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騎自行車。
我喜歡風刮過臉頰的微微的刺痛感。
我需要沉浸在速度中,忘卻所有的痛苦。
所有人,那個視頻上面的所有人,我保證,我會一個一個親手弄死你們……
親手弄死你們!!
……
接受了徐冷是他殺的事實後,肖陽等人的精神更加萎靡,宛如驚恐之鳥一般,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和其他人發生眼神接觸,即便不小心視線撞在了一起,也像是觸電一般立刻錯開。
又是黃粱打破了沉默,他忍著越發嚴重的頭痛,一邊喝著燒開的熱水一邊出聲說道:「你們對徐冷了解多少?」
王東顫巍巍的向上翻著眼睛問道:「你指什麼?」
「徐冷有沒有與之交惡的仇家……」黃粱搖搖頭,用更加簡練直接的說法問道:「簡而言之,你們能想出想要弄死徐冷的人選來嗎?」
「這個……」
肖陽幾人面面相覷。
「應該沒有吧……」肖陽低頭說道,「我和他一年到頭也聊不上幾句,也就是在群里說說話什麼的……對他近幾年的私生活完全不了解……」
「我也是。」王東趕緊表態,「我和不清楚徐冷平時的生活。」
黃粱轉頭看向沈茜和李桐,她們同樣搖了搖頭。
「嗯……好吧。那你們之間呢?發生過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嗎?」
「我們?怎麼可能!」肖陽等圓眼睛、一副「你在說什麼屁話」的驚詫表情,「我們之間能有什麼矛盾至於弄出人命嗎?你是不是瘋了?」
「我又不了解你們。」黃粱平靜的說道,「如果你們中的某個人……」
「不可能!」
「也可能是多個人攜起手來殺害徐冷。我不得不考慮這種可能性。」黃粱的視線一一掃過肖陽等人,「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除非你們四個人都參與其中。」
「你他媽瘋了!」肖陽大吼大叫道,「他們幾個我不知道,我反正是和徐冷的死一點關係都沒有!」
沒等黃粱開口,王東出人意料的開口說話了,他低頭盯著桌面說道:「肖陽,你身上的嫌疑其實是最大的吧。」
「你說什麼?」肖陽的表情十分精彩,臉頰通紅的他的太陽穴高高的鼓起,一副「我他媽是不是聽錯了」的滑稽表情。「王胖子,你他媽有本事再說一遍……」
「我覺得你的嫌疑是最大的。」縮著身子的王東似乎打定主意只盯著面前的圓桌看了,他說話的聲音微小且急促,「你是第一個發現徐冷屍體的人。」
肖陽出離的憤怒,他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要把王東生吞活剝了一般,「這他媽又不是老子我要求的!」
王東越說音量越大,似乎也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只有你能在其他人趕過來之前對徐冷的屍體動手腳。」
「你他媽血口噴人,我根本什麼都沒……」
沈茜突然插|進對話中,「這封信是怎麼一回事?」她用下巴向擺放在圓桌中央的白色信封示意了一下。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肖陽震驚的合不攏嘴,他愣怔的盯著沈茜看了足足五秒鐘,這才勉強擠出幾個字來:「我,不,知,道!」
看著肖陽那副把全身力氣都使上的勁兒頭,黃粱還真有些擔心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憋死過去。
「那封信該不會是你偽造的吧?」沈茜面無表情的看著肖陽,「你殺死徐冷後自導自演了這一切。」
「我,我,我他媽有病啊!」肖陽一邊咆哮著一邊站起身向沈茜走去,在其餘人反應過來之前,他狠狠的甩了沈茜一耳光。清脆的把掌聲在餐廳內響起。不光是挨打的沈茜楞住了,打人的肖陽也是一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震驚表情。
「你、你……你竟然敢打我!!肖陽,你不是人!!」發出一連串像是貓叫的刺耳尖叫後,挨了一巴掌的沈茜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像是彈簧一樣向肖陽猛撲了過去,兩人滾成一團。
肖陽疲於奔命的揮動手臂,試圖把瘋狂的沈茜從自己身上推開,他完全被沈茜這幅拚命的架勢嚇破了膽。不管不過的沈茜就像是打虎的武松一般,騎在肖陽的身上又是扇耳光、又是摳眼睛、又是扯頭髮,怎麼過癮怎麼來。
「快把他們倆分開!」王東尖叫著喊道。
「別看了。」黃粱拍了下專心致志看熱鬧的張芷晴,慢吞吞的站起身向發出慘叫的肖陽走去。他和王東一人拉住沈茜的一條手臂,硬生生把她從肖陽的身上抬了起來。兩個大男人險些被拚命掙扎的沈茜拽倒,可想而知她瘋到了何種程度。
「你竟然打我!肖陽,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們鬆開我!」
