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說是太不湊巧了。」黃粱邊說邊打了個哈欠，「碰上陌生人的屍體總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沒有撞上兇手……」張芷晴搖搖頭，「也不一定，說不定撞倒他的人真的就是兇手。」
王建仁發表看法：「那這個李光輝還真是不知不覺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我要是他的話，我趕緊去買張彩票。」
張芷晴揶揄道：「更應該去廟上燒柱香。」
「總之都不應該是過了三禮拜想起來去找私家偵探。」王建仁嘀咕道，「這人的腦迴路是咋長的？我咋就想不明白他打算要幹啥呢？」
「我也想不通。」黃粱皺眉說道，「李光輝這人似乎在隱瞞著什麼……」
「你不是說他不是兇手嗎？」
「應該不是，但這不妨礙他對我有所隱瞞。這也正常，沒有人會對初次見面的人袒露真心。」
「梁子，你還挺會自我安慰的！」
「不然呢。」黃粱搖搖頭，看著王建仁問道：「有任何進展嗎？你上次來是一個禮拜前吧，我記得那時你們連嫌疑人還沒著落呢。」
「現在也是。」王建仁嘆了口氣，「名單上還是一個人都沒有，乾乾淨淨的一張白紙。造孽啊……」
張芷晴問：「案情很複雜嗎？」
「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就看你站在哪個角度看了。」王建仁聳肩回答，「殺人手法一目了然，兇手在兩名被害人的肚子上各捅了三刀和四刀，也算是雨露均沾吧，沒有偏著向著誰。」
「臭大叔，你嘴也太損了吧，不怕半夜鬼叫門啊？」
「切，哥哥我抽光棍一條，要是真有那個不開眼的女鬼半夜來叫我的門，嘿嘿……」王建仁猥瑣的笑了笑，「到時候吃虧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你笑的真噁心。」張芷晴抓起一個靠墊用力丟了過去。
「這件案子能說的就這麼多，案發現場沒發現什麼疑似兇手留下的痕迹和生物檢材。指紋和腳印倒是一抓一大把，目前正一一排查呢。那條連個名字都沒有的小巷雖然黑咕隆咚的，偏得很，但是願意走它抄近路的人似乎還挺多的！不過這些痕迹中是否隱藏著兇手留下的，目前誰也不敢保證。」
「動機呢？」張芷晴問，「都這麼多久了，你們還沒找到兩名被害人之間的共同點？刨除她們同是女性這點不談。」
「目前還沒有新的發現。」王建仁嘆氣道，「陳玉茹和王霞都是女性，年齡差了五歲，陳玉茹去年剛畢業，現年二十三歲，王霞比她大，今年二十八歲。她們雖然都住在「四百」這片區域內，但並不是在同一個小區，兩地之間的距離步行的話三十分鐘，不遠不近吧。只不過這兩人回家都要經過篁嶺街。」
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兩人一個剛畢業、一個工作數年了。」
「對，無論是學歷、家境背景還是從事的工作，這兩名被害人誰都不挨著誰。陳玉茹任職於一間小型公司，是一名銷售業務員。相比之下王霞就是正經的都市麗人了，她是某上市大公司的部門經理的秘書，名牌大學畢業生，家境也還不錯。」
「哥哥我說一點就能對比出這兩者之間的差距，陳玉茹住的是兩千一個月的小出租屋，王霞住的可是自己的房子，雖然地段一般、面積也不大，而且還是套N手房，但人家年紀輕輕至少在京陽市買房了啊！」
張芷晴問：「是王霞自己買的嗎？」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房本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年紀輕輕就能在京陽市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王霞這名被害人似乎很優秀啊。」
王建仁惋惜的說：「的確很優秀，人也漂亮，工作能力也出眾，看樣子人際關係處理得也相當好，我去見過幾次王霞生前的同事，沒一個人說她壞話的。梁子，你應該知道這可不容易，越是優秀的人越容易遭人記恨，尤其一旦人死後，各種有的沒的就滿天飛了，不過還真沒人說王霞的壞話。」
「那是挺不容易的。」
「是啊。」王建仁嘀咕道，「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王霞是怎麼遭人記恨上的呢？哥哥我是想不太明白。」
「這還不簡單，得不到就毀掉唄。」張芷晴隨口說道，「臭大叔你自己也說了啊，越是優秀的人越容易遭人記恨。這可能就是動機。」
「再眼饞也不應該毀掉啊，你得不到，我不也沒得到嗎？哎，紅顏薄命誒……」王建仁拉了個長調，滿臉的遺憾惋惜之情。
