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三個人了,是不是應該稍微歇幾天呢?嗯……還是不要太過著急的好,時間有的是,我可以和這群白痴們慢慢玩……
……
出現第三名被害人後,針對「四葉草殺手」的調查仍是毫無進展。三名被害人之間毫無關聯,即便下了大力氣對調查三人的人際關係,但是結果卻是所有人都已經預計到的,兇手是隨機挑選的被害人,很難從人際關係和殺人動機上打開局面。
調查時時刻刻都在進行中,但究竟取得了多大的進展,從辛雨日漸煩躁的情緒上就可窺見一二。
會面臨如此困難的局面雖然在一開始就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但是真的面臨如此大的壓力時,每一名和調查相關的人員都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睡不著覺的人大有人在,很多人更是眼看著消瘦下去。
即便是特別調查小組的人,也同樣是被一副愁雲慘淡的氛圍所籠罩,小組內只有黃粱、海莉和可有可無的張牧每天能獲得充足的睡眠時間,辛雨等人都是連軸轉的工作,試圖從紛繁複雜的局面中理出一個頭緒來。
不過也正應了那句天無絕人之路的老話,當所有人都感到精疲力竭的時候,宋寧有了意外的發現。
「你再說一遍。」宋寧對著被他帶進小會議室中的女人說道,「把之前對我說的那些原話都說一遍。」
身材臃腫、留著短髮的中年婦女有一張雌雄難辨的臉,如果她沒有化妝的話,幾乎很難判斷她是大爺還是大媽。圓鼓鼓的大臉盤子上滿是緊張的神情,一次面對這多麼來自陌生人的凝視,她不感到緊張反而就奇怪了。
「那個……我之前說啥了?」
宋寧氣的一腦門子汗,他強忍著脾氣提醒道:「就是你看到的那個奇怪的男人啊!」
「啊……對,那個奇怪的男人。」中年婦女坐在椅子上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她心虛的咳嗽了幾聲,用略顯尖厲的嗓音磕磕巴巴的說道:「那個啥,我家裡開了間小超市。」
辛雨問:「就在王桂蘭家的附近?」
「對,隔著幾條衚衕,她住在裡面,我家在更靠近車道的路旁。反正離得是不遠,走過去的話也就幾分鐘,腿腳不利索也用不上五分鐘……」
宋寧咬著後槽牙提醒道:「說重點。」
「啥是重點?」
「那天中午去你店裡買東西的奇怪男人!」
「哦,對,對,是有個男人。」中年婦女縮了縮短粗的脖子,老老實實的按照吩咐回憶著幾天前的場景,「我記得很清楚,我和常去我家店的一位鄰居聊天,我家隔壁就是另一間小超市,但是干買賣一直干不過我家,畢竟我家東西價格公道,不像他們家,一袋速食麵要貴上五毛錢!賣得貴還不算,竟然偷著說我們家進的都是山寨貨,你說這是人……」
「說重點!」宋寧猛地捶了一下桌面,發出一聲巨響,他額頭上浮現的青筋眼看著就要崩裂開了。
坐在一旁的黃粱被嚇了一跳,不過看到宋寧紅腫的拳頭後,他也就瞬間消氣了。那手看著都疼!
