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睏倦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正當黃粱疲於奔命,感受著自己的頭髮被抓成了雞窩的時候,緊閉雙眼的他聽到了一聲短促的驚呼聲,隨後響起的是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聽到王東驚呼出李桐的名字。黃粱顧不上紳士風度了,他轉身一把推開瘋狂撒潑的沈茜,回頭尋找李桐的身影。

李桐跌坐在圓桌旁,表情痛苦的捂著頭,她似乎在跌倒時撞到了餐桌的桌腿,雖然沒有撞出傷口,但明顯左眼眶上浮起了一個包。

「你沒事吧!」黃粱趕忙衝過去把她從地上拽起來,讓她坐在椅子上,「李桐姐,你醒醒,喂!芷晴,去找到濕毛巾過來,李桐她好像昏厥過去了!」

顧不上繼續和沈茜撕扯,張芷晴轉身衝進廚房,當她返回餐廳的時候,手上多了條沾水的濕毛巾。黃粱接過毛巾後,小心翼翼的敷在李桐的額頭上,邊喊著她的名字邊掐她的人中,就這樣過了半分鐘不到,李桐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我……我這是怎麼了?」她迷茫的看著圍在自己身旁的一眾人。

「你剛剛不小心摔倒了,沒事。」黃粱鬆了一口氣,「我送你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可是……」

「現在是生者為大。」黃粱沖張芷晴招招手,讓她過來幫忙把李桐從椅子上攙起來,「抓住殺人兇手也不會讓徐冷活過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活下去。天知道那名殺人犯究竟想要幾條人命……」

黃粱是故意把這番話說給餐廳內的人聽的。陪這群人鬧到現在,他已經有些厭煩了,希望這番略顯危言聳聽的話能夠讓這群反應過激的人稍微冷靜冷靜。

對於沈茜這群人會表現出不可理喻、前後反差如此巨大的失控狀態,黃粱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生活在正常世界中的人們,一旦有一天突然墜入到事關生死的黑暗叢林中,你還能指望他們可以立刻無縫切換成理智警惕的戰士嗎?這當然不現實。當偽裝出來的面具和保護殼被一層層的撕開,當優雅隨和被逼近的死亡所撕碎,呈現出來的必定是令人作嘔的人性的卑劣。

人心永遠是最醜陋的。

在張芷晴的幫助下,黃粱一路攙扶著李桐回到了她所住的「四號房」。原本他是打算待一會兒再走,不過李桐說自己能夠照顧自己,半推半勸的讓黃粱和張芷晴回到餐廳照看肖陽三人的情況,別鬧出更大的事端來。

叮囑李桐把房間反鎖上後,黃粱和張芷晴匆匆返回到餐廳。只不過迎接他們的只要王東一人。

「那兩個貨兒呢?」張芷晴瞪大眼睛問道。

看上去疲憊不堪的王東把手裡的半根黃瓜放下,回了句「回房間了吧」。

「那兩人沒再打起來?」

王東聳聳肩,「那就不知道了。」

「真的是累心……」張芷晴坐在身旁的椅子上,低下頭把臉埋在了放在膝蓋上的手心裡,「怎麼又碰上這種破事了……」

「又?」王東怪叫一聲,「你們這是碰到過多少次殺人案了啊?」

張芷晴瓮聲瓮氣的問道:「黃粱,你計算過嗎?」

「嗯……不知道,幾十次應該是有了吧。」

「幾十次!?」王東舉起半截黃瓜擋在身前,一副隨時打算逃跑的架勢。

「命不好,沒辦法。」黃粱自嘲的笑了笑,「你不打算躲回卧室嗎?」

王松拍著自己鬆鬆垮垮的大肚子嘀咕道:「算了吧,我得先把肚子填飽。」

「你可真是乾飯人中的標杆了。」張芷晴感慨道,「黃粱,咱們還是去檢查一下「時鐘館」的大門有沒有上鎖吧。」

「好。」

見黃粱和張芷晴頭也不迴轉身離去,王東猶豫了片刻,站起身跟了過來。他沒忘記把吃剩的黃瓜拿著。

腳步匆匆的經過客廳、走進玄關,來到雙開的厚重大門前,黃粱雙手用力在門扉上推了推,歷經上百年歲月滄桑的厚實大門紋絲未動,宛如一面永遠不會被摧毀的堅實盾牌般矗立不倒。

「鎖的好好的。」站在一旁的張芷晴彎下腰仔細打量著門上的鎖,「看不出有被撬動過的痕迹。」

黃粱沉吟道:「嗯……看樣子是。不過如果真的是「時鐘館」外的人混進來把徐冷殺死的,十有八九兇手有這扇門的鑰匙。」

張芷晴點頭說道:「這種鎖別看體格不小,其實還挺好對付的。」

黃粱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緊閉的門扉,沉思片刻後,他出聲問道:「芷晴,你包里有膠帶嗎?我打算在門上貼個封條。」