「行了行了，咋還唱上了？」黃粱皺眉想了想，問道：「陳玉茹呢？她也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她就差點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古人誠不欺我。」王建仁搖頭晃腦的說，「單單只看陳玉茹一個人的話，這小姑娘也算是中等偏上，雖然學歷和家庭都相當普通，但是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就自食其力，比畢業就失業的家裡蹲強多了。」
「你馬上就要說但是了。」
「嘿嘿，只不過——哥哥我就不說但是，氣死你丫的——陳玉茹和比自己大五歲的王霞完全沒得比，各方面都不是對手，兩人之間雖談不上是雲泥之分……」
「呵，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臭大叔都會甩詞兒了！」
「但至少也是百達翡麗和卡西歐之間的差距，先說好啊，哥哥我自己戴的也是卡西歐的手錶，對這牌子沒什麼偏見。」
張芷晴揶揄道：「你求生欲還挺強的。」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很普通，一個很優秀嘍？」
王建仁點頭說道：「沒錯，精闢。」
「這兩人不像是會有什麼交集啊……」
「的確沒什麼交集。陳玉茹和王霞就像是兩個不挨著的閉合的圓，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接觸。陳玉茹的關係網極其簡單，除了她的親人、朋友和同部門的同事之外，就沒別人了。王霞的關係網相對就複雜得多，畢竟應酬是她工作中佔比很重的一部分。這倒是符合兩名被害人天差地別的性格。一個少言寡語，一個八面玲瓏。」
「感情生活呢？也沒挖掘出什麼新的線索？」
「沒有。」王建仁仍舊是搖頭，「陳玉茹相對而言很好調查，這女孩的人生才剛剛起步，用一張白紙來形容也不為過。她的朋友和同事都說她沒有交往過密的異性朋友，實際情況似乎也的確如此。要我說這姑娘也沒時間處對象，一周七天一天都不休，天天晚上加班到十一、二點，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哪有心情享受愛情的滋味。」
「這姑娘夠慘的啊，跨過996直接過渡到007？」張芷晴連連搖頭，「不能仰仗著年輕就不愛惜身體吧，最近社畜猝死的案例層出不窮。」
「她也是沒辦法，一個普通女孩想要在京陽市立足難度太高了，不拼就只能捲鋪蓋回家。」王建仁感慨了一句，「越了解陳玉茹生前的忙碌生活，哥哥我就越覺得自己還算是幸運的，雖然房子和老婆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至少還沒混到為了留在這座城市去拼盡所有吧。」
「靠著汲取他人的不幸來獲取幸福感，臭大叔，你這人果然好低級哦。」
「一邊玩去！我是那意思嗎？」
「好了好了，別吵吵。」黃粱皺眉看著王建仁說道，「大王，你的確是上了年紀了，你沒發現你最近感慨的次數變多了嗎？」
「有嗎？」王建仁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問道。
「有，是吧，芷晴？」
張芷晴理所當然的回答：「絕對的啊，臭大叔即將結束油膩的中年，大跨步的邁入喋喋不休的老年階段啦。」
「放屁！」
「王霞呢，她沒有深入交往的異性朋友？」黃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或則是交往過密的同性朋友？」
「目前還沒什麼發現。王霞明面上似乎沒有長期交往的異性朋友。」
黃粱挑眉問道：「似乎？」
「我問過的所有認識王霞的人都回答說不知道王霞有沒有交往過男朋友，似乎從他們認識王霞的那一刻起，就沒人關心過這一問題，用他們自己的話來形容就是「王霞那麼優秀，怎麼可能是單身？」。」
張芷晴玩笑道：「呵，這不就成了「薛定諤的男朋友」了嗎。」
「啥意思？」
「不重要。」黃粱凝眉說道，「沒人知道王霞有沒有男朋友……所以暫時還無法確定她的交友情況？」
「專案組目前的看法是王霞應該沒有長期交往的異性朋友，呃，也沒有過於親密的同性朋友。反正從她的通訊信息和社交軟體上還沒發現值得關注的可疑人員。而且似乎王霞生活中也沒什麼人追求她，對這一點，哥哥我是完全想不明白，那些男人都是豬嗎？管它能不能成，至少得嘗試一下啊。」
「嗯……」黃粱也是一頭霧水的表情，「為什麼優秀的王霞沒人追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