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偷取時間

第六十七卷 鐘錶匠的復仇

黃粱剛推開解憂事務所的大門,就聽到客廳傳來張芷晴的說話聲:「幹嘛去了?這大晚上的,去和臭大叔喝酒去了嗎?」

「沒有,忙工作。」

「呵,出息啦?」

一身疲憊的黃粱塔拉著拖鞋走進客廳,重重的坐在了沙發上,整個人累的已經睜不開眼睛了。

「你這是上哪兒出苦大力了?咋還累成這樣呢?」張芷晴放下平板,好奇的打量著身旁的黃粱,「豆眼,上,給你的男主人好好做做按摩。」

金毛犬立刻撲到黃粱的身上,用它的大舌頭給黃粱洗臉。「一邊待著去,豆眼,別舔了,你都多久沒刷牙了……這個味兒啊……」黃粱不耐煩的將愛犬推下沙發,掙扎著坐了起來,伸手拿起了張芷晴放在茶几上的奶茶,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在張芷晴的抱怨響起之前,他自覺的說道:「我這就給你點一杯。」

「算你識相。一杯不夠,至少兩杯。」

「行行行,我這就給你買。」黃粱慢吞吞的掏出手機,在外賣APP上下單。

「說說啊,你大晚上出去見誰了?」張芷晴湊過來聳動鼻子認真的嗅了一番,嘀咕道:「沒有香水的味道,也沒有煙草的味道,你這是去見誰了?」

「華瑩瑩。」

張芷晴蹙眉嘀咕道:「華瑩瑩,這個名字聽上去好耳熟啊……」

「那個女檢察官。」

「啊……是她啊!」張芷晴瞪圓眼睛說道,「你沒事去招惹她幹嘛啊?那女人的危險程度和冷冰冰、辛姐可是不相上下的。」

「你是覺得海莉姐和若谷姐不危險嗎?」調侃了一句,黃粱簡略的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向張芷晴進行了講述。

聽過黃粱一天的所見所聞後,張芷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說道:「因為有共同的目標,所以你暫時和那個女檢察官合作嘍?」

黃粱嘟囔道:「算是吧。」

「嘖嘖嘖,黃粱,裝什麼啊,我還不知道你?能有機會去一探芳澤,你心裡還不美出鼻涕泡了?」

黃粱翻了個白眼,「那可是華瑩瑩啊,如果可以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想和她打交道,心臟承受不來的。即便她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我,我都覺得自己是一名十惡不赦的罪犯,應該立刻被處以極刑。」

「這倒也是。」張芷晴深有同感的點點頭,「那女人看人的眼神就不對勁兒,就好像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就沒有好人了!真的是……」

黃粱看著她問道:「芷晴,最近你忙不……」

「忙!」張芷晴立刻回答道,「特別的忙,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所以你就甭打我主意了,你自己和那位美女檢察官好好玩耍吧。」

「一點義氣都沒有……」

「這可不是講究什麼義氣的時候,受罪的事情還想拉著我一起,你就講義氣了?不過我可以在其他地方幫助你呀,就比如說這個。」張芷晴把手中的平板電腦遞到黃粱的懷裡,「看看我都發現了些什麼。」

「你發現啥了?」黃粱慢吞吞的拿起平板電腦,把疲憊的視線投向屏幕,屏幕上是一則新聞,粗略的掃了掃新聞的內容後,黃粱莫名其妙的轉頭看向張芷晴問道:「你給我看這個幹嘛?新聞中那個跳樓自殺的女高中生你認識?」

「我上哪兒認識她是誰啊。」張芷晴理所當然的回答,見黃粱一臉無語的表情,她這才得意洋洋的揭露了謎底,「是王濤認識這姑娘。」

「王濤?這裡面也沒出現王濤的名字啊。」

「新聞報道里沒有他,但是這個女孩之所以會跳樓就是因為王濤引起來的。王濤把這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又是那套爛俗的始亂終棄的戲碼。萬幸的是這女孩從四層樓跳下來後竟然奇蹟的生還,雖然下半輩子她只能靠輪椅活動,但至少命是保住了。王濤這王八蛋真是作孽啊。」

黃粱半信半疑的問道:「芷晴,你都是從哪兒了解到這些信息的?」

「我翻了翻王濤的微博,設定幾個關鍵詞——罵人時高頻出現的詞語,把包含這些關鍵詞的留言用爬蟲抓下來。從這些人辱罵他的話中我提取了時間、地點等關鍵信息,然後去網上搜一搜,就找到這則新聞嘍。」

