

「不用看,真的有這個詞。」黃粱看了一眼後試圖撥通陳奎的手機,意料之內的無法接通,對方又一次關機了。把手機還給失魂落魄的張牧後,黃粱沒有參與到辛雨和王建仁對於「四葉草殺手」是否正在附近窺視著這邊的動靜,他走了幾步繞到李子樹的後面,和其他人拉開了些許的距離,他是需要思考。

信息……又是信息……他似乎真的很熱衷於玩「信息」這一套啊……如果反過來用這招對付他的話,嗯……對,可以這樣!這幾天一直苦苦思索如何打開僵局的黃粱突然有了主意,茅廁頓開的他意識到或許可以嘗試一下,即然「四葉草殺手」喜歡發信息,那就讓他發個夠,讓他不發都不行!

想清楚這點後,黃粱返回到辛雨身旁,在她耳旁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快步離開了,這邊的事情不需要他來操心,他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去做,時間緊急,一定要儘快將他腦海中的想法付諸實踐。

開車返回解憂事務所後,時間已經快到傍晚了,折騰了整整一天,黃粱卻絲毫感受不到疲倦,反而精神抖擻。回到家後,他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向張芷晴全盤托出。

「嗯……這個思路倒是不錯,而且工作量也不大,只需要對已有的有關「四葉草殺手」的科普視頻進行些許的改動,就可以達成你想要達到的目的。」張芷晴邊說邊點頭,「這是個好主意,黃粱,如果動作快的話,幾天內就能見成果!」

「我也是這麼想的,沒時間重新弄出個視頻來了,直接就用現成的,改一改能達到目的就行。」

張芷晴蹙眉說道:「視頻方面面臨的問題倒是不大,溝通一下就可以解決,棘手的問題是即便視頻按你的要求弄出來了,他沒看到也是無濟於事啊。即便可以去聯繫百萬粉絲級別的大UP主,也還是有很大的概率,目標根本不知道視頻的存在……」

「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被動的期待事件自己發生的話,隨機性太大,不靠譜,而且也沒有時間等著視頻憑著傳播性自己慢慢發酵了,我打算直接把做好的視頻喂到那人的眼前。」

張芷晴睜大眼睛問道:「直接喂到那人的眼前?這可能做到嗎?如果被他察覺到的話,一旦起疑可就全功盡棄了啊……主動出擊的做法是不是風險太大了?」

「無論做什麼都要面對風險,即然咱們追求的是高回報率,承擔風險也是應該的。」黃粱微微一笑,「這時候就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啦。」

「你是不是想到解決的方法?還在這裡給我打啞謎,趕緊說!」張芷晴狠狠打了黃粱肩膀一下。

「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黃粱嘿嘿一笑,「不過我想這個方法最終會成功的。」

「你自信的理由你?」

「讓人們去做他們各自擅長的事情,就會極大的增加成功率。你覺得我擅長什麼?」

「摳門?」

黃粱翻了個白眼,「不提我了,大王呢,大王在你眼裡擅長什麼?」

「不洗澡?」

「是闖禍啊。雖然不洗澡這方面他的確也非常擅長。」

「對對對,」張芷晴連連點頭,「在闖禍這方方面面的,臭大叔一個能頂十個!一點毛病都沒有。」

「辛姐呢?辛姐哪方面最擅長?」

「打人?」

「辛姐的確很擅長打人……不過我指的不是這個,辛姐的另一大優點是「訓人」。」

「訓人?」張芷晴睜大眼睛問道,「你指的說她發脾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