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戛然而止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黃粱神情的注視著張芷晴,柔聲說道:「即便沒有化妝的錦上添花,你也足夠令我動心了。」

「你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怕以後沒機會說了。」

張芷晴長嘆一聲,「就是煩你這一點,死到臨頭才肯說心裡話,真的是,脾氣死犟死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看上你哪兒了。」

「人長的帥吧。」

「一邊玩去!」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即便死到臨頭,我也不允許你侮辱我的審美!」

「呃……好吧。」

「你們兩個還有閑心打情罵俏呢?」肖陽陰冷的聲音伴隨著門板破碎的聲音傳進房間,他似乎有些累了,沒有繼續用手中的斧頭砸門,而是透過門板上裂開的空隙,向內張望著。

「閑著也是閑著。」黃粱平靜的看著門板上露出的肖陽的大半張臉,此刻他的鎮定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無語。「肖陽,你行不行啊?要不你也先去歇會吧。」

「關心你自己吧,爸爸馬上就會進去的。」肖陽獰笑著說道,他伸舌頭舔了舔流到嘴角的汗水,「我要好好想想到那時怎樣和你們兩個人玩……嘿嘿嘿……」

「Fuck you!」張芷晴沖著肖陽豎起兩根中指,鄙夷的看著他說道:「就你這幅隨時都要背過氣的倒霉模樣,你還妄想成為別人的爸爸,甭做夢了?我要是是你的話,趕緊想辦法和養你長大的倒霉男人聊一聊,問出誰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十有八九是隔壁家二傻子。」

漲紅臉的肖陽急促的喘息著,像是產生了高原反應一般,他似乎想要反駁幾句,但由於喘的太過急促,始終沒能張開嘴。

張芷晴集中火力辱罵著肖陽:「默認了?真無聊,你這人也就這樣了,收拾收拾趕緊去世得了。人渣敗類都比強一萬倍。你都殺了一屋子的人了,還亢奮的跟喝了狗血一樣,你說你沒病誰信啊!」

「可能是王八血。」黃粱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就覺得他長得神似某種動物,沒錯,就是王八。」

「可比侮辱王八了,至少人家還有殼呢,你看看他,哼,光這個膀子,身上長得都是些什麼?那是膿包嗎?真噁心,肖陽,你竟然還有皮膚病呢?醫生沒有囑託過你嗎?別用剛摳過腳的手亂碰亂摸,容易串腳氣。」

「嘖嘖嘖,還真是。」黃粱在一旁賣力的捧哏,「肖陽,你身上還真是一塊一塊的,該不會真是腳氣吧。」

「肯定的。都把自己禍害成這模樣了,怪不得會殺人報復世界。」

「你們……你們給我閉嘴!!」

肖陽鼓起的太陽穴像是要爆炸一般,一鼓一鼓的跳動著,爆發出驚天怒吼聲的他憤怒的拎起消防斧,死死的盯著屋內的黃粱和張芷晴兩人,瘋狂的劈砍著門板。只不過屋內的兩人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對肖陽的瘋狂毫不在意,熟視無睹的看著他吐槽。

「黃粱,你看他要是把頭髮留長的話,是不是有點像傑克尼克爾森。」

「就是那位演《閃靈》裡面父親一角的男演員?」

「對,是不是有點像?」

「嗯……」黃粱看著瘋狂揮舞斧頭的肖陽上下打量了一番,贊同的點了下頭,「你別說,還真是有點像。不過人家畢竟是影帝,表演起來更加內斂、富有層次,肖陽就差遠了。」

「沒錯,總是一個套路的話,觀眾會感到厭倦的,黃粱,我現在一點都不害怕,甚至覺得他很可笑。」

「我也是。」黃粱拍了拍側腦,「可能也是因為攝入了太多安眠藥的關係吧,我現在對什麼都很遲鈍……」

「我也是。」張芷晴毫不在意的聳聳肩,「無所謂了,反正也沒幾分鐘活著了,你看那木板,已經被肖陽劈砍的七七八八了。你說這門到最後是誰來賠償呢?」

「反正不是我們。」

「倒也是。喂,肖陽,別浪費力氣了。」張芷晴甚至有閑心調戲肖陽,她對著他喊道:「門都破成這樣了,你還沒砍夠啊?一腳就能解決的事兒。」

黃粱趕緊捅了她肩膀一下,「你真瘋了啊?給他提什麼醒……」

「怕啥,早死晚死都是死。毀滅吧,趕緊的,累了。」精神明顯有些不正常的張芷晴隨口說道,在黃粱驚恐的注視下,她從地板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書桌前,拿起了上面的一個玻璃煙灰缸。「喂,看看這個!」說完後她吃力地把煙灰缸丟向了肖陽。