雖然沒怎麼聽懂,但黃粱還是裝模作樣的點點頭,「王濤這人夠混蛋的啊。」

張芷晴輕蔑的撇撇嘴,「他就是個色|欲熏心的王八蛋。老天爺真是瞎了眼了,給了他富裕的家庭和俊朗的相貌,他不發憤圖強也就算了,凈幹些豬狗不如的下賤勾當,要我說他這種人死不足惜!就是個禍害。」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對了,我簡單查了下咱們的委託人陳靜和她的老公宋明,嗯……怎麼說呢,陳靜最近一年頻繁使用各種社交軟體,特別的不安分,之前倒是沒這個跡象……」

黃粱看著平板電腦屏幕上的新聞說道:「陳靜打算用出軌的方式報復感情破裂的丈夫,她認為自己被騙了。」

「行吧……是她這種蠢女人會想出的法子。」張芷晴搖著頭說道,「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人的思維,通過讓自己墮落去傷害別人,她是怎麼想的?不應該是讓自己變得更好嗎?用出軌的方式報復丈夫?她把自己看成什麼了?不自愛的人還妄圖獲取他人的愛,可笑。」

黃粱平靜的說:「因為很多人沒有能力、沒有信心讓自己變得更出色,相較之下,變得墮落就簡單多了。如果能夠成功報復的話,他們甚至不在乎自己會承受何種傷痛。絕大多數的人都是短時切盲目的,因為一時衝動最終傷害到自己的人比比皆是。你也不需要去理解,有些人痛過就不會再犯了,大部分人只會一錯再錯……」

「行吧。」張芷晴聳聳肩,「人與人之間的想法不同吧。不過真是看不出來宋明竟然是個殺人犯,黃粱,這人都不用社交軟體的!網路上幾乎搜不到任何有關他的信息。你說他是幹什麼的?鐘錶匠?可能他的生活就是成天和齒輪和紐扣電池打交道吧。」

「咬人的狗不叫。這是顛簸不破的真理。華瑩瑩說宋明是個沉默寡言的人,看似木訥卻心思縝密,這人不好對付。」

「那是你和她的問題了。」張芷晴毫無在意的說,「我相信你們會克服難關的。好啦,把平板電腦給我吧,不就是一則幾百字的新聞嘛,你打算看多久?」

黃粱乖乖的把平板遞了過去,他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後,對張芷晴說道:「芷晴,你能查出這女孩的詳細信息嗎?」

張芷晴頭也不抬的問:「哪個女孩?」

「就是被王濤始亂終棄的姑娘。」

「你打聽她幹嘛?」張芷晴抬頭看向他,「這件事發生在四年前誒。」

「嗯……好奇吧,我想知道這女孩的近況,還有她家人的近況。」

「她家人你也好奇?」張芷晴放下平板,認真的看了黃粱幾秒鐘,她恍然大悟的說道:「黃粱,你該不會是懷疑這女孩的家人為了報復王濤所以把他給殺了吧?」

「誰知道呢。」黃粱聳聳肩,「這女孩的家人的確有殺人動機。芷晴,要不你再深入挖掘一下吧,如果王濤不止毀了這一個女孩的人生,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嗯……行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幸好王濤二十齣頭就掛了,要不然被他禍害的女孩肯定能列出個嘗嘗的名單。」

「我反正是不相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句話。人只會越來越墮落,很好有人能從深淵中爬上來。」

「越墮落越快樂?行吧,本姑娘這種正能量滿滿的美少女完全無法理解你的陰暗想法。」張芷晴拿著平板電腦從沙發上站起來,蹦蹦跳跳的向卧室走去,「黃粱,奶茶到了記得給我送進房間哦。你,走開,豆眼,你不許進我房間,我床上的被單都快沾滿你的狗毛了,煩死人了……」

「越墮落越快樂嗎……」黃粱喃喃低語了一句,嘆了口氣。

坐在突然安靜下的客廳里,黃粱被一股強烈的倦意所吞噬。他很羨慕張芷晴的活力,在親眼目睹了如此多人性的醜惡之後,她仍能保持內心的純潔,我行我素的保持本真,或許正是這一特質,才能如此強烈的吸引著他吧。

放空大腦坐在沙發上的黃粱獃獃的盯著面前的書架,思緒自然而然的飄到了宋明的不在場證明上。

這是一個以時間為生的男人,黃粱想,宋明的大半輩子都在和時間打交道,作為一名鐘錶匠的他,一定比尋常人更能理解時間的本質。在計畫報復行動的時候,宋明當然會想到以時間為武器,這是他的本能。他是操縱時間的魔術師,是凌駕於時針和齒輪之上的鐘錶匠。

黃粱的視線漸漸聚焦在掛在牆壁的掛鐘上,看著不知疲倦轉動的秒針,他不禁發出一聲低語:「宋明,你是如何「偷取」到時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