「好了好了,點到為止。」黃粱像是拖麻袋一般把沈茜一路拖行到了廚房裡,張芷晴在一旁幫忙,不讓沈茜的手誤傷到黃粱。「大家都是體面人,別弄得太難看。」
沈茜足足又罵了五分鐘才算是消停下來。
被撓了滿臉花的肖陽算是徹底蔫了,他坐在地面上發獃,像是被打傻了一樣。王東手在他身旁,一會兒看看肖陽,一會兒看看沈茜,他那張肥嘟嘟的胖臉上滿是「我究竟是誰,我人在哪裡」的茫然。
黃粱擋在沈茜和肖陽之間,心平靜和的問道:「都折騰累了吧?」
沒人搭理他。聳聳肩,並不在意的黃粱接著說道:「還不能確定殺人兇手就在我們這幾個人裡面,也可能是「時鐘館」外面的人闖進來殺人。我奉勸各位還是省點力氣,用注意力放在保護自己上,別急著內訌。」
「大門沒有鎖上嗎?」王東喘著粗氣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黃粱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桐,「李桐姐,大門昨晚是鎖上的嗎?」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讓李桐嚇得一激靈,她略顯慌張的回答道:「我、我記得是鎖上的。要不我去看看吧……」
黃粱趕緊出聲制止:「等下,不著急。一會兒我會去看的。而且就算大門是鎖上的,也不能說昨晚就沒人闖進來過。如果決心要殺人的話,配一把鑰匙肯定不在話下。」
「好吧……」站起身的李桐又緩緩的坐下了。
「都冷靜下來了嗎?很好,咱們說說這個信封的事情……」
坐在地上的肖陽嘀咕道:「那封信不是我偽造的。」
「那為什麼偏偏是你收到了那封信!」沈茜不依不饒的吼道,「為什麼不是我?不是王東,也不是李桐?為什麼偏偏是你……」
「我怎麼知道!」肖陽更大聲的吼道,「說不定這封信是你親手塞進我的房間……」
「你這頭畜生!」
「好了!有完沒完了!」忍無可忍的黃粱怒斥道,「搞清楚狀況好不好?現在死人了!你們要是想再續前緣,就自己找個背人的地方搞破鞋去!別再這裡丟人現眼!」
「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這麼說我!」沈茜一把推開攙扶著自己的張芷晴,揚起手作勢要向黃粱的臉扇去。不過當看到黃粱的眼神後,她憤怒的火焰立刻被黃粱眼神中的冷酷滅了個一乾二淨。揚起手的手停在半空中,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尷尬境遇。
「沈茜,別這樣。」李桐站起身走了過來,她憂心忡忡的勸解道:「黃碩他沒有惡意,你別……」
「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沈茜立刻調轉炮口指向李桐,對她大吵大嚷起來。看不過去眼的張芷晴伸手抓住了沈茜的手臂,想要和她理論幾句。眼看著她和沈茜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黃粱趕緊把兩人分開。這一過程中難免發生身體的接觸,沈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再次扯著嗓子叫了起來。
「都看到沒,這人一點素質都沒有,拉偏架!你別碰我,惡不噁心啊,你一個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黃粱險些笑出聲來。「你是弱女子?兩三個老爺們應該近不了你身吧?」
素麵朝天的沈茜惡毒的冷笑著,此刻的她已經完全撕碎了偽裝,什麼都顧不上了。「你管我?你給我滾開!說不定徐冷就是你殺的!對,就是你和那個小婊子和起手來把徐冷弄死的!對,就是這樣!」
「小婊子?!」張芷晴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喊道,出於憤怒和委屈,她的聲音都發顫了,像是加了電音混響一般,「婊子就夠難聽了!你竟然還敢說我小!本姑娘今天不要你的嘴撕爛我就不姓張!」
「芷晴!你就被添亂了啊!」
夾在兩個失去理智的憤怒女人之間的黃粱承受了最多的傷害,四隻留著長指甲的手在他的腦袋上亂撓亂抓,他幾乎沒辦法睜開眼睛!
餐廳內唯一保持的理智的女人李桐試圖把黃粱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她抱住沈茜的腰,試圖把她拽開。至於王東和肖陽,這兩人像是完全麻木了,只是一位的愣在原地看戲,眼睛都不眨一下。
黃粱的心在滴血,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就讓沈茜和肖陽狗咬狗了,非給他們倆人拉開幹什麼,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