肖陽嚇得從門前躲開了。只不過身體異常虛弱的張芷晴丟出的煙灰缸甚至沒能砸到門上,咣當一聲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張芷晴看到這一幕發出尖厲的嘲笑聲,只不過沒過幾秒種,她發出的笑聲就變成了哭泣。

「真的是……裝什麼不怕死、大無畏啊。」黃粱掙扎著站起身,從後面環抱住了她,「害怕就害怕嘛,又沒有人笑話你。」

「不是害怕……」張芷晴小聲啼哭著說道,「好吧,我很害怕,但更多的是委屈。一想到我竟然要死在肖陽這種畜生的手裡,我真的太不甘心了……」

「好了好了,至少有我陪著你。」黃粱輕輕拍打著懷中女孩的後背。

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們即將被兇殘的犯罪分子殺害。張芷晴連煙灰缸都丟不遠,可想而知她已經虛弱到了何種程度。黃粱甚至比她還要脆弱,畢竟他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往上沒有攝入水分了,身體早就出現了脫水的狀況。即便面對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和張芷晴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張芷晴嘀咕道:「要是能見到推薦我來的那名教授的話,我高低給他兩耳光!」

「兩個怎麼夠,算上我的,至少四個起步。」

「人家再怎麼說也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享受津貼待遇的,四個大耳光?我擔心他得去換一副假牙。」

「反正能報銷,你怕啥。」

「真的是……」張芷晴無奈的苦笑了幾聲,「想這些還有什麼用,我肯定是看不見他了。」

「看來你是真想動手打那人啊。」

「必須的啊,他可害死我了。」

「字面意義上的。」說話的同時,黃粱始終關注著門外肖陽的動靜,從四分五裂的門板上,黃粱沒看到肖陽,倒是看到了那柄滲人的消防斧,它孤伶伶的依靠著走廊的牆壁。「不對勁兒……」

「怎麼了?」張芷晴抬頭看向門外,「肖陽人呢?」

「不知道……芷晴,你站在這兒別動,我出去看看情況。」繞過張芷晴,黃粱小心翼翼的走到門板前,從破裂的縫隙嚮往張望。

確信走廊內沒有肖陽的身影后。黃粱毫無猶豫的一腳踹斷門板,殘破不全的門板頓時碎成一地的殘骸。衝進走廊後,黃粱將手伸向消防斧的斧柄,第一下他竟然沒能拎起斧子,憋住氣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這才勉強雙手提起了重如千鈞的消防斧。他喘著粗氣緊張的前後打量著走廊內的動靜。

「什麼情況?」屋內的張芷晴小聲問道,「肖陽人呢?」

「不知道……」黃粱握緊斧柄,心臟再次飛速的跳動起來,「看不到他的身影。」

「這孫子跑哪兒去了?」

人就是這樣,一旦被絕望的情緒所左右,無論幹什麼都提不起勁頭,甚至對自己的生死也漠不關心。但只要看到一絲絲希望的光亮,就會徹底點燃心中的求生欲。原本已經打算閉眼等死的黃粱和張芷晴像是被醫生告知癌症誤診的病人一般,跌入谷底的心情再次活絡起來!

「他是不是躲起來打算偷襲咱們啊?」張芷晴走出房間,緊緊的拽住黃粱一側的手臂,「問題是他怎麼把斧頭丟下了?這不是他的摯愛嗎?」

「不清楚,不過我想肖陽應該是去走廊盡頭的盥洗室了。」

「為什麼?」

黃粱指了指走廊上的點點血跡。

「呀……他這是傷到自己了嗎?」張芷晴嘀咕了一句,立刻查看被黃粱握在手裡的消防斧,「斧刃上沒有鮮血的痕迹……」

黃粱沉默的站在原地,他皺眉凝神的盯著走廊盡頭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麼。過了幾秒鐘,他對焦急不安的張芷晴說道:「芷晴,咱們先返回我的房間,去把電擊棒拿上。」

「對對對,電擊棒。然後呢?」

「然後咱們去盥洗室看看肖陽的情況。」

「呃……有這個必要嗎?他可能是力氣用大了,突然有了便意吧……還是不要在一個人方便的時間打擾他,這種時候很隱私的。」

黃粱無力的笑了笑,「總之還是先去去電擊棒吧。芷晴,幫幫忙,我一個人拿不動這斧頭。」

「至於嗎?不就是一柄長斧嗎?真的是……我靠!怎麼這麼重?」伸手剛抬了一秒鐘,張芷晴一聲慘叫的同時直接鬆開了斧柄。木製斧柄咣當一聲砸在地面上,黃粱險些被上翹的斧刃划到。

「不是斧頭變重了,是咱倆變虛弱了。」黃粱無奈之下,只能彎下腰拖著斧頭走,從背影看去活像是一位七老八十的駝背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