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訪談節目

第六十九卷 四葉草驚魂

編造的故事快要講完了,下一次應該就是我和眼前這個白痴的最後一次見面吧,嗯,還是保留節目最夠勁兒,這些鋪墊的過程其實挺無聊的。

不過浪費這些口水完全值得,如果只是讓獵物毫無察覺的死去,狩獵這一行為本身就顯得毫無意義了。我承認,在我還年輕的時候,我曾錯誤的認為真正動手的那一刻才是無上的享受。

走了很多彎路,花費了很多時間,我逐漸理解了結果並不重要,達成結果的過程遠比結果要重要得多,也能獲取到更多的樂趣。準備的時間越長,最終能享受到的樂子越多。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

真是精闢的至理名言啊。

我現在以給自己製造麻煩為樂。

如果只是要幹掉對面這位對著我傻樂的白痴的話,用不了十秒鐘的時間,最多五秒鐘,兩秒鐘衝到他的面前,一秒鐘掏出刀子劃開他的喉嚨,然後用餘下的兩秒鐘欣賞他雙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就是如此簡單。

不,這樣做就毫無意義了。和曾經的我沒什麼區別。人是會進步的,過去了這麼多年,我的想法、我的理念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我會讓獵物死的明白,這是我對他們最起碼的尊重。我喜歡看著他們茫然的眼神、驚恐的表情,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是一個樣,要麼哭訴求饒、要麼怒罵詛咒,很少有新花樣。

我想總有一天我會對這種玩法感到厭倦吧。無所謂,到時候我會給自己增加難度,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把刀子遞給對方。

如果我能活到那一天的話。

……

「黃粱!你快看!」張芷晴發出尖厲的叫喊聲。

「看什麼啊?」黃粱仍舊全神貫注的盯著手機屏幕。

「電視啊!快看電視!」

「電視有什麼好看的?」黃粱不耐煩的放下手機,轉頭看向一旁的電視機,他第一眼沒看清屏幕左側顯示的字幕,只是看到了兩個中年男人在交談著什麼,「這是啥啊?你審美變了?開始粉這種中年大叔?」

「不是!黃粱,你仔細看啊,這兩人再聊「四葉草殺手」!」

「是嗎?」黃粱立刻從張芷晴的手中把遙控器搶了回來,將電視機的音量調大最大,立刻,畫面中兩名男人的交談聲清晰的在解憂事務所內回蕩著。

「張牧先生,是否這一切都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巧合呢?」看似主持人的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胖子對男嘉賓問道,從他的姿態和語氣不難看出,他對嘉賓口中的話並不相信,更像是在逗傻子。

名叫張牧的中年男人對主持人隱約表達出的敵意毫不在意,他用充滿磁性的男低音回答道:「當然不是,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和「四葉草殺手」面對面的交談過,而且不止一次。」

「哦,是嗎?」主持人輕蔑的一笑,「在您看來,這位消失了整整十二年之久的「四葉草殺手」是位擁有著怎樣性格的罪犯?」

「在我看來,可以用溫文爾雅來形容他。」

「溫文爾雅?」主持人誇張的揚起眉毛,「這種詞能夠用來形容一名雙手沾滿鮮血的連環殺人狂嗎?我沒有聽錯吧。」

張牧微微一笑,耐心的闡述自己的觀點,他說:「我絲毫不懷疑「四葉草殺手」有他殘忍冷酷的一面,但相比您也很清楚,人是複雜的集合體,生性兇殘的人也會有起溫文爾雅的一面,沒有人能把全部的自己展露出來。在不同的情景下,面對不同的人,挑選出合適的面具戴上,這難道不是每一個人都應掌握的生活技能嗎?」

「你是在偷換概念。」

「我並不這樣認為。」張牧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不過在主持人和電視機外的黃粱看來,這幅表情的張牧看起來更加欠揍了,「我從事的職業要求我必須站在客觀公正的角度去看待每一位病人。不客氣的說,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有著或輕或重的心理疾病,「四葉草殺手」的確很獨特,但某種意義上他也非常的普通。」

「普通?「四葉草殺手」在你看來是個非常普通的人?」

「某種意義上是這樣。」張牧把視線從對面而坐的主持人的臉上挪開,他直視著攝像機,像是在直視著電視機外的所有觀眾一般,「黃朗,這應該是你的假名字吧,如果你看到了這個節目,我希望你能聯繫我,你知道我的手機號,我會等待你的電話,無論你何時打來,我都會第一時間接起。你需要幫助,我可以幫助你。請停止你的殺戮行為。」

