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視頻

第六十九卷 四葉草驚魂

手臂上的傷看來是好不了了……該死……早知道就應該第一時間去醫院把傷口處理好,而不是自行包紮。我根本沒學過這方面的專業知識啊!該死,對照著視頻中的教學進行簡單的消毒處理後,包紮完成的傷口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太他媽疼了……上來那股疼勁兒的時候,我簡直想要把這條胳膊砍下來!

現在再去醫院的話就麻煩了。一旦被他們發現的話,我布置的迷霧可能就會被看穿,該死,我現在不得不謹小慎微了。如果是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有足夠的餘地去進行各種行動,但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只能忍耐了,盡量較少不必要的行動。

已經四個人了,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幸好儲備的止痛藥夠多,媽的,太疼了……

……

這一天的時間裡,待在小會議室中的黃粱等人都是在壓抑的氛圍中度過的。張牧接收到的這條簡訊徹底引燃了辛雨心中的滔天怒火,敵人如此肆無忌憚的嘲諷、騎臉輸出,著實把她起了個好歹。

累了一天,身心俱疲的黃粱開車送海莉回家。一路上兩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話題始終小心的避開令人焦慮的案子。

「明天我應該是來不了了。」海莉看著車窗外說道。

「有事情?」

「對,有重要的顧客,已經推過一次了,這次不能再取消了。」

「羨慕不來啊。」黃粱半真半假的說,「我那裡最近來登門諮詢的人都沒有。」

「有你也不知道,白天你和張芷晴那丫頭都不在家。或許你回家問問那條聰明的金毛犬,它會告訴你今天門鈴響了幾次。」

「我想簡單訓練一下的話,豆眼應該能做到這一點。」

「真的嗎?」海莉回頭看向黃粱,「那條狗真的有這麼聰明?」

「海莉姐,你連人都能琢磨透,這方面的問題竟然還要問我啊?」

「術業有專攻啊。」海莉聳肩回答,「而且你真是太抬舉我了,人心這方面我還只是一知半解,漫漫長路啊。」

「大部分人都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是你太謙虛了。」

海莉疲憊的一笑,「還真不是謙虛,遠的不說,就說這幾天朝夕相處的小組成員們,你們的心思我就摸不透。」

「有嗎?我們這幾個人心裡是怎麼想的,不是一直都體現在臉上嗎?」

「你就裝糊塗去吧。你和王警官都是這方面的高手,病態的熱衷於裝傻充愣。」

「我可能有是有這方面的毛病,不過大王他不是裝傻,他是真傻吧。」

海莉翻了個白眼,「這話你信嗎?」

「不信。」黃粱坦誠的搖搖頭,「認為大王是白痴的人才是白痴,他不是蠢,他是懶,懶得表現自己心思縝密的一面、懶得去思考。」

「嗯……你們倆果然是關係緊密啊,看得很清晰啊,黃粱。」

「還好吧,畢竟我都從他身上吃過那麼多次虧了。」黃粱苦笑著說道,「都是那個張牧……海莉姐,你覺得這人怎麼樣?」

「張牧嗎?」海莉沉思了片刻後,語氣猶疑的說:「我看不透這個人。」

「同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句話是真話、那句話是假話。我和大王在這人的面前,裝糊塗的本事根本不夠看,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平庸。」海莉沉吟道,「一個沒什麼稜角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追名逐利的凡人。」

「現在呢?」

「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海莉搖搖頭,「他的言行似乎是自洽的,沒有太過出格的行為。但他無疑是個虛偽的人。無論是對其他小組成員表達出的陽奉陰違,還是他在面對被害人時的虛情假意,都能看出其中表演的意味。」

黃粱贊同的連連點頭,說:「沒錯,我一開始就覺得這人是個戲精。而且是相當高明的那種。」

「總之這個人讓我感到很不安。」

「不安嗎……」

「很難形容這份不安的來源……」海莉眼神茫然的盯著車窗玻璃上自己淡淡的倒影,「不是狂暴的瘋狂,而是更深沉的、更複雜的某種人性的複雜。我形容不上來這種感覺,但每次和張牧眼神接觸的時候,我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我仔細觀察過,他在看我們的時候的眼神是那種置身事外的平靜和高級生物俯視低級生物的冷漠。」

「冷漠,不是惡意嗎?」

海莉平靜的問道:「你會對腳邊路過的螞蟻產生惡意嗎?」

「呃……好吧。」

把海莉送回家再返回解憂事務所,眼看著天就黑了。推門走進熟悉的家,黃粱終於感受到了徹底的放鬆,隨之而來的疲憊感頃刻間將他淹沒。連拖鞋都沒顧得上穿,他快步走到沙發旁,躺在上面放挺。

