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巧合

第六十八卷 大惡小惡

「黃粱,你要是不聽勸的話,你就和臭大叔一起去當筷子兄弟吧。」

「啥?」

「兩個光棍報團取暖!」

黃粱打了個寒顫,眼前浮現出自己和王建仁相依為命的凄慘生活,在感到極度恐慌的同時,他心中的幸福指數也在節節攀升,還是把握現在最重要啊!

「我上次聽臭大叔說這次案子的懸賞獎金是十五萬,黃粱,咱們事務所這個月還沒進賬呢,這十五萬務必拿下!」

「呃……我爭取吧。」無奈的笑了笑,黃粱老老實實的按照命令給王建仁打去了電話。半個小時後,王建仁風風火火的衝進了解憂事務所。

「晚飯呢?」一身皺巴巴廉價西服的王建仁四下張望著,「飯呢?你們都吃完了?沒給我留?」

「吃完了。」黃粱沒好氣的說,「叫你過來又不是為了吃飯的。你餓著肚子呢?」

「對啊。」

枕著黃粱大腿躺在沙發上的張芷晴頭也不抬的說道:「臭大叔,你要是真餓急眼啦,你就去和豆眼商量商量,要是它同意的話,我把它的罐頭給你起開一個。」

「算了吧,咱沒那福分,享受不了好幾十一個的罐頭。」王建仁悻悻然的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上去,百無聊賴的看著黃粱問道:「嘛啊?非把我叫過來,電話里交待不清楚嗎?」

「你看看這個。」黃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錢包,隨手丟給了王建仁,「看看裡面的身份證件。」

「你讓哥哥我看著玩意幹嘛?這破錢包誰的?怎麼一股機油味兒?」王建仁嘟嘟囔囔的翻開錢包,掏出了其中的身份證,「李光輝?這人誰啊,家裡是開燈具店的?」

「車間主任。職業不重要,這人很重要。」

「重要嗎?」王建仁懷疑的盯著證件上的大頭照看,「這人是故意的嗎?為什麼兩隻眼睛的大小差這麼多?」

張芷晴嘿嘿一笑,「誰知道呢,可能是開眼角手術做了一半中途後悔了吧。」

「你就嘴損去吧。」黃粱笑罵了一句,對王建仁說:「大王,這人對你很重要。」

「對我重要?」王建仁不屑一顧的撇撇嘴,「他一個車間主任又不能給我介紹再婚對象。還是說……他車間里有漂亮姑娘……」

「有也看不上你。」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王建仁進屋還不到十分鐘,他的太陽穴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張芷晴說:「臭大叔,這個大小眼可能是你苦苦尋覓而不得的證人哦。」

「證人?什麼的證人?」王建仁茫然的問道,「他知道我前妻又換男朋友了?」

張芷晴反問道:「前嫂子又換男朋友了?」

「你們倆為什麼要說「又」?」黃粱交替看著兩人,「前嫂子最近又換人了?」

「我不知道,別問我。」王建仁非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可惜他抽搐的嘴角和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感受。

張芷晴神采飛揚的說:「黃粱,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和臭大叔不同,前嫂子的離婚生活過的那是相當的豐富多彩。堪稱是「鮮肉收割機」一般的存在,不是我誇張啊,前嫂子在朋友圈曬的小男友的更換頻率簡直就跟吃了炫邁似得,根本停不下來!」

忍無可忍的王建仁悲憤的喊了聲「閉嘴」,這才讓張芷晴收住了話題。

「這話頭是臭大叔你提起來的,哼!」

「我的錯總行了吧?能不說我前妻的破事嗎?哥哥我求求你了。」

「切,不說就不說。」張芷晴聳肩回答。

黃粱輕咳幾聲,把備受打擊的王建仁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他簡練的用三言兩語把李光輝的事情向王建仁講述了一遍。原本因為前妻豐富的情感生活而有些意志消沉的王建仁,隨著黃粱講述的深入,那雙沒比豆眼大多少小眼睛逐漸綻放出光彩。他最後是站著聽黃粱把話講完的。

「就是這王八羔子!」王建仁邊在客廳內來回踱步邊大聲嚷嚷著,「兇手八成就是這個叫李光輝的王八羔子!」

張芷晴詫異的問道:「為什麼?」

「因為他的行為足夠可疑啊!說什麼只看到了一具屍體,都他媽是扯淡,人就是李光輝殺的!」

「我覺得他不是兇手。」黃粱慢條斯理的說道,「如果他真的是兇手的話,他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把這種事情告訴陌生人,而且他明知道對方是一名私家偵探。」

