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堵住門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葯,在「時鐘館」的書房中,黃粱理所當然的從表面意思去理解李桐的話,他僅僅是認為這是李桐對自己被指控殺人的反駁罷了。

「不是你就是肖陽。」黃粱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桐說道,「這棟「時鐘館」里就只有咱們四個活人,我和芷晴不是兇手。」

「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殺人兇手?」

張芷晴立刻急了,大聲嚷嚷道:「誒!李桐姐,你可彆強詞奪理啊,我和黃粱和你們才認識幾天啊!」

「沒什麼好說的了,看來我們之間的信任破滅了。」李桐凄慘的搖搖頭,低頭向門口走去。「那艘來接我們回去的漁船是在明天中午十二點到達,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你們注意安全吧。」

「我們會的。」

走到門口後,李桐眼神複雜的看了黃粱一眼,嘆了口氣,推門走了出去。緊張到忘記呼吸的張芷晴這才大喘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看著半敞的書房房門。「人真的都是李桐殺死的嗎?不可能吧……你看她都病成什麼德行了……」

「不知道,不過如果讓我在李桐和肖陽之間做出抉擇的話,我更傾向於李桐是殺人兇手。」

「為什麼?」

「很簡單,肖陽表現得很正常。」

張芷晴挑著眉毛問道:「正常?你管肖陽那副瘋狗模樣叫正常?」

「正因為被突如其來的死亡嚇破了膽,所以肖陽才會表現得像是一條失控的瘋狗,這反而是普通人碰上兇殺案的正常反應。而李桐,芷晴,你不覺得她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太過理智、太過低調了嗎?」

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個嘛……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那麼點意思……」

「沒人要求她做飯,尤其是在接二連三的發現被害人屍體後。即便如此,李桐還是做了每一頓飯。」

「這不是她體貼入微的表現嗎?」

「也太體貼入微了吧。死的可都是她認識十多年的老同學、老朋友,面對這種局面她還能生出做飯的念頭?我是沒有這種心理素質。」

「嗯……」張芷晴眉頭緊蹙,「總覺得你把李桐想像得過於陰暗了。」

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沒有進行任何反駁,「或許吧,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在接下來的三十多個小時里,我是絕對不會喝這棟建築里的任何一滴水。芷晴,你最好也別喝。」

「為什麼?」張芷晴詫異的問道,隨即她眼神中的困惑被恐懼所取代,她捂著嘴說道:「你懷疑這裡的飲用水被動了手腳?」

「我幾乎可以肯定。不過你別害怕,應該不是致命性的物質,否則咱們早就去閻王爺那兒報道去了。大概率是強效安眠藥之類的藥物。」

「我能不害怕嗎?!」張芷晴的嘴角和眼角統統向下耷拉著,變成了「囧」字臉的她眼看著又要哭出來了,「卧室的門鎖形同虛設也就算了,要是再不吃不喝的話,咱們怎麼可能斗得過兇殘的殺人犯啊……」

「我那兒有幾盒壓縮餅乾,問題是吃這東西實在是太廢水了……」黃粱為難的搖搖頭,「總之就堅持吧,芷晴,你要是實在忍不住口渴的話,你就放心大膽的喝吧。無所謂了。」

「自暴自棄?」

黃粱聳肩說道:「不是,這都已經喝了兩天多了,即便你從現在開始一口不喝了也沒啥意義,藥物早就在體內積累了足夠的劑量。」

張芷晴無語凝噎的瞪著黃粱,就這麼盯著他看了十幾秒鐘,她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滿含委屈的眼淚像是連成串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的從眼眶流出。她邊哭邊哽咽著說道:「沒法活了……嗚嗚嗚……出來散散心都能碰上死一屋子人的破事……還讓不讓人活了……嗚嗚嗚……我不想被人用時針捅死啊……還被人貼上噁心心的破照片……嗚嗚嗚……」

黃粱走過去第N次抱住了她,在她耳旁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有我在呢。時間不早了,咱們去吃頓早午飯吧。我給你做,你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吃!還吃什麼啊?最後的早餐嗎?」

「應該是最後的早午餐,現在都上午了。」

「一邊玩去!」

平靜下來後的張芷晴算是徹底放飛了自我。在明知道「時鐘館」內的飲用水可能被動了手腳的前提下,她像是憋著報復似得,不管不顧的喝著燒好的開水。甚至喝的比不知情時還要洒脫。

