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芷晴眉毛一挑,「撞鬼了?這話什麼意思?」
黃粱三言兩語把昨晚做的那個有關黑色鬼影的噩夢講述給張芷晴聽。聽完後,張芷晴一臉半信半疑的表情。「黑色鬼影?怎麼感覺之前聽過啊……」她蹙眉回憶了一陣,隨即恍然大悟的看著黃粱說道:「是肖陽!」
黃粱茫然的看著她,「什麼?」
「肖陽說過類似的話!」
「啊?」
「你忘了嗎?肖陽說過他夢到黑色鬼影往他嘴裡塞東西,當時他說是什麼來著?粉末?」
「呃……這個應該只是巧合吧。」黃粱遲疑著說道,「畢竟鬼影這東西好像不是黑的就是白色,女鬼好像是紅的,沒聽人說過有粉色或藍色的鬼影……」
「可能是吧……」張芷晴也覺得把黃粱和肖陽做過的噩夢聯繫起來這種做法有些太愚蠢了,她苦笑著搖搖頭,沒有再繼續深究。
兩人默默的肩並肩坐在單人床上,各自想著心事,房間內安靜了下來。幾分鐘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黃粱雙手合十拍了下手,從床上站了起來。
黃粱出聲問道:「你要幹嘛?」
「醒都醒了,走,黃粱,咱們去看看李桐的情況吧。」
「看她幹嘛?」
「看看她有沒有出事啊。」張芷晴理所當然的說道,「你不是更懷疑李桐是殺人兇手嗎?」
黃粱點點頭,「對。」
「我認為是肖陽。」
「這個……其實無所謂吧。」黃粱仰倒在床上說道,「我只想撐過這最後幾個鐘頭。」
「與其提心弔膽的等著事情發生,主動出擊才更符合我的性格。」張芷晴蹲在行李箱前翻找著東西,「該死,我的電擊棒呢?我記得我昨天在肖陽身上用過後帶回來了呀……」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去看李桐的情況,你就是想先下手為強,用電擊棒把李桐電暈。」
張芷晴聳聳肩,「被你發現了,那我就大大方方的承認吧。沒錯,即然兇手的人選只有兩名了,咱們二對二,人數上不吃虧,對方也是一男一女。」
「何止是不吃虧啊,咱們是人數上的絕對碾壓。」黃粱隨口說道,「肖陽和李桐現在也是在互相猜忌,他們心裡肯定清楚,對方是殺人兇手的可能性比我們這兩位陌生人要大得多,所以我們其實是二對一,可以將他們兩人逐一擊破。」
「嘿嘿,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好,找到了,我就說沒弄丟吧。」張芷晴手拿著外形酷似電動剃鬚刀的電擊棒返回到黃粱身旁,把他從床上拉了起來,「走吧,拍檔,去狩獵吧。也該輪到咱們的回合了。」
「不是,你要玩真的啊?」黃粱詫異的看著她。
張芷晴一臉認真的點了頭,「當然啊。我琢磨了一宿,還是這種方式最為靠譜。誰知道肖陽和李桐之中的那名殺人狂魔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這裡可是他/她的主場,咱們要是一味的被動挨打,可能堅持不到救援的到來。」
「別的不說,黃粱,要是殺人兇手設法給咱們全都迷暈了,然後獨自一人去碼頭和前來接咱們回去的小漁船編造謊言,丟下咱們離開。咱們就只能被活活困死在這裡了。」
「倒也是……」
黃粱立刻被說服了。張芷晴說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恰恰相反,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極高!一旦那名隱藏在肖陽和李桐之中的兇手想到類似的計畫,即便此人在離島前沒有把餘下的生還者殺死,只是丟下他們在這座小島上自生自滅,這種後果也是黃粱無法承受的。
「對,對,你說的沒錯,我們必須主動出擊,距離中午沒剩幾個小時了。」黃粱立刻火急火燎的向門口走去,「對了,芷晴,你有多餘的武器嗎?」
「沒有,我沒帶防狼噴霧,那東西還是沒這個給力。」張芷晴揮了揮手中的電擊棒。
黃粱向她伸出手,「給我。」
猶豫了幾秒鐘,張芷晴依依不捨的把電擊棒交給了黃粱。黃粱檢查一下電擊棒可以正常使用後,他立刻推開擋在門前的重物,把卧室的房門推開。
站在門口的黃粱對身後的張芷晴說道:「要不我一個人……」
張芷晴連連搖頭,「人多力量大。而且你要是失手了,我也就是晚死幾分鐘。別擔心我我了,我們是搭檔,必須保護彼此的後背。就像是……」
「舒克和貝塔。」
「你暴露年齡了。」張芷晴莞爾一笑,「我想說咱們是邦妮與克萊德。」
「好意思說我?你暴露得更誇張。」
「小點聲,別讓李桐聽到起了防備。」
