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錢包

第六十八卷 大惡小惡

「我回來了。」

伴隨著張芷晴這聲充滿活力的招呼聲,金毛犬豆眼飛奔著撲到躺在沙發上小憩的黃粱的身上,險些把他壓得噴出來。

「你多少考慮考慮自己的大體格子啊!」黃粱左右躲閃著豆眼沾滿口水的大舌頭,無奈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豆眼沒咬人啊?」

「它也得會啊。沒有,一直戴著嘴罩呢。」張芷晴一屁股坐在沙發對面的扶手椅上,輕輕揉捏著自己的小腿肚子,「你說豆眼是不是絕育沒做乾淨啊,它怎麼一個勁兒的往路過的漂亮姐姐身上撲呢?」

「這跟絕育應該沒什麼關係,畢竟吸引它的不是雌性同類。」黃粱不以為然的說,「累了?」

張芷晴苦笑著承認道:「累了。」

黃粱輕蔑的撇撇嘴,說:「活該,出門逛街就逛街唄,誰讓你非帶著狗去,都是你自找的。」

「你懂什麼!這叫最高級的單品!」張芷晴理直氣壯的反駁道,「你是不知道我和豆眼的組合在步行街上有多麼拉風,回頭率那叫一個高啊!」

黃粱一針見血的問道:「看你還是看狗?」

「看狗。」張芷晴立刻沒了脾氣,悶悶不樂的看著金毛犬嘀咕道:「這傢伙到外面可是如魚得水了,騙吃騙喝騙合照的,怪不得那群海王都樂意養寵物……」

「學乖了吧,記得下次出門別帶上它了。」黃粱揉著豆眼的大腦袋,看著它問道:「你也走累了吧?還是說和好看的小姐姐們還沒玩夠?前者叫一聲,後者叫兩聲。」

豆眼快速瞥了張芷晴一眼,想了想,汪了兩聲。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張芷晴抽出身後的靠墊直接丟在了豆眼的狗頭上,她又氣又笑的責罵道:「狗糧、罐頭和零食都是誰給你買的?啊?這個人給你買過半件玩具嗎?」

「誒,你別拉上我啊。」挑起爭端的黃粱試圖保持中立,「我是沒給豆眼買過玩具,但每天都是我出門遛它啊。」

「哼,你們一人一狗都是沒良心的,都是白眼狼!我就知道你會冷嘲熱諷的,所以沒給你買衣服,哼哼,氣死你氣死你。」

「沒買就沒買唄。」黃粱不以為然的嘀咕道,「反正我睡衣夠穿就行。我的確是快被氣死了,不過和你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這是誰惹你生氣了?」張芷晴仔細打量著黃粱的表情,「嘖嘖嘖……我說你怎麼耷拉著臉,像是借出去的錢要不回來似得。快說說,讓我開心開心。」

「打住。我的痛苦可不是你快樂的源泉。」

「那可不一定。」張芷晴慢條斯理的搖搖手指,「這人啊,就是得看著發生在別人身上的倒霉事才能獲取到開心。」

黃粱厭煩的咂咂嘴,說:「你還好意思說我性格惡劣?聽聽你自己說的話。」

「切……本姑娘是好心好意的讓你把淤積的負能量發泄出來,不識好歹去吧。哼,你想說,本姑娘還沒時間聽呢!」

說著話的同時,張芷晴從扶手椅上站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間換身居家的寬鬆衣服。只不過她站起身才邁出去半步,突兀的響起啪的一聲悶響,引起了她的關注。「誒……這好像是個錢包……」彎腰撿起掉落在地毯上的灰色皮料錢包,張芷晴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做工一般、多處開線的便宜貨。「這應該不是你的錢包吧?」她向黃粱揮了揮手中的新發現,「我記得你上次過生日的時候我送給你一個。」

「是,好幾萬呢,我就沒用過,怕被人偷了去。」黃粱用他那雙半睜半閉的死魚眼盯著張芷晴手中的破錢包看,「沒見過,不是我的。」

「那這是誰的?」張芷晴好奇的翻著手中這個乾癟的錢包,「今天咱們事務所來人了?開張了嗎?」

黃粱慢吞吞的回答:「上午來了一個未老先禿的男人,說是要找十多年沒聯繫過的初中女同桌,被我打發走了。下午的話,倒是來過一個神經病。」

「這個神經病是叫李光輝嗎?」

「你怎麼知道?」黃粱稍稍睜大了眼睛。

「因為這裡面有身份證啊。」張芷晴揮了揮從錢包里翻出的白色卡片,「這人年紀不小了啊,快五十了。是四十……七歲?」

「啊……還真是那個瘋子的錢包啊。」

「這人真的是個瘋子?」張芷晴盯著身份證上的圖片問道,「看樣貌感覺挺好欺負的啊,話說這人長得好卡通啊,他的兩隻眼睛的個頭差距也太大了點吧。」

「嗯。」黃粱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眼前浮現出李光輝滑稽的大臉。

「就是這人讓你憋了一肚子火的?」

「沒錯。」黃粱揉了揉臉,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把錢包和身份證拿了過來,「這人是個神經病。」

