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藕斷絲連

第六十九卷 四葉草驚魂

一點都不複雜,那個白痴娘們懶得要死,竟然不把窗戶上鎖!嘖,一點挑戰性都沒有,虧我還事先做了那麼多的準備,感覺就像是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總感覺有些不盡興。

算了,至少很簡單的完成了既定目標,這才是最重要的。這次肯定不會發生上一次那樣的情況了。我是深夜摸過來的,來的路上始終觀察著四周的動靜。她是如何能忍受住在這樣一個小區裡面的呢?過了晚上十二點之後幾乎沒有幾扇窗戶是亮著燈的,她難道就不害怕嗎?

可能就是喜歡這份安靜吧,嘖嘖嘖。

上樓來到她所在的卧室時,她卧室的房門仍然沒有上鎖,我只是輕輕一轉門把手,卧室緊閉的房門就靜悄悄的打開了。

厚窗帘把窗外的月光完全遮擋住,站在門口,我適應了好幾分鐘才逐漸能看清房間內的輪廓。呵,這卧室還真是相當有風格啊,不知道的人一定認為房間的主人是一名懷春的少女,而不是一個再過幾年就年過四十的大齡女性。

誰在床上的她發出舒緩的、富有節奏的呼吸聲。這不是鼾聲,而是輕微的呼吸聲,聽著並不鬧人。

我一點都不著急,之前那份急切的焦慮煙消雲散了,我甚至有些想就這樣把房門輕輕的關上,不留下絲毫痕迹的離開這裡。

但是我沒有。

該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言了。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推了我一把一樣,我邁開腳步走進了房間內。卧室的地板上鋪著一層鬆軟的地毯,隔著薄薄的一層鞋套,我穿著襪子的腳心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一絲涼意。悄無聲息的走到床前,我靜靜的欣賞著睡夢中的女人。

蒙上了一層黑暗給予的朦朧面紗的女人看起來很美,未施粉黛的她顯得是如此清純,很難想像醒來的她竟是那樣性格的女人。

沒有任何猶豫,我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摺疊刀,當刀刃展開的瞬間,清脆的聲響似乎驚到了睡夢中的女人,她舒展的雙眉皺了皺,眼珠不安的轉動著。我等了十幾秒鐘,她最終還是沒有睜開眼臉。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她醒過來後看到我站在她的床邊,她的臉上會是怎樣一副表情。可能是困惑吧,畢竟我的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罩,除非我主動拉下來給她看,否則她如何能看清楚呢?

當刀刃衝下、直直的插|進她柔軟的皮膚中時,我始終注視著她的面容,果然如我料想的一樣,因為劇痛而睜開眼睛的她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

「什麼情況!」辛雨推開院落的鐵門,大步流星的走到黃粱和張牧的面前,兩人站在院子內的一顆李子樹的枝葉下,「死的人是你前妻?」

「對……」耷拉著肩膀的張牧輕聲應了一句,看向地面的視線看都沒看辛雨一眼。

王建仁急切的問道:「真的是那個王八羔子殺的?」

黃粱點了下頭。

「靠!」憤恨的猛踹了李子樹的樹榦一腳,枝葉裹挾著樹上的毛毛蟲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下來。除了張牧之外的幾人都罵著髒話躲到一旁去了,只有張牧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毛毛蟲雨,像是忽然未覺一般。

「你給我老實點!」訓斥了王建仁一句,辛雨看著張牧問道:「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是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悲傷,你現在必須打起精神,知道嗎?」

「我……我盡量。」

「很好,你先把事情從頭到尾說清楚。你今天為什麼過來,過來之後找你那位前妻……」

黃粱在一旁提醒道:「鄭秀妍。」

「你找鄭秀妍打算說些什麼,你發現屍體的全部經過。把這些完完整整的說一遍,聽清楚了嗎?」

「哦……」張牧慢吞吞的應了一聲,他伸手把頭髮上沾到的樹葉摘掉,邊用毫無起伏的麻木聲音回答辛雨的問題,「我今天來是打算和我前妻商討一下贍養費的問題。」

「就這麼簡單?」

「對。」

「電話說不明白嗎?」

「畢竟涉及到錢的問題,所以決定還是當面談比較好。」

「鄭秀妍沒有工作嗎?」

「據我所知是沒有。」張牧搖搖頭,「她之前是跳芭蕾舞的,現在身材走形了,早就不能跳了。前些年我們還沒離婚的時候,我出資給她辦過舞蹈培訓班,但是她不適合教學和經營,本金都賠光了,那之後她就消停下來了。」

