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衣櫃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把他們全部殺死……

全部殺死!!

無所謂了,我什麼都無所謂了,人生,理想,家庭,這一切都無所謂了,只有把那些人通通殺死才能讓我滿足……

對,去把他們一個個的找出來,然後一個個的親手殺死他們……

這就是我活著的全部意義了。

該死……我的頭好疼……

是因為喝了太多的酒嗎?

無所謂了……

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要把你們統統宰掉!!

嗯……?

那是什麼?是一團光嗎?溫暖的光線……你是想將我融化在溫暖的光線里嗎?

無所謂了。

鬆開手中的車把,我張開雙臂,像是飛行在夜空中的一隻自由的鳥一般,迎向了那團沖向我的光團。

……

「他會把我們也給殺死的!!」張芷晴在黃粱的「一號房間」中來回踱步,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憂慮神情,「肖陽一定不會放過咱倆的!」

「芷晴,你別晃悠了,看得我頭疼。」

「現在是頭疼的時候嗎?肖陽連李桐都沒放過,他怎麼可能放過咱倆!」

「這個還不好說吧。」強忍著困意和頭疼的雙重襲擊,坐在單人床上的黃粱茫然的盯著腳下的地板,他發現自己很難集中精力思考問題。「而且門被重物擋著,他應該進不來。」

「這就不好說了!李桐可是死了啊!」

「李桐好像沒有用重物把門堵住。」黃粱嘀咕道,「早知道昨晚就應該叮囑她一句,哎……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張芷晴幾步湊到黃粱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搖動他,「黃粱,你得支棱起來啊!都到了這種事關生死的緊要關頭了,你怎麼還是一副睡不醒的瞌睡蟲樣子?」

「之前水喝的太多了,我也不想這樣啊。」黃粱苦笑幾聲,輕輕掙脫開張芷晴的雙手,向後躺倒,「我感覺我快死了……」

「真的嗎?」

「不是真的快死了,頭疼和困意快把我折磨死了。」

張芷晴挨著黃粱坐了下來,邊按著太陽穴邊嘀咕道:「呼……那就好,你就別嚇唬我了!真的是……其實我現在也頭疼得要死。」

「總感覺不太對勁啊……」

「什麼不對勁兒?李桐姐的死?」

黃粱搖搖頭,「沈茜的死。」

「沈茜?她怎麼了?」張芷晴詫異的看著他。

黃粱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芷晴,沈茜是反應最大的那個人。」

「沒錯,她和肖陽簡直都要被徐冷和王東的死嚇瘋了。話說肖陽這人還真是惡劣到了極點啊,你看他之前裝出的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真人不露相說的就是他吧,那可是能拿小金人的影帝級別的演技啊。」

黃粱虛弱無力的一笑,「是啊,我反正是徹底被他騙到了。所以我才會更懷疑李桐一些,因為肖陽的瘋癲表現太過真實了……」

「跑題了,你剛剛不是在說沈茜嗎?」

「好像是你給我帶跑偏的吧?」吐槽了一句,黃粱皺眉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罩說道:「你還記得沈茜房間的景象嗎?」

張芷晴緊挨著黃粱橫躺在單人床上,她輕輕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都沒敢進去。你把我們都給攔在門口了。而且就算沒你攔著,我也不打算進去轉轉。」

「好吧……沈茜的卧室內非常凌亂,傢具都離開了原本的擺放位置,在地板上橫七豎八的放著。」

「可能是因為沈茜和兇手在那間房間里發生過激烈的搏鬥吧。」

黃粱搖搖頭,「應該沒有發生過搏鬥,沈茜明顯是在睡夢中被兇手用時鐘的時針捅穿了眼睛。」

張芷晴打了個冷顫,於心不忍的嘀咕道:「她死得太慘了……」

「是啊……太慘了。」

兩人沉默的仰躺在單人床上,在心中默默的為逝者默哀。過了兩分鐘後,黃粱接著說道:「沈茜房間中的那些傢具為什麼會改變了位置呢?芷晴,你想過這一問題嗎?」

「這個……如果不是發生搏鬥造成的話,那應該就是沈茜自己弄的吧,比如說她在房間內歇斯底里的發泄。」

「有這個可能性。不過發泄過後,冷靜下來的沈茜不是應該考慮自身的安全嗎?你說她會不會和咱們一樣,用房間內的傢具把房門堵住,防止外面的人闖進來。」

張芷晴思索著說道:「這個……也不一定吧。身前死之前還不知道「時鐘館」的鑰匙消失不見了,在她看來只需要把門反鎖好,應該就能防止別人闖進來。沒有瞎折騰的必要吧?」

「我和你的看法不同。我覺得沈茜應該會想到用傢具之類的重物把門堵住。她已經被徐冷和王東的死嚇破膽了,為了生存下去,我想她會盡一切努力和嘗試。」

「這倒也是……」張芷晴贊同的點點頭,「沈茜都被嚇瘋了,她至少比咱們要害怕得多的多。」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即然咱們想到了用傢具堵住門的方法,我想沈茜十有八九也想到了,並且付諸實踐。」