「膠帶?誰出門旅行會帶膠帶啊,真的是。」

「創可貼可以嗎?」王東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東西能粘住嗎?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張芷晴微微一笑,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片口香糖,她撕開包裝放進嘴裡快速的嚼了嚼,然後把軟踏踏的口香糖塞進了兩扇門扉之間的縫隙中。

忙完這一切後,張芷晴心滿意足的看著自己的「傑作」,拍拍手說道:「這下就可以放心了。不比貼膠帶什麼的靠譜多了?」

「確實可以。」黃粱虛弱無力的笑了笑,「王東,你過來幫幫忙。」

「啥啊?」

「出力氣。」

在接下來的十多分鐘里,黃粱和王東來來回回了好幾次,把客廳內的擺設搬到大門前,用這些桌子椅子牢牢的堵住了門。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黃粱滿意的點點頭,抬頭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就算有鑰匙,也甭想輕鬆的從外面進來。」

「幸虧這棟建築沒有窗戶,不需要考慮把窗戶一併封上。話說……為什麼這棟「時鐘館」沒有窗戶內?這簡直像是個戒備森嚴的堡壘……」張芷晴小聲嘀咕道。

「可能是建造者注重隱私吧。」

「這可是一座小海島誒,能有什麼人需要防備嗎?」

黃粱聳聳肩,「那就不知道了,這世界上怪人多得是,相對應的怪房子也多得是。現在幾點了?呵,不知不覺都折騰一個多小時了。」

張芷晴看了眼時間,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才剛過十二點嗎?我還以為都下午了呢。黃粱,你感覺累么?」

「有點。」

「我感覺身子好沉啊……」張芷晴輕輕甩了甩頭,「不行,我想要回房間躺一會兒。」

「那就走吧。」

黃粱和張芷晴回到了「一號房間」。原本黃粱還打算去「四號房間」看看李桐的情況,不過放回自己的房間,他就立刻深深的被床鋪吸引住了,幾乎是不受控制的走向那張單人床,想要直接誰在上面。

不過張芷晴搶先一步。她直接佔據了那張單人床,沒幾分鐘就熟睡了過去,讓黃粱又氣又笑。那張床實在是擠不下兩個人,迫不得已,睏乏到極點的黃粱只能把房間內的兩把椅子拼湊在一起,躺在這張並不舒適的簡易床上對付對付。他很快就在無法抵抗的困意麵前繳械投降、酣然入睡。

黃粱再次恢複意識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在三點十七分,他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連人帶毯子滾到了地上。

如果要用那個詞來形容黃粱此刻的感受的話,頭疼欲裂無疑是最為恰當的。強烈的倦意雖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但取之而來的是無法忍受的頭疼,就像是有人把燒紅的烙鐵直接捅進了腦子裡一般,黃粱感覺自己的頭像是腫脹了起碼兩倍。

張芷晴還沒有睡醒,躺在床上的發出節奏舒緩的鼾聲。

「怎麼搞的……」黃粱揉著後腦勺嘀咕道,「感覺像是被人用木棍偷襲過似得……」

正當他坐在地上茫然的盯著牆壁上一塊小小的污漬發獃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黃粱嚇得一哆嗦,回過神望向緊閉的房門,聲音嘶啞的問道:「誰啊?」

「是我,李桐。」

「李桐姐?」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黃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歪歪扭扭的走到門前,當他把門解鎖打開時,站在外面的果然是身形瘦小的李桐。「你沒事了嗎?」

「嗯,承蒙你的關心,已經沒事了。」李桐羞赧的一笑,「真是太丟人了,我竟然昏過去了。」

「不要太勉強自己,碰到這種事情沒有失去理智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是你也像是肖陽和沈茜那樣歇斯底里,那我真就遭不住了。」

無奈的笑了笑,李桐往房間里張望了一眼,當看到呼呼大睡的張芷晴時,她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我之前敲過隔壁房間的門,沒聽到回應,就想著張學妹可能在你房間里。沒出事就好。」

「我可能是聽到你敲隔壁房間的聲音了,才醒過來的。」黃粱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我也是剛剛才醒過來。感覺頭疼的厲害。」

「我那兒有速效止疼葯,你要吃點嗎?」

想了想,黃粱拒絕了李桐的好意,「還是算了吧。別看我醫院去的勤,葯倒是很少吃。」

「為什麼?」

「怕苦。開個玩笑,其實我是擔心成癮性,畢竟是葯三分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