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葯三分毒嗎?的確有這種說法。不過我推薦給你的這種藥物你一定不會拒絕的。」
「哦,是什麼?」
李桐微笑著回答:「一頓熱氣騰騰的雞肉面。」
路過客廳的時候,黃粱盡可量不去看仍舊保持著斜躺的姿勢躺在單人沙發上的屍體。不知是誰在徐冷的屍體上蒙上了一層床單。心力交瘁的黃粱已經不打算去深究什麼了。
黃粱和張芷晴走進餐廳後,「時鐘館」所有的住客們再次齊聚一堂。臉上貼著創可貼的肖陽悻悻然的坐在椅子上發獃,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之前表現得無比勇猛的女壯士沈茜也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失去了精氣神,她抱著雙膝在靠背椅上蜷縮成一團,半睜的雙眼中滿是茫然的空白。
王東看起來就顯得正常多了,他只是不停的往自己的嘴裡塞各種食物,面無表情的他化身成為無情的乾飯機器。
「你們倆坐下吧,我這就把煮好的雞肉面端上來。」李桐邊說邊走進廚房。
不到兩分鐘,圓桌的正中央多了一大盆冒著熱切的雞肉白切面,香噴噴的麵條中滿是一塊塊煮爛的大塊雞肉。烹煮出來的食物的香氣大大緩解了黃粱的頭疼,讓他食慾大振。這是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強烈的飢餓感。
在凝重的沉默中,眾人紛紛吃起了麵條。
出了進食的聲音,默默吃飯的一眾人沒有任何的交流。就彷彿這是行刑前的最後一頓飯一般,縱然美味,卻食之無味,像是在完成不得不做的任務一般,機械的吃下麵條和雞肉。只有黃粱和王東兩人是異類,兩人一碗接一碗的不停乾飯。
「呼,過癮。」王東一口啃乾淨煮爛的雞腿後,心滿意足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向廚房走去,「我去泡咖啡。」
這一大盆肌肉白切面,他一個人起碼幹掉了三分之一,黃粱略遜色一籌,吃掉了大概不到四分之一。其餘的四人加在一起也沒能把剩餘的麵條吃完,可想而知他們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見黃粱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像是等候已久的李桐看著他問道:「大門是鎖上的嗎?」
「鎖上的。」黃粱點點頭,「不過不排除「時鐘館」以外的人事先配好了鑰匙。」
「這樣啊……」
肖陽顫巍巍的問道:「這座小島上真的有其他人嗎?」
黃粱聳聳肩,平靜的說道:「不清楚,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話,可以趁著天黑之前的這段時間去島上轉轉。」
「我、我還是算了吧。」肖陽連連搖頭,「這件事還是你去比較合適,你之前是警察吧?肯定會點防身術什麼的吧,我提議由你去外面……」
張芷晴出聲打斷了肖陽,她冷冰冰的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由你來提議?」
「我——我這是從解決問題的考量出發,黃粱即然有這方面的經驗,他就應該……」
「應該什麼?為了你的安全去送死嗎?你還要臉嗎?」
「張芷晴!注意你的態度!」
讓黃粱感到十分驚訝的是,這句嚴厲的叱責竟然是從沈茜嘴裡發出來的。張芷晴和肖陽也是一副「我有沒有聽錯了」的差異表情。
「都看著我幹嘛?」臉色蠟黃的沈茜掃視著看向自己的幾人,用冰冷的語氣說道:「肖陽說的沒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即然黃粱之前是一名警察,在這種時候他就應該站出來。保護公民的安全不是你的天職嗎?」
「呃……抱歉,之前是,現在不是。」黃粱苦笑著說道,「我辭職好幾年了,現在就是個小個體戶,我的天職說好聽點是幫委託人解決問題,說直白點就是賺錢。」
沈茜微微皺起淡漠的眉毛,她轉頭看了眼肖陽,點點頭,像是下定決心般的對黃粱說道——「那我們就出錢僱用你。二十萬。肖陽,咱倆一人出一半。」
肖陽連連點頭,「可以,我看行。」
「什麼行啊?」王東端著裝滿咖啡杯的托盤返回餐廳,他好奇的打量著分庭抗爭的兩撥人,「這又是怎麼著了?來,正好一人一杯,不用搶。」
黃粱說了聲謝謝,從托盤中拿起一杯咖啡,放在嘴邊吹了吹後,他淺淺的抿了一口。和李桐泡的相比味道差了一大截,有股子木頭碎屑的土腥味,辣嗓子。在肖陽和沈茜的注視下,黃粱緩緩的搖了搖頭,「不行,我拒絕。」
「為什麼!」沈茜瞪大眼睛質問道,「你是嫌錢少嗎?三十萬!王東,你也出十萬!」
王東迷茫的問道:「什麼?什麼就十萬?」他把端到嘴邊的咖啡杯放下了,茫然的交替注視著黃粱和肖陽