或許是張牧對他口中這名疑似「四葉草殺手」的名叫黃郎的人的發言不在節目組的事先安排中,一段突兀的廣告跳入了電視機畫面。

「就是這個人嗎……」張芷晴茫然失措的嘀咕道,「應該就是這個人吧。」

「就是他。」黃粱眉頭緊皺著說道,「原來是這樣,果然是好算計。」

「和你說的一樣誒,這個名叫張牧的心理諮詢師的目的果然是獲取名利。」張芷晴無奈的笑了笑,「他已經成為網紅了,知名度是有了,而在這個時代,知名度就意味著滾滾財源啊。」

「無所謂,只要他能提供線索,其他的並不重要。」黃粱緊盯著電視機屏幕說道,「不知道辛姐還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她肯定會知道的,我想今天之內,辛姐就會見到這個張牧本人。黃粱,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讓辛姐幫個小忙?」

「啥忙?」

「讓她出面問問,能不能讓張牧來咱們事務所小坐一會兒,難得能碰上個熱度,哪有不蹭的道理。」

「打住,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給辛姐添麻煩了。」

廣告回來後,畫面上只剩下那名臉色難看的男主持人一人,張牧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被友好的「請出」了直播間吧。

又耐著性子等待了幾分鐘,見電視機放起了滾動而過的節目工作人員名單,黃粱這才死了心,把電視機的電源給關了。

「張牧嗎……」

「我找到這人的微博了。」張芷晴盯著手機屏幕說道,「乖乖,這漲粉的速度,簡直趕上宇宙飛船了!他絕對是實現設計好的,這是一場成功的個人營銷!」

「眼饞?」

張芷晴坦率的點點頭,「有點。」

「人紅是非多,來的肯定不全是好事。」黃粱不以為然的撇撇嘴,「用不了幾天,這個張牧的過往經歷就會被端上千家萬戶的餐桌,供人消遣娛樂。」

「眼饞?」

黃粱翻了個白眼,還是不情願的點了下頭。

張芷晴嘿嘿一笑,繼續翻看張牧的微博,邊看邊說:「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知識分子哦,博士學歷呢,多年的國外留學、生活的經歷,呵!還出過心理學方面的書,嘖嘖嘖,他是靠腦子吃飯的人哦。」

「他四十幾了?」

「四十三歲,對。比你大了十歲。不過看起來都能當你父親了。」

「你怎麼還幫著別人占我便宜?」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照你這個標準,大王都能當我祖宗了。」

張芷晴表情認真的反駁道:「返祖又不意味著長得老性。我說過多少次了,臭大叔是丑,不是老。」

「大王聽到你這句話一定會欣慰的痛哭流涕的。」

「我這人最公正了。話說臭大叔肯定經歷過十二年前「四葉草殺手」在京陽市掀起的那股血雨腥風吧?」

「還用說?大王比辛姐還大幾歲呢,他當然知道。不過他應該不是當年專案組的成員,不然他一定早就跟我吹起來了。」

「也是,臭大叔那脾氣,肯定忍不住吹噓自己一番。不知道他現在忙活什麼呢。」

黃粱語氣平淡的說:「他能照顧好自己。」

「那倒是,要是臭大叔感到棘手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過來找我們幫忙的。」

「沒錯。」

「我想這個時間張牧應該主動和警方取得聯絡了吧。」張芷晴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自言自語道,「如果我是他的話,為了能有命享受即將到來的名利,我肯定要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別看他嘴上說著希望幫助「四葉草殺手」,心底里指不定多麼後怕呢。」

黃粱心不在焉的說:「可能吧。」

「肯定的,我敢跟你打賭,他今天準會和辛姐見上面。這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

「用你說?」

黃粱的手機發出了響亮的鈴聲,像是計算好了一樣在此刻響起。黃粱立刻拿起手機看向屏幕,屏幕上是辛雨的名字。

「喂,辛姐,你看到那個節目了?」

辛雨困惑茫然的話語傳進黃粱耳中,她問:「什麼節目?」

「就是張牧……」

「我哪有時間去看什麼節目!」辛雨粗暴的打斷了黃粱的話,語氣尖厲的喊道:「又死人了,知道嗎!」

黃粱愣了一秒鐘,「出現新的被害人了?」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