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暴斃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把電擊棒拿到手後,不敢耽擱的兩人立刻相互攙扶著返回了走廊,跟著地面上的血跡向肖陽所在的位置靠近。讓黃粱感到些許安心的是地上沒有出現新的血跡,他和張芷晴都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響,肖陽十有八九還待在走廊盡頭的盥洗室里。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拉肚子?黃粱渙散的精神再次胡思亂想起來。應該不至於吧……這人雖然徹底瘋了,但好歹也是個殺人狂魔啊,都親手宰了那麼多人了,他竟然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到了這種時刻,就算是拉褲兜子也不能半途而廢吧。還把武器給丟下了,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黃粱,是不是有詐啊……」躲在黃粱身後的張芷晴小聲說道。她那雙由於驚恐而睜得溜圓的大眼睛一刻不停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在泛紅的眼眶裡滴流亂轉,黃粱都替她累得慌。

「不知道……不過眼看著就要到最後一步了,肖陽應該沒有理由在即將達成「全滅成就」之前還玩心眼吧。」

「問題是肖陽是個殺人的瘋子啊,誰知道他那瘋狂的小腦瓜在想些什麼。要不咱們還是找間屋子躲起來吧。我強烈推薦地下室!」

黃粱搖搖頭,「要躲你自己躲去。」

「別啊……」

「噓,別出聲。」

黃粱和張芷晴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位於走廊最深處的盥洗室的門前。從血跡來看,肖陽果然是走進了這裡,盥洗室的門上印著一個淡淡的血手印,就像是一道「禁止通行」的標識一般,當瞥到門上的血手印時,黃粱和張芷晴立刻停住了腳步。

「還、還走吧,求你了,黃粱。」張芷晴用顫抖的手拉扯著黃粱的衣袖。

默默的注視著看著一道門縫的盥洗室的房門,黃粱也在天人交戰的糾結中。無論是情感還是理智都在勸他聽從張芷晴的建議,別再管肖陽了,找一間安全的房間等待救援的到來才是當前情況下的最優解。

一向是彼此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象徵著黃粱內心善惡觀的天使黃粱和惡魔黃粱,仍舊是分坐在黃粱的左右肩膀上,彼此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敵視著。只不過他們倆討論的內容不是該不該推開盥洗室的門,而是在就黃粱應該用快跑的姿勢、還是用悄悄走的姿勢遠離盥洗室而爭吵不休。

黃粱用力搖搖頭,把腦海中紛亂的思緒清空。他咬著後槽牙做出了決定。「芷晴,」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張芷晴,把手伸向她,「電擊棒給我。」

「還是算了吧,黃粱,咱們……」

「給我。」

張芷晴愁眉苦臉的盯著黃粱看了幾秒鐘,無奈的嘆了口氣,她不情願的把電擊棒交到黃粱手上。

檢查了一下電擊棒是否還能正常使用,黃粱做了個深呼吸,抬手輕輕推開了門板。他和張芷晴沒有帶著消防斧過來,畢竟他們誰也用不了。不過張芷晴在房間的抽屜里翻找出了一把剪刀,黃粱把他待在身上,盤算著一旦他用電擊棒把肖陽放倒了,二話不說先給他來一頓剪子伺候。

盥洗室內一片昏暗,由於沒有窗戶的緣故,一旦沒有打開電燈,「時鐘館」內的所有房間都會異常的昏暗,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這間盥洗室同樣如此。黃粱站在門前讓眼睛適應一下,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彷彿是深入到猛獸的洞穴一般,黃粱的心調的飛快,他兩側的太陽穴隨著心跳的頻率在一鼓一鼓的跳動著,像是有人在黃粱的腦子裡飛速的敲擊著鼓點一般,讓他本就因為劇烈頭疼而難以集中的精神更加遲緩。

可以這樣說,如果不是黃粱此刻陷入到精神恍惚的狀態中,他肯定不會下定決心走進盥洗室。黃粱寧可和肖陽以命相撥,也不想再心驚膽戰的東躲西藏了。張芷晴之前說的的那句話完美符合他此刻的心境: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摸索到了盥洗室內的點燈開關,黃粱猶豫了一秒鐘,還是用力按下了開關。燈管發出短促的呻|吟聲,燈光閃動了幾下,磕磕絆絆的亮了起來。黯淡的白光充斥在盥洗室的空間里,為所有的東西蒙上了一層慘白的光衣。

盥洗室的面積和黃粱他們居住的卧室大小一致,被三扇磨砂玻璃門分割成兩片區域。外外部區域是馬桶和洗手台,和普通的衛生間沒什麼區別。浴缸和淋浴裝置在靠內的區域里,從髒兮兮的磨砂玻璃上,黃粱能看到疑似肖陽的人影。

黃粱疑惑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想著肖陽為什麼是這個姿勢?他這是……頭朝下栽倒進浴缸里了嗎?