「你知道的夠全面的啊。」王建仁說,「你和她離婚幾年了?」

「三、三年多了。」

「都三年了?你還能確定她沒有在忙活什麼?」

「我、我和她時不時的會見見面,平時也會聊聊天什麼的……」張牧的表情逐漸鮮活起來,看起來不再像是沒有靈魂的機器人了。

「呵,聽著都新鮮,都他媽離婚了還扯什麼里格楞呢?」

「那叫藕斷絲連。」黃粱翻著白眼說,「鄭秀妍在離婚後有交往過異性朋友嗎?」

「這個……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張牧面露難色,「我沒問過,她也沒告訴過我,所以我也說不好……」

「你們不是經常聊天嗎?都不聊這方面的?」

「不怎麼聊……其實也談不上經常,就是時不時的,也沒什麼固定的頻率,如果她碰上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我會出面幫幫忙,畢竟她父母都過世了,京陽市也沒什麼親戚。」

辛雨問:「她朋友呢?」

「據我所知她沒什麼交往過密的朋友……如果硬要說的話,我算是她的朋友吧。」

王建仁完全無法理解,「呵,即然連個說知心話的朋友都沒有,她這是離得哪門子婚啊?你們倆一拍腦門就離了?」

「就是成天吵架,一衝動就離了。分開後關係反而緩和了,所以就一直這麼聯繫著……」

「一直扯里格楞?」

「那叫藕斷絲連。」

王建仁狠狠瞪了黃粱一眼。

「你們都來了?」推門走出房屋的石若谷邊走向李子樹邊摘下手套,「聊什麼呢?」

「死者什麼情況?」辛雨迎了上去,「來的路上我聽說是中刀身亡?」

「對,心臟位置中了一刀。」石若谷心平靜和的說道,「一刀斃命,位置找的很准。屍體上沒有發現其他的傷勢,死亡時間大概是在今天凌晨的零點到一點之間。死者很可能是睡夢中遭遇襲擊,睜眼的瞬間就斃命了。」

辛雨呢喃道:「零點到一點之間嗎……」

「好了,你們聊著,我還要去做進一步的屍檢。」石若谷揮了揮手,走出了院落的鐵門。

李子樹下的幾人保持了片刻的沉默,辛雨拍拍手打破寂靜,對張牧說道:「你繼續,張牧,你是來這裡找鄭秀妍聊贍養費的問題,你們是什麼時候預定好在今天見面的?」

「是、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為什麼拖到今天見面?」

「因為我有些抗拒和她見面聊贍養費的事宜,所以故意拖了一天。她是想讓我昨天過來,但是我心裡有些不舒服,不想被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所以就……就把見面的日期定到了今天。」

「你把見面的消息透露給其他人了嗎?」

「沒有。」張牧連連搖頭,「我跟誰都沒說……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我不會發朋友圈昭告天下的。」

「我倒覺得你應該發個朋友圈。」王建仁撇著大嘴說道,「這是體現你男性氣魄的事情,和離婚三年多的前妻聊贍養費的問題,這小姑娘看到了還不得對你豎起大拇哥啊,這男人夠爺們,一點都不小氣。」

「閉嘴!你說!」

王建仁和張牧都被辛雨嚇得一機靈。

「那個……我沒告訴任何人。就是今天中午和黃粱閑聊的時候,我透露了一點。」

「呵,梁子,這裡面還有你的事兒呢?」

辛雨同樣轉頭看向黃粱。

「是張先生主動告訴我的,算是話趕話聊出來的吧。」黃粱回答道。

「你只告訴黃粱了?」

「對,沒告訴過其他人。」

「嗯……這只是一個巧合?」辛雨連連搖頭,「不可能,一定不是巧合,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情。即便那個混蛋通過你盯上了鄭秀妍,他動手殺人的時間點也選的太恰到好處了,偏偏是你和鄭秀妍約定見面的日子,無論怎麼看,這都是故意為之。」

王建仁伸手拍了拍張牧毫無生氣的肩膀,用同情的語氣說道:「夥計,這不是你的錯,都是那個王八犢子造的孽,你也別太自責了。真沒必要……」

「這本來就不是我的錯啊。」張牧抬頭看向王建仁,他口中的話把原本好心的王建仁弄了個大紅臉,支吾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對,就得這麼想!這女人的死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都是那個王八犢子的錯!對,就是這種心態。」說了幾句場面話後,王建仁背過身去,沖著樹榦無聲的痛罵張牧,站在一旁的黃粱能瞧得真切,王建仁罵的髒話那是相當的寒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