「不對吧,如果她真的用傢具堵住門了,為什麼她在床上睡覺的時候會被肖陽殺死呢?肖陽根本進不去啊。卧室里又不是沒有馬桶,她總不能是因為半夜出去找衛生間被兇手撞上的吧。」

「我覺得不是沈茜出去,而是兇手進來。」

「不可能!」張芷晴立刻從床上爬起來盯著黃粱看,「根本進不去啊!如果沈茜果真用重物堵住了門,肖陽怎麼可能……」

黃粱沒有看向她,仍舊眼神迷離的盯著天花板看,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小聲說道:「我一直在想,我昨晚真的是夢到了那個掐我脖子的黑色鬼影嗎?」

「呃……不然呢?」

黃粱緩緩的轉頭看向張芷晴,緩緩的說道:「如果那一幕是真是發生過的呢?」

「不可能!」張芷晴連連搖頭,她慘白的臉頰上布滿了驚悚的表情,「怎麼可能真實發生過?我看你也被嚇傻了。」

黃粱仍舊在自說自話,「也就是說昨晚有一個穿著黑袍子的人進入到我的房間。這人走的不是唯一的出口,那扇被堵住的門,而是通過其他方式進入房間的……會是什麼呢……」

張芷晴欲哭無淚的說道:「你、你別嚇唬我啊,黃粱,除非昨晚真的是鬼穿牆飄進了這間屋子。該不會你真的撞鬼了吧!」

「誰知道呢。」黃粱毫不在意的說,「如果能夠在死前就獲知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鬼,似乎也不是很虧。」

張芷晴失聲尖叫道:「黃粱!」

「好了好了,我就是開個玩笑。」黃粱像是剛剛回過神來,轉頭沖著臉色撒白的張芷晴擠出一絲微笑,手輕輕拍了拍她纖細的手臂,「一盆水頭就可以溺死你,你為什麼不畏懼洗臉,反而對鬼魂感到無比恐懼呢?」

「因為我能控制自己不在洗臉的時候一頭淹死在臉盆里啊!真的撞見鬼了,鬼魂又不聽我的控制!」

「好解釋。」黃粱微微一笑,「好了,鬼啊神啊的暫時還不在我們的考量範圍內,等成為它們中的一員之後再去了解它們的習俗吧。我們還是要從時機出發。」

「從實際出發的解釋就是你想多了!沈茜的死沒什麼疑點,她只是睡覺之前忘記用傢具把門堵住。至於你脖子上的抓痕跟什麼黑色鬼影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你自己摳出來的!」像是為了給自己加油鼓氣,張芷晴說完後連連點頭,還用挑釁的眼神瞪著黃粱看。

黃粱無動於衷的看向別處,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張芷晴急躁的坐在他身旁,在她即將要爆發的時候,黃粱突然說話了。

「只可能是那個衣櫃。」他自言自語道。

「什麼?衣櫃?衣櫃又怎麼了?」

沒有回答,黃粱下床向衣櫃走了過去。緊貼著牆壁放置的打開門大衣櫃佔據了房間內不少的空間。從住進這間卧室後,黃粱只在一開始的時候打開過衣櫃一次,從裡面拿出乾淨的被褥,之後就一次都沒有打開過衣櫃的大門了。

站在幾乎快要頂到天花板的大實木衣櫃前,黃粱雙手手輕輕的抓住了木門的把手,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他突然感覺此刻如臨大敵的自己非常可笑,嘴角上揚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黃粱用力拉開了衣櫃的櫃門。

一股發霉的灰塵味兒撲面而來。空空如也的大衣櫃內只有幾條硬塑料條和一個破了洞的袋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衣櫃里住著鬼嗎?」張芷晴的聲音從黃粱的身後響起。

「應該沒有。」黃粱搖搖頭,猶豫了一下,彎腰鑽進了衣櫃里。其實他只需要低下頭就可以,避免被衣櫃中放置衣物的擋板撞到腦袋。

衣櫃內的空間足夠再放進去另一個成年人,即便張芷晴跟著一起鑽進衣櫃,空間還能富裕不少。

黃粱蜷縮著身子坐在衣櫃的下層空間里,像是在敲門一樣,用指關節輕輕敲擊著緊貼牆壁一側的衣櫃的木板,房間內響起了斷斷續續的鐺鐺鐺的敲擊聲,像是一位蹩腳的鼓手在吃力地練習永遠也學不會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