「我拒絕。」
沈茜咬著牙說道:「四十萬!」
黃粱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
「我不願意。」
「什麼?」
黃粱微微一笑:「沒人和錢過不去,但是我想要站著把錢賺了。本事務所向來的宗旨是……」
張芷晴大聲說道:「不退錢。」
「你怎麼把實話說出來了?」黃粱摸摸鼻樑,平靜的說道:「其實是「有錢難買我樂意」,這個忙我願意幫的話,倒貼也是可以的。」
「這我能證實,」張芷晴悶悶不樂的說,「你是沒少倒貼錢。」
「如果我不願意的話,多少錢也免談。」黃粱微微一笑,「如果兩位想去外面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的話,請自己去,我會為兩位衷心祈禱的。
沈茜鐵青著臉瞪著黃粱,隨即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轉身向餐廳的出口走去。肖陽坐立不安的看著她的背影,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不過在他開口說話之前,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見展開廚房門前的王東突然丟下了手中的杯子,濃稠的黑色液體流淌在大理石地面上。雙手緊緊鉗住脖子的王東突然發出了一連串的怪聲,就像是他的嗓子里卡住了異物,他試圖把它咳出來似得。」
「額咳咳咳咳……」
沈茜下意識的定下腳步,轉頭看向王東。引入眼帘的一幕把她驚在了原地。只見王東像是要把舌頭從口腔里拽出來一般,拚命的把手指插|進自己的嘴裡!
「王、王東!」第一個回過神來的黃粱立刻衝到王東身旁,試圖把他的手從嘴裡拽出來,「你怎麼了?王東!」
王東沒能做出任何回應。身子劇烈顫抖的他像是癲癇發作的病人一般,連帶著黃粱一起一併摔在了地上。餐廳內的其他人都遠遠的擠成一團,驚恐萬狀的看著鮮血從王東的鼻腔、口腔中滲出。
十幾秒後,王東劇烈掙扎的龐大身軀像是用光了最後的能量一般,徹底安靜下來,他一動不動的壓在黃粱的身上,瞪大的雙眼中失去了生者的光輝,殘留著痛苦和些許的迷茫。
「該死……」
黃粱推開王東壓在自己背上的一條腿,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不需要再去檢查脈搏什麼的,毫無疑問,這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已經死了。
餐廳內雅雀無聲。肖陽、沈茜、李桐和張芷晴,這四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王東龐大的身軀上,被他那張驚悚扭曲的面龐死死的抓住了眼球。除了黃粱粗重的呼吸聲之外,餐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打破沉默的是沈茜聲嘶力竭的乾嘔聲。像是一尊雕像矗立在原地的她毫無徵兆的跪在地上,拚命的扣嗓子眼,發出一連串的乾嘔聲。她的詭異行動似乎提醒了肖陽,他也依葫蘆畫瓢的扣嗓子,一時間刺耳的乾嘔聲在餐廳內此起彼伏的響起。
瞥見張芷晴一副猶豫的表情,手抬起又放下,黃粱出聲對她說道:「沒這個必要,芷晴,應該是咖啡的問題。」
「咖啡?哦,那沒事,我沒喝。」張芷晴剛鬆了口氣,突然神情緊張的盯著黃粱問道:「咖啡?!你剛剛是不是喝咖啡了?」
「喝了。不過我沒什麼感覺。」
「我也喝了……」李桐小聲說道、她仍死死的盯著王東的屍體看,不過似乎是被嚇傻了的緣故,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臉色更加難看了。
張芷晴憂心忡忡的問道:「李桐姐,你感覺怎麼樣?」
「好像沒事……」
「那就好……」張芷晴慶幸的拍了拍胸口,只不過當看到王東那龐大的屍體時,她再次痛苦的皺緊眉頭,「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為什麼王東死了……黃粱,他應該是毒發身亡吧?」
「對,應該是毒死的。」
「不是麵條。」張芷晴茫然的自言自語,「我們所有人都吃了。也不是咖啡,不光是王東一個人喝了咖啡……」
肖陽和沈茜成功的讓餐廳的地面變得一片狼藉。他們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一乾二淨,兩人幾乎躺在了自己的嘔吐物里!即便到最後什麼都嘔不出來了,他們還是繼續扣著嗓子眼,完全不去理會李桐的勸告。他們的咳嗽聲和乾嘔聲像是一曲來自地獄的交響曲一般,在慶祝著又一名死者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