「你吼那麼大聲幹嘛?」中年婦女驚恐的看向宋寧,眼看著不大的小眼睛中泛起了淚花。
「就是,小宋啊,注意態度,怎麼能跟人家大姐這麼說話呢?」王建仁站出來打圓場,只不過他明擺著沒安好心,趁機故意噁心宋寧。「大姐啊,你別往心裡去,這小子正和家裡媳婦鬧矛盾呢,人家死活要離婚,他死活不同意,這不就僵住了,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寧直接火了,惡狠狠的瞪著王建仁吼道:「姓王的!你說誰家裡鬧離婚呢?」
「都給我閉嘴!」辛雨大喝一聲,控制住了局面,「大姐,你接著說,甭搭理這群白痴,你說你的就行。」
「那個……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海莉語氣平和的提醒了一句:「你和常來的主顧聊天。」
「對,當時我和老李大姐聊天呢,那個男人就推門走進來了。他一進門我就注意到他了。」中年婦女雙手在臉前比劃著,「都這個月份了,眼看著就要入夏,哪還有人穿得那樣厚實的?臉上圍著面罩、戴著墨鏡,頭上還戴了頂黑色的棒球帽,生怕被人看見臉似得。我心想這肯定就不是好人啊,要麼是憋著幹壞事的小偷,要麼是腦子有問題的瘋子。我心想我不能吃虧啊,我就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大姐防範意識真強。」黃粱恰到好處的奉上一記馬屁。
「嘿嘿,大夥都這麼說。」中年婦女相當受用,緊張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她喝了口海莉遞給她的瓶裝水,潤了潤嗓子,繼續煞有介事的說:「我店裡就丟過東西!當場發現直接扭送派出所!那是遠近聞名啊!」
宋寧一腦門的黑線。
「那個……總之那個男人看起來就很可疑,引起了我的警覺,我就一邊聊天一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可能是注意到我一直盯著他看吧,所以他才沒有偷東西,老老實實的買了瓶水和一包餅乾離開了。」
辛雨問:「就這些?」
「對,就這些。那之後我就沒再見過那個男人,雖然我住的那片地方總是人來人往的,不過我能肯定,那個男人不是住在我們那片的,我之前和之後都沒再見過他。」
辛雨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呃……就這些?」
「對啊,沒別的了,我和那人沒說話,他把東西放在櫃檯上,掏出現金給我,我給他找零錢,然後他就離開了,全程一個字都沒說。對了,我想起來了,這人還帶了副灰色的手套。」
「沒錯。」王建仁贊同的連連點頭,「正經人哪有這時候戴手套的,梁子,你戴手套嗎?」
「不戴。你戴手套嗎?」
「不戴。又不是冬天,戴個毛線的手套。」
黃粱和王建仁異口同聲的說道:「下作。」
用眼神狠狠的瞪了兩人幾眼後,辛雨把目光投向鐵青著臉不發一言的宋寧,宋寧輕咳一聲,再次開口對中年大媽說道:「你當時和人聊天的內容,你都忘了嗎?」
「聊天的內容?啊……你說那個啊。當然記得。」
「說出來。」
「有啥可說的?」中年大媽尷尬的撓了撓臉頰,「我就是和老李大姐隨便聊聊家常話,閑得無聊,不是啥正經……」
宋寧冷哼一聲,說:「你之前可不是這麼對我說的。」
中年大媽的大臉盤子立刻漲的通紅,嘴裡爭辯道:「我那是順嘴一說!!」
「行了,你就直說你當說和鄰居聊了什麼吧。」辛雨皺眉說道,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的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中年大媽神情扭捏的嘀咕道:「其實也沒啥……就是家長里短的……我們這種家庭婦女能聊些什麼,也沒什麼文化。」
辛雨加重了語氣:「說重點。」
中年大媽語速極快的說:「王桂蘭家的情況。」
「什麼?」辛雨瞪圓了眼睛,「當著那個奇怪男人的面兒,你和鄰居聊得是被害人王桂蘭家的情況?這是真的!」
「女、女同志,你別激動嘛……」中年大媽神色慌張的說,「話趕話碰巧聊到王桂蘭身上了,大家都是鄰里街坊的,大事小情不想知道也得知道啊,我這不是替她著急嘛,五十多歲的人了,孤苦無依的,我看著都累……」
「你不用解釋。你當時和鄰居聊天時的音量大嗎?」
「就是正常說話……」
辛雨死死的盯著她問道:「那個男人能聽到?」
「應該是能吧……又不是啥得背著人說的話……我這人本來說話就嗓門大,所以……」
「行了,我知道了。」辛雨重新把後背靠在椅背上,神情疲憊的揮了揮手,「宋寧,你帶這位女士下去吧。記得態度好一點。」
宋寧點了下頭,把被困惑和惶恐籠罩的中年婦女帶出了會議室。再他再次返回會議室的這短暫的幾分鐘時間裡,屋裡沒人說話,始終鴉雀無聲。
「她說的是事實嗎?」辛雨對重新返回屋內的宋寧問道。
宋寧點點頭,回答:「應該是。和那名李姓婦女的說法相符。」
「監控畫面呢?她經營的商店內一定安裝了監控探頭吧?」
「安裝了,不過案發當天的視頻已經被刪掉了,目前正在著手恢複數據中。」
王建仁緊張的發問:「那玩意兒能找回來嗎?」
「應該能。」
「那就好……」王建仁鬆了一口氣,「不過即然都把臉捂嚴實了,即便視頻找回來了,也沒什麼大的用處啊。這孫子連手套都想到了,肯定不會把身上的特殊標記啥的給忽略了吧。」
「聊勝於無。」辛雨有氣無力的說,「有總比沒有要好。」
「我應該能幫上忙。」
張牧說話後,黃粱才意識到屋子內還有他這麼一號人,其餘人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紛紛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裡的張牧。
「我見過他,就讓我來做判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