「他怎麼你了?」

「沒怎麼我,就是很奇怪,說的話很奇怪,他的想法也很奇怪。」黃粱聳肩回答,「總之這個人很擰巴。」

「別打啞謎了,趕緊說說。」

嘆了口氣,在張芷晴旺盛的求知慾的催促下,黃粱不情不願的把自己和李光輝之間的詭異對話複述了一遍,過程盡量簡單省略,只挑重點的說。即便如此,當點的外賣被送到的時候,黃粱也是剛剛講完。

「還真是……還真是匪夷所思啊……」張芷晴一邊解著塑料袋上的死扣、一邊若有所思的嘀咕著。今天的晚餐是黃粱百吃不厭的咖喱雞肉飯。

「沒什麼匪夷所思的,只不過是那個中年男人的幻想罷了。」黃粱直接撕開了塑料袋,把還有些燙手的一次性餐盒取出來,打開蓋子大口吃了起來,「趕緊吃飯,別想這些破事了。」

「嗯……」張芷晴默默的用筷子攪拌著米飯和咖喱的醬汁,沉默了幾分鐘,她突兀的抬頭說道:「如果不是他的幻想呢?」

黃粱握著筷子的手停頓在半空,視線從晚飯轉到張芷晴認真的面容上,說:「怎麼可能不是?」

「如果是真的呢?」

「真的?」黃粱輕蔑的冷笑一聲,把筷子插|進飯里,抱著雙臂、後背緊貼著你椅背,「你是說李光輝不是在胡扯,他的確只在那條小巷的垃圾桶旁見到了一具女人的屍體?」

張芷晴點點頭。

「拜託,芷晴,前幾天大王來的時候你也在場,他抱怨的那些話你都忘記了嗎?是兩具屍體,而且死亡時間相近,極有可能是在短時間內接連遇害的。」

「那又如何?」

黃粱被噎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皺眉瞪著張芷晴。

「仔細想想的話,李光輝說的情況是有可能發生的。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證人站出來說自己目擊了命案發生的全過程,沒人能證明兩名女性被害人是同一時間被殺害的。你聽我把話說完,」張芷晴抬手示意黃粱先別說話,「即便死亡時間相近,之間的間隔具體是多少,你能說清楚嗎?」

黃粱冷著臉回答:「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又不是殺人兇手。」

「沒錯,所以很可能這兩名女性受害人是相繼遭人殺害的,兩起命案的時間間隔很短就是了。我記得臭大叔說過,案發現場就是那條小巷吧。」

黃粱點點頭。

「很合理啊,那條小巷子黑洞洞的,毫無防備的人當然不會想到在不久之前——可能短短几分鐘而已——這裡發生了一場兇殺案,自己也將會成為另一名被害人。」

黃粱皺眉問道:「芷晴,你的意思是說李光輝目睹到的疑似陳玉茹的屍體的時間,是在兩起命案發生的間隙?」

「沒錯,雖然聽上去有些胡扯,但還是有可能發生的。」

「是間隙嗎……」黃粱自言自語道。

「如果僅僅只是幻想的話,除非李光輝這人真的是個神志不清的瘋子,否則沒必要大動干戈的找私家偵探聊天吧。當然,你接觸過這人,你比我有話語權。你真的認為李光輝這人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嗎?」

面對張芷晴的詢問,黃粱只能苦笑應對。「我怎麼可能知道他是不是個瘋子?」他說,「我連自己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都不清楚……」

張芷晴嘿嘿一笑,說道:「你即然能說出這種話來,說明還無需對精神狀況太過擔憂,至少還在可接受的合理範圍呢。」

「總感覺你是在揶揄我……」

「我可不敢。」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真把你給擠懟瘋了,我吃誰去啊?行了,別用這種幽怨的眼神盯著我看了。趕緊把飯吃完,然後給臭大叔打個電話,叫他過來一起商量商量,這畢竟是他負責的案子。」

「你不是煩他過來嗎?」

「沒錯啊,誰讓他總是一身煙味,頭髮還不洗,衣服像是從垃圾堆里撿出來的,比你都邋遢!」

黃粱一臉無奈的表情,「你說他別扯上我啊……我和大王相比就是個重度潔癖。」

「切,你要是潔癖,我就是清潔之神!」張芷晴不屑的撇撇嘴,「臭大叔是徹底沒救了,你可不能向他靠攏,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