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看到「四葉草殺手」這個名稱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四葉草這種東西!我可不是那種喜歡花花草草的人,路旁的行道樹是柳樹還是楊樹,我完全分辨不出來,也從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那其實並不是四葉草的圖案,而是我從小就帶著一個的金吊墜,吊墜是四個半圓連接在一起的圖案,我也不知道這圖案背後有什麼寓意,想來一定有著某種美好的期許吧。
任憑自己的思緒漫遊,我嘴裡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失敗的婚姻,當然,這一切也都是假的,我這輩子沒有過婚姻,沒這時間,太忙了,也定不下心來。我有想過要找個女人安穩下來過日子嗎?好像從來都沒有過,女人對我一向沒什麼吸引力,從小到大皆是如此。當然,男人也是一樣。
我似乎不喜歡活生生的人。
當然,這不意味著我喜歡死掉的人,我同樣不喜歡。我想我是不喜歡人類吧。我唯一稱得上愛好的是把活生生的人變成冷冰冰的死人的這一過程。
聽起來很奇怪嗎?當然,以世俗的眼光來看,我的這種愛好的確太過奇葩了。不過每個人都是完全不同的個體,會有各種彼此之間無法理解的想法,我從來沒有要求過別人理解我,我也從不想去理解別人,按照自己的活法過唄,單純從這一點上來看,其實我是個非常正常的普通人。
失敗的婚姻,巴拉巴拉一大堆,這一次我會向眼前的這個白痴說出有關孩子的問題嗎?嗯……還是算了吧,這人沒有孩子,他倒是離過一次婚,談及孩子的問題或許不能引起他的共鳴,不過聽我講述失敗的婚姻,這名心理諮詢師明顯認真起來了。很好,我喜歡看到這種凝神靜思的表情,這說明我花在這裡的時間和金錢取得了些許的回報。
從外表上來看,我們倆的年紀相仿,或許我要更年長几歲。但更加年輕的他絕對不是我的對手。他太消瘦了,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我想只需要一隻手吧,我就可以輕鬆的掐斷他的脖子。
嘶嘶……有些等不急了。
再忍耐幾天,再忍耐幾天。
……
辛雨面色凝重的注視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沉聲說道:「看來有必要和這人見一面。」
「對吧對吧。」張芷晴連連點頭,「最好是能和這人當面聊聊。」
黃粱問:「你能查出這人的下落嗎?」
「問題不大,需要一點點時間。」張芷晴自信的回答,「我想明天之前,我應該就可以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黃粱點點頭,看向辛雨問道:「第二名被害人還沒有出現嗎?」
「暫時還沒有任何跡象。不過……」辛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能只是還沒被發現而已。我記得當年就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一名在自己家中被殺的被害人許久才被發現。」
「對,是被上門收物業費的人發現的,那人聞到了屍體腐爛的臭味。」
張芷晴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們是說可能已經出現了其他死在四葉草殺手的被害人,只是目前還沒被發現?」
「不能排除這一可能性。」
「我還是儘快調查出這個發帖人的身份信息吧。」張芷晴撓著臉頰嘀咕道,「時不待我啊。」
「不知道這人說的是事實還是編造出的謊言。」黃粱皺眉說道,「他發帖的時間有些太巧了。」
張芷晴問:「巧嗎?我不覺得,又不是在發現徐常有老人遇害的當天發的帖子。都過去好幾天了,那人偶然間看到相關新聞報道也很正常吧?網上有關「四葉草殺手」的各種信息最近幾天可是層出不窮哦,似乎真的還有很多人記得這位銷聲匿跡長達十二年之久的連環殺人狂誒。」
「這我倒是不意外。」黃粱無奈的笑了笑,「經歷過那段時間的人,想必很難完全忘卻「四葉草殺手」帶來的恐懼。」
「不知道「四葉草殺手」長什麼模樣……」張芷晴自言自語道,「即然發帖人說自己和那名疑似是「四葉草殺手」的人面對面的交流過好幾次,他肯定知道那人的長相吧。」
「這正是我擔心的。」辛雨沉吟道,「如果這篇帖子中的偷走自己資料的病人果真是「四葉草殺手」的話,一旦他看到這篇帖子,他可能會立刻動手消隱患含。」
「消除隱患?」張芷晴獃獃的重複道,「辛姐,你是說那名發帖人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辛雨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好吧……」張芷晴咽了口口水,「不過也不一定,說不定「四葉草殺手」不看新聞呢?」