當黃粱看不過去眼想要制止她的時候,張芷晴杏眼一瞪,大聲嚷嚷道:「還怕個毛線啊!反正都喝了好幾天了,還差這幾口?趕緊給老娘把飯做出來!」

「好的,好的,您稍等,小的這就給您做飯。」黃粱哭笑不得趕緊去乖乖做飯。

煎了幾個荷包蛋和烤腸,黃粱和張芷晴吃了頓簡單的早午飯。把用過的餐盤丟進流理台後,兩人返回了黃粱的卧室。

在路過客廳的時候,黃粱下意識的瞥了那兩具屍體一眼,讓他感到無奈又慶幸的是自己竟然沒有任何想要嘔吐的不適感。他在心中想到:果然,我他媽已經不屬於正常人的範疇了。

「嗯……那把斧子不見了。」

「什麼?」張芷晴停下動作,轉頭看向黃粱,「什麼不見了?」

「消防斧。」黃粱指了指「十一號房」旁邊的牆壁,他之前把消防斧倚著牆放在門旁,「不見了。」

「那又怎樣。」

翻了個白眼,黃粱沒好氣的回應道:「不怎麼樣,我只是擔心被一斧頭爆頭。」

「還用擔心這個?切,沒必要。怎麼死不是死?」張芷晴推門走進卧室。

這一天,兩人都躲在卧室內沒有出去。事實證明黃粱的想法是正確的。和放開了喝水的張芷晴相比,反而是黃粱昏睡過去的時間更多,這一整天怎麼過的他都不知道。要知道黃粱可是強忍著口渴沒有喝水。

到了傍晚時分,餓的飢腸轆轆的兩人才膽戰心驚的推開門走出了房間。兩人直奔廚房,找了點東西簡單對付了一口,又急匆匆的返回到房間里,像是在叢林中手無寸鐵的兩個嚇破了膽的孩童一般,一秒鐘都不敢多做停留。

不過張芷晴這次沒有返回黃粱所住的「一號房間」,而是推開了她那間「二號房間」的門。

黃粱一頭霧水的問道:「芷晴,你這是……」

「咱們分開睡。」張芷晴呼哧帶喘的回答道,她似乎在進行著某種重體力勞動。

「呃……原因呢?」

「我煩你。」

「好理由……」黃粱無奈的苦笑幾聲,「別鬧了,芷晴,現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

張芷晴語氣陰沉的說道:「我快要被你的呼嚕聲逼瘋了。不行,如果再和你待在一個房間里,我會控制不住想要弄死你的念頭。」

「呃……」黃粱被張芷晴話語中的認真所驚到了,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有這麼誇張嗎?不至於吧……」

「至於,非常至於,不信你自己聽。」雙眼布滿血絲的張芷晴一般推開房門,把手機舉到黃粱的面前。從她那部手機中發出一連串尖厲高亢、像是拉鋸條一般的嘈雜噪音。

黃粱難以置信的問道:「這個是我打呼嚕發出的聲音?」

「不然呢?這能是我去網上下載的?搞清楚狀況,手機一格訊號都沒有!你知道剛才把你叫醒費了我多大功夫嗎?整整七個耳光你才有反應!七個啊!」張芷晴幾乎是在聲嘶力竭的咆哮。

黃粱輕輕摸著自己的臉頰嘀咕道:「怪不得我覺得我這臉腫的厲害……」

「我是看清楚了,你根本就指望不上!那人闖進來把我給大卸八塊了你也醒不過來,那我還忍受個毛線啊!姑奶奶我不伺候了,我要睡個安穩覺,誰來都不成!我寧可被人一刀捅死,也不想被煩死在你的呼嚕聲里!」說完後,張芷晴碰的一聲把房間的門關上。門板險些撞到黃粱的鼻子,嚇得他連連後退。

「芷晴,記得把房門鎖好!」

「鎖門還有用嗎?」

「那就用重物把門都堵上,別讓外面的人進去!」

「我用你提醒我?你以為我現在幹什麼呢?在屋裡面做瑜伽嗎?」

「注、注意安全。」悻悻然的叮囑了一句,隔著門聽著張芷晴在房間內翻箱倒櫃的折騰,黃粱只能對著緊閉的門板苦笑。在安靜的走廊上愣怔的發了一小會兒呆,黃粱嘆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門外了。令人心悸的安靜縈繞在黃粱身旁,他彷彿能聽到寂靜的空氣中瀰漫著的無聲的尖叫聲,持續不斷的回蕩著。房間內還能問道張芷晴留下的清香,如果仔細去聽的話,隱隱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砰砰聲響。

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紛亂的思緒趕走,黃粱慢吞吞的走向卧室內的書桌,端起它向門口挪去,嘴裡自言自語道:「就當是做飯後運動了。話說打呼嚕這算是病嗎?需要去醫院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