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跟緊我。」
「知道了,長官,咱們能展開行動了嗎?」
「行動?說的怪滲人的……」
嘴上說不在乎,黃粱還是不可抑制的緊張起來。李桐所住的房間在走廊的深處,需要走一小段路才能看到翻「四號房間」的門。
「這個……她醒的這麼早?」看著敞開一條門縫的房門,黃粱猶豫不決的停下腳步。
「走啊,怕什麼。有我做你的後盾。」張芷晴嘴上說得好聽,人已經悄悄的和黃粱來開了距離,一副隨時準備轉身逃跑的架勢。
「一點都靠不住。」做了個深呼吸,黃粱把手輕輕按在門板上,手掌微微用力。門扉轉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黃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緊繃的神經已經做好了迎接襲擊或是謾罵的準備。
什麼都沒有發生。
門緩緩的敞開,站在門口的黃粱能夠把卧室內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這間房間除了乾淨一點、整潔了不少之外,和他住的卧房沒什麼區別。
李桐躺在單人床上。
張芷晴越過黃粱的肩膀,小聲沖李桐喊道:「喂,李桐姐,你還睡著嗎?」
毫無反應。
「黃粱,她該不會是……」
「不用進去看了。」黃粱聲音沙啞的說道,「李桐死了。」
「好吧……」張芷晴茫然若失的低下頭,用滲出汗珠的額頭頂著黃粱的肩膀,「我就說肖陽是殺人狂吧。」
「嗯……這次是你對了。」黃粱一瞬間有些恍惚,眼前發黑的他抬手撐住了門框,止住了身體的搖晃。李桐脖頸上的那一抹紅色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床邊地板上躺著一把血跡斑斑的刀子,毫無疑問,它就是肖陽奪走李桐生命的兇器。
不過讓黃粱意識到李桐已經死亡的並不是這些,開門的一剎那,最先映入他視線內的是那張照片,李桐屍體上的照片。
李桐的屍體上蓋著被子,很難說是她死亡前就蓋著的,還是死亡後兇手為她蓋上的。在這床微微泛黃的白色被褥上孤伶伶的躺著一張照片,李桐的右手輕輕的搭著照片的一角。即便站在房間的門口,黃粱還是能一眼辨認出這張照片就是那張「騎自行車的男人」。
象徵著死亡的照片。
不過這張照片似乎有些異樣之處……
是哪兒不對勁兒呢……
思索了半分多鐘,黃粱才意識到這張照片為何會給他一種違和感。這是一張沒有被P過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跨坐在自行車上的男人的頭部並沒有被P上李桐的頭,而是他的本來面目。深深被照片吸引住的黃粱不假思索的幾步走到單人床前,他急切的拿起了照片,出神的看著照片上這個年輕的男人。
男人年紀不大,二十齣頭的樣子,稚氣未脫的臉上戴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他的長相談不上英俊,只能說是五官端正,略微帶點神經質的氣質。身材高大的他有著一臉帥氣陽光的笑容,在他那雙明亮的雙眸中閃爍著真心實意的開心。
至少在照片定格的這一刻,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這是一張兇手隨便從網上下載的照片,還是說照片上的年輕男人與這一連串的死亡密切相關呢?
「芷晴,這張照片有些奇怪……」
「別管什麼奇怪的照片了,黃粱,你拿著這個吧。」
「啊?」
黃粱回過神轉頭看向張芷晴,只見她撿起了地上那柄沾血的匕首,伸到黃粱面前的手在輕微顫抖著。
「你要的武器。」
張芷晴雖然臉色慘白,但眼神中的堅定絲毫未褪去,正相反,確認李桐的慘死後她變得更加堅定。
黃粱抗拒的看著那柄沾染到血污的刀子,「還是……」
「拿著。」
「我知道了。」黃粱嘆了口氣,把手中的照片塞進褲子的口袋中,伸手接過了張芷晴手中的匕首。他打量著手中的利刃,勉強壓抑住心中想要把它遠遠丟掉的衝動。
這是一柄鋒利的刀子,最為可怕的是,在幾個小時前它剛剛嘗到了人命的滋味……
張芷晴輕輕搭上了黃粱的手臂,小聲說道:「黃粱,我們走吧。」
「好。」
黃粱挪動沉重的雙腿向門口走去,眼角的餘光在儘力捕捉李桐那張看似睡著了一般的平和臉龐。他的心在隱隱作痛。「時鐘館」內的倖存者又少了一人,雖然終於明確了殺人兇手的身份,但這又有何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