「看到肖陽了嗎?」張芷晴小聲問道。

「看到了……」黃粱猶疑著回答,「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肖陽的樣子有些奇怪……」

「他是個殺人的瘋子,能不奇怪嗎?」雖然沒有回頭去看,但黃粱確定張芷晴說這話的時候一定是翻著白眼的。

「嗯……他好像……好像掛了……」

「掛了?」張芷晴疑惑的重複一遍,「真的?」

「看樣子是……我過去看看。」

「小心點,說不定他是裝的!」

「我知道。」

黃粱小心翼翼的向磨砂玻璃門走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玻璃門上肖陽模糊的黑影。肖陽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頭朝下栽進浴缸的姿勢。在黃粱看來,即便是個瘋子,也不會選擇用這種姿勢來偷襲人。

湊到磨砂玻璃門前,黃粱猶豫了片刻,一咬牙伸手推動了玻璃門,門伴隨著嘎吱的聲響滑向一側,漸漸露出了盥洗室的全景。

栽倒在浴缸里的人的確是肖陽,從黃粱所站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肖陽的後腦勺,這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肯定就是肖陽,即便不看正臉黃粱也可以從他脖頸上的皮下水腫判斷出身份。

黃粱高懸著的心放鬆了下來。或許是因為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或許是因為面前的人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總之黃粱推開拉門的第一時間就確定了一件事:肖陽死了。

不過他還沒有徹底放鬆警惕,緊緊的握住電擊棒,黃粱湊近到浴缸的一頭,仔細觀察著肖陽的狀態。一灘半凝固的鮮血在陶瓷浴缸的底部彙集成一灘,半張臉緊貼著浴缸底部的肖陽的那隻半睜半閉的死魚眼像是在盯著黃粱看。

毫無疑問,這是死人的眼睛。凝固的眼珠中殘留著瘋狂、痛苦還有些許的困惑,似乎肖陽完全沒預料到自己會走向死亡。

黃粱長出一口氣。由於突然放鬆下來,他腳下一軟,險些一個趔趄跪在地上。他即時把手撐在浴缸的壁沿兒上才穩定住了平衡。

「黃粱!你沒事吧!」張芷晴立刻沖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支撐柱了黃粱。

「沒事,就是餓的。」黃粱虛弱的一笑,「好了,出去吧,肖陽已經徹底掛了。」

「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攙扶著黃粱向盥洗室的門口走去,張芷晴回頭張望著肖陽的屍體,她現在還沒有劫後餘生的真實感,仍沉浸在恐懼和困惑的包圍下。「咱們去哪兒?」

黃粱想了想,「去廚房轉一圈吧,拿上點食物和水,然後咱們去玄關。」

「對對,玄關是個好地方。」張芷晴連連點頭,「要說這棟該死的房子里哪兒沒有死人的話,玄關應該是最後的選擇了吧。」

「是啊,走吧。」

兩人攙扶著走進了圓形客廳,陳列在客廳沙發上的兩具屍體已經不同程度的腐爛,散發出難以忍受的腐臭。黃粱和張芷晴憋著氣走進餐廳,隨便拿上了一點開袋即食的速食和瓜果蔬菜,就急匆匆的向「時鐘館」的玄關走去。

當黃粱和張芷晴合力把通向客廳的門關上時,兩人才第一次有了倖存者的慶幸和後怕。跌落在地上的張芷晴又哭又笑,髒兮兮的臉頰上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黃粱用手指輕輕拭去她的淚痕,微笑著說道:「活下來了。」

從「時鐘館」發現屍體後張芷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燦爛、輕鬆的笑容,她用力點著頭說道:「嗯,活下來了。」

動作緩慢的在張芷晴身旁坐下,黃粱一邊揉著酸痛的身體一邊嘀咕道:「真是不容易啊……感覺像是玩了一場過於瘋狂血腥的劇本殺。」

「是啊……太恐怖了,我這次真的被嚇傻了。有那麼一瞬間——不止一瞬間,」張芷晴搖搖頭,「是好一會兒,我都以為咱倆這次死定了。」

「我也是……」黃粱眼神茫然的看著門縫中夾著嚼過的口香糖的「時鐘館」正門,他仍有一種身處噩夢的錯覺,「這一切都……都太詭異了……徐冷等人的死,還有肖陽的死……」

「是啊……」張芷晴同樣悵然若失的看著緊閉的大門,兩人默契的誰都沒有出聲說話,安靜地享受此刻的平靜。過了幾分鐘,正當黃粱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張芷晴突然自言自語的說道:「沒仔細看肖陽的屍體旁有沒有照片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