金毛犬豆眼黏黏糊糊的湊了過來,把它的大腦袋湊近黃粱臉龐,伸出大片的舌頭舔個不停。

「別鬧,豆眼,讓我歇一會兒。」

「今天又是累壞的一天?」張芷晴推開卧室的門走了走來,附身靠在了沙發上,「你這臉蛋子明顯見瘦呀。」

黃粱有氣無力的說:「一天天著急上火的,能不日漸消瘦嗎?」

「嘖嘖嘖,辛苦了唄?今天有任何進展嗎?瞧我這嘴,多餘問這話,要是有進展的話你也就回不來了。」

「多嘴。」黃粱躺在沙發上,眯縫著眼睛注視著頭頂發出亮光的燈管,散射的光線在他眼前營造出一副美輪美奐的光影世界,讓他暫時從焦慮煩躁的現實世界中脫離。

張芷晴繞過來坐在沙發上,語氣有些沉重的說道:「他怎麼還不犯錯呢?」

「雖然仍沒有發現他露出了致命的破綻,但這次他可不是無影無蹤。至少發現了他的影像資料。」

張芷晴立刻興緻勃勃的問道:「是嗎?他長啥樣?是男是女?肯定長的很恐怖吧?眼神能把人嚇尿的那種?」

「視頻還沒被恢複,我怎麼知道他長啥樣。」

張芷晴撇撇嘴,不屑一顧的說:「切……那你說個什麼勁兒啊,煞有介事的……」

「快的話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出結果。」

「那你為什麼不留在那兒?」

「沒什麼意義。」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根據那位女店主的說法,疑似兇手的那名男人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外貌特徵可供辨識。」

「還真是沒什麼意義。」張芷晴泄氣的說,「所以說就連是男是女都判斷不了嘍?」

「應該是男的,目前所有接觸過「四葉草殺手」的人都下意識的認定他是男性,那他是男性的可能性也就最大的。」

「如果這個人其實是個長得很像男人的女人呢?」

「所以我才說可能性這個詞。芷晴,你是專門來找我抬杠的嗎?」

「閑的無聊呀。」張芷晴聳聳肩,「而且我看你也是一副閑的要死的模樣。說是什麼特別調查小組,你們調查出任何有用的線索了嗎?」

黃粱無可奈何的回答:「沒有……」

「那不就得了,你們還不是一群人擠在一起乾瞪眼。和我們這些吃瓜群眾相比也沒強到哪裡去。不,至少你還趕不上某些看熱鬧的人呢。我最近看了好幾個UP主做了有關「四葉草殺手」的科普視頻,視頻中完整的梳理了十二年前的那五起慘絕人寰的兇殺案件,受益頗多哦。」

黃粱心不在焉的說:「你有時間你就看唄。」

「我都緩存好了,你要看不?」

「不看。這幾天看那些卷宗資料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我可沒閑心看一群外行人的胡亂分析。」

「切,你這就是自視過高了,親,可不能脫離廣大群眾的智慧哦。這些人一個個都像是開了天眼一樣,分析的那是頭頭是道,我在看視頻的過程中,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和「四葉草殺手」一起喝過酒,不然是咋知道這麼多的隱秘信息呢?真是長見識啊,果然是幾十萬粉絲量的大UP主……」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啊?我說啥了?」張芷晴莫名其妙的看著從沙發上彈起來的黃粱,「幾十萬粉絲的UP主怎麼了?你嫌少啊?不是人人都是百萬粉絲的體量……」

「不是這句!上面!」

「上面?長見識?」

「再上面!」

「懷疑他們有人和「四葉草殺手」喝過酒?」

「對對!就是這句!」黃粱激動的站起身在事務所的客廳內來回踱步,「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對啊,他和「四葉草殺手」是能取得聯繫的。兩人的利益並不衝突,只要配合好的話,能夠實現雙贏!對,有這種可能,說得通,說得通!」

「黃粱……你這是累傻了嗎?」張芷晴憂心忡忡的看著自說自話的黃粱,「要不、要不我給辛姐打個電話吧,讓她明天給你歇一天。」

「對對,的確得歇一天,一天的時間應該足夠了。」黃粱猛地轉頭看向張芷晴,把後者嚇得一激靈,「芷晴,你明天沒事吧?」

「你、你要幹嘛?」

黃粱微微一笑,「做科普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