王建仁皺眉說道:「我記得聽哪個來給我們上課的教授還是專家說過,殺人犯都或多或少有向他人講述犯罪事實的傾訴欲,有些人是出於炫耀,表現自身的絕對力量,有些人是出於……是出於……」

「想要被抓住、想要被懲罰的心理。」

「對對!就是這個!我當時就覺得他媽有些人真是擰巴到了極點,即然想要被抓住和懲罰,你他媽跑什麼啊?索性就留在原地等著被拷走唄!大家都省事。」

翻了個白眼,黃粱沒好氣的說道:「人他媽就是複雜的集合體。站在哪個角度來解釋罪犯的行為是受主觀影響的,實際上沒什麼卵用。不是,我不認為李光輝是殺人兇手。不過他的確很可疑,無論是他的話還是他的行為。」

王建仁瞪著眼珠子反駁道:「你憑什麼說他不是兇手?」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剛剛不是告訴你了嗎?李光輝找私家偵探的目的是找出疑似兇手的人。」

「嘴長在他身上,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說不定這是他放出的煙霧彈呢?為了迷惑調查的進展!」

「你可真是沒白長嘴,問題是腦子卻沒長好。」黃粱厭煩的說,「你好好想想,大王,如果李光輝的目的是攪亂警方的調查步驟,他為什麼要來找我?我又不是專案組的人。」

王建仁理所當然的說:「可是你認識哥哥我啊!通過你,這個大小眼就可以輻射到我,然後……」

「臭大叔,你覺得你是明星嗎?」

「什麼?」王建仁轉頭看向問話的張芷晴,「丫頭,你問我什麼?」

「你覺得你是明星嗎?」

「不是啊。」王建仁茫然的搖搖頭。

「黃粱是明星嗎?」

「梁子?也不是啊,他算個屁啊。」

「我的確不是明星,但我也不是屁!」

「這不就得了。」張芷晴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邊伸懶腰邊說,「即然你們倆都不是知名度高的明星,李光輝怎麼可能認識你們呢?」

「這個……」

「李光輝不可能認識黃粱,更不可能認識你。」張芷晴懶洋洋的說,「我想這人今天會找到這裡,只是一個巧合而已。他不可能提前知道這間小事務所中自稱是偵探的邋遢男人……」

「自稱是偵探?」黃粱看著她問道,「我連這個資格都沒有嗎?」

「碰巧和調查小巷女屍案的刑警有交情。還是說臭大叔,你這段時間逢人便說自己最近正在調查的案子的內情?」

「怎麼可能!」王建仁連連搖頭,「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而且我也得有時間和別人傳閑話啊。一宿一宿的加班,我上哪兒認識陌生人去啊。」

「這不就得了,我和黃粱也沒和別人提及過這件案子。反正我是沒有。」

見王建仁看向自己,黃粱沒好氣的說:「我也沒有。」

張芷晴沖著王建仁攤開雙手,說:「所以啊,除非李光輝能掐會算,或是有人給他託夢,否則臭大叔你口中的他打算通過黃粱來干擾你的判斷,從而影響案件調查的設想是完全不成立的。」

王建仁還是有些不服氣,「可是如果他心中沒鬼的話,這人一聽到梁子要聯繫我,他跑個什麼勁兒啊?」

黃粱說:「李光輝落荒而逃正說明他沒打算通過我來迷惑你。」

「是這麼個道理……可是……」

張芷晴擺擺手,「你和我們倆對線毫無意義。臭大叔,李光輝的身份證就在你手裡,查出他的聯繫方式還不是分分鐘的小事啊,你直接給他打電話叫他過來當面對質,一切不就一目了然了。」

「這主意不錯。」王建仁連連點頭,「丫頭,你這就幫……」

「打住,這點小事我可懶得出手,你給你的同事打個電話就能解決。」

「對對,我這就找人幫忙。」

給此時仍在值班的關係不錯的總局同事發去了簡訊,讓他幫忙查一下李光輝的手機號,忙完這一切後,王建仁激蕩的情緒平復了少許,重新坐在椅子上的他仍是一副坐立不安的表情,像是大考前夕的緊張考生一般。

「即便這人不是兇手本人,他說不定也能起到作用。只是他為什麼會說只看到陳玉茹一個人的屍體呢?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王建仁自言自語道,「難不成真的如丫頭所推測的那樣,李光輝是在兇手殺害兩名被害人的間隙偶然闖進那條小巷的?」

「十有八九吧,不然解釋不通。」張芷晴說,「你說李光輝這人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呢?時機也太湊巧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