「只能儘快找到發帖子的人。芷晴,難度大嗎?」
「不好說,那是一個人人都能發布帖子的平台,那人用的可能不是他自己的身份信註冊的。在那篇帖子中也沒有明確提及身份信息的文字,只能確定這人的職業是心理諮詢師,問題是這只是他的一家之言,誰知道是真是假呢?」
「嗯……也是。」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題是他發帖的目的是什麼呢……」
「目的?我看就是閑得慌吧。」
「真的嗎?我覺得另有原因。換位思考的話,如果我是這個發帖人,我應該不會如此輕易的把這些信息曝光在網路上,考慮到網路的傳播性,這一舉動很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危險。」
張芷晴嘀咕道:「危險嗎?」
「他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帖子被「四葉草殺手」本人看到嗎?」
「可能是沒想過吧。」
「不。」黃粱搖了搖頭,「如果他真是一名心理諮詢師的話,我想這方面的問題他肯定是有考量的,他的本職工作就是分析和揣測人心,他一定會設想到「四葉草殺手」看到這篇帖子後自己可能遭遇的後果。面對這種危及生命的危險,他仍在網路上發出了這篇意有所指的帖子,驅使他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呢……」
張芷晴推測道:「是正義感?」
「這應該不是主要原因。」辛雨搖搖頭,「如果是單純出於正義感的話,他應該先和警方取得聯絡,但是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接到類似的聯繫。」
「那總不能是為了嘩眾取寵吧。」
「這可就不好說了。」黃粱沉吟道,「只有名利二字能讓人不顧風險、趨之若鶩啊……」
張芷晴蹙眉嘀咕道:「名利嗎?」
事實證明,黃粱的推測不無道理。張芷晴沒能很快的找出發帖人的真實身份,在她努力的過程中,這個人就自己跳出來了。
黃粱和張芷晴是在電視機的屏幕上看到的這人的真面目。
說來也是巧合。
這段時間黃粱和張芷晴都很少打開電視機,家裡的有線電視的費用基本就算是白交了,一年幾百年,一天連半個小時都看不上。要不是因為懶得動彈,黃粱早就去把有線電視退掉了,他已經決定這次到期之後就不續費了。
不過事實證明,有線電視有起存在的必要。
星期天的中午,黃粱和難得待在家中的張芷晴一起吃著午飯。黃粱在吃飯時有個習慣,即便不看電視,也要把電視機打開聽聲,當個BGM用,視線還是主要集中在手機上。
這是一天難得電視機工作的時間。
張芷晴睡了一上午的懶覺,坐在餐桌旁的她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睏乏模樣,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睡衣也是皺巴巴的,看起來格外的邋遢。或許是因為剛睡醒沒食慾的緣故,她握著筷子的手只是一味的在飯碗里攪拌著,半天也不張嘴。
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看見飯比誰都親的金毛犬豆眼。它低著頭把大半張臉對懟進飯盆里了,如同一台乾飯的機器一般發出康次康次的咀嚼聲。
黃粱一邊大口吃著咖喱雞肉蓋飯一邊百無聊賴的刷著體育新聞,視線掃過一行行乾巴巴的文字,了解著發生在世界各地的體育賽事,又有哪傢俱樂部陷入危機了,又有那名球星賽季報銷了,諸如此類其實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大事小情。
兩人一狗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客廳內回蕩著播音員發出的發音清晰、吐字標準的腔調。
「遙控器給我。」張芷晴懶洋洋的對黃粱說道,「我不想看新聞,好無聊。」
「什麼不無聊?」黃粱還是乖乖的把遙控器遞了過去。
接過遙控器後,張芷晴毫無目的的換台,每個頻道在她面前只有兩秒鐘的表演時間,一旦沒能在這短暫的瞬間抓住她的心,就會被冷酷的pass掉,失去唯一一次寶貴的機會。與其說張芷晴是在尋找好看的電視節目,不如說她是在檢查究竟有多少個有線電視台可以看。
然後那個訪談節目就毫無徵兆的跳了出來,在電視機的屏幕上出現了交談中的兩個男人,左側的字幕中赫然顯示著「四葉草殺手」幾個大字。
張芷晴終於找到了「好看」的電視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