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照片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張芷晴看著屍體嘀咕道,「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時段呀。」

黃粱默默的點點頭,邁步繞到斜躺著屍體的單人沙發的側方,他看到了一座摔碎了的鐘錶。這座機械鐘大概有四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寬,損壞的鐘錶凄慘的躺在地上,周圍是零散的齒輪零件和碎塊殘骸。

「這個應該就是兇器吧?」張芷晴看見手伸手想要把損壞的鐘錶從地上撿起來,被黃粱一把攔住了。

「別動,保持原樣。」

「好吧。」張芷晴聳聳肩,仔細的打量著變形的鐘錶,心有餘悸的嘀咕道:「鐘錶還能當兇器用呢?好傢夥,我還以為徐冷是被人用鐵榔頭敲死的呢,原來是死於時鐘之下!「時鐘館」里用時鐘殺人?兇手還真是有心了……」

「你少說幾句吧。」

黃粱蹲下來,專註的注視著損壞變形的鐘錶。這座種的重量應該是不輕,普通人的話需要兩隻手的力量才能把它拿起來。如果是用作殺人兇器的話,的確是不錯的選擇,只需要把它高高舉起,讓後藉助慣性和重量就足以把人大的腦漿迸裂。

「誒……這是什麼?」

張芷晴發出的驚詫聲打斷了黃粱的沉思,他不耐煩的轉頭看向她,「你就不能安靜哪怕一分鐘?」

「你看這個!」張芷晴不甘示弱的瞪著黃粱,手指向鐘錶的一角,「看到了嗎?這個鐘下面壓著什麼東西。好像是一張紙誒。」

「紙?」黃粱蹙眉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果然,在沾滿血污的損壞時鐘的左側邊角的位置,他看到了壓在時鐘下的紙張的一角。由於那上面沾染到了已經變成黑紅色的血污,所以黃粱才沒有留意到。

「我把它拿出來看看。」

「誒,芷晴,你別動……」

沒有理會黃粱的阻擋,張芷晴掏出手帕輕輕抬起時鐘的一邊,把壓在下面的紙片取了出來。顧不上責備她的莽撞之舉,黃粱趕緊湊過去查看這張被血污玷污的紙片。

準確的說,這張手掌大小的紙片應該算是一張照片,材質堅硬、富有韌性,拿在手中輕輕一晃會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這張照片是正面朝下被壓在時鐘底下的,背面的一角沾染到了污跡,但正面仍舊光滑如新。

這毫無疑問是一張被P過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座綠意盎然的公園中,照片內的主人公是一位跨坐在自行車上的男人。這人的體格稱得上高大俊美,運動短褲下那兩條修長且隆起肌肉的腿相當吸引眼球。

如果不看頭部的話,這是一張不錯的照片,但遺憾的是徐冷的碩大腦袋被突兀的按在了具健碩的身軀上,破壞了整張照片的和諧,讓這張照片看起來格外的滑稽可笑又滲人恐怖。

「這個……」張芷晴緊盯著照片說道,「這個應該是兇手留下來的吧?」

黃粱同樣是一副困惑不解的嚴峻表情,「應該是。」

「這算是挑釁嗎?」張芷晴指著圖片左下角的一行紅色的小字,「「人是你殺的」?什麼意思?是說徐冷殺了什麼人嗎?有人因此才會報復他,是這個意思嗎?」

黃粱輕輕的搖搖頭,「不清楚。」

「這個還真是讓我有些害怕了……」張芷晴憂心忡忡的看著照片說道,「無論兇手是誰,我敢說這人的精神狀況肯定有問題。」

「每個人都是神經病,只不過患病的程度不同。」黃粱用力甩了甩頭,把腦海中紛亂的思緒趕走。「芷晴,我們去把李桐和沈茜叫到餐廳吧。」

「我一個人就行。」

「安全第一,還不能確定殺死徐冷的兇手一定在目前的這幾人之內。」

張芷晴倒吸一口涼氣,「你懷疑可能是住在「時鐘館」以外的人潛入進來,在深夜裡把徐冷殺死的?」

黃粱看向她的眼神中滿是陰霾和凝重,「不知道。」他緩緩的說道,「芷晴,這是一座世外之地,我們與外界溝通的唯一方式是手機訊號,但它被切斷了。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三天兩夜裡,這座島是徹徹底底的……」

「孤島」兩個字脫口而出,張芷晴此刻才第一次有了自己危在旦夕的真實感,她的身子無法抑制的打起冷戰來。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黃粱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上。

「當然。」張芷晴勉強止住在心中無限蔓延的恐懼,她抬頭看向黃粱,慘白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逞強的微笑,「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吧?去你的房間睡還是我的房間睡?」

「分開睡。」黃粱翻著白眼回答。

「這種時候還分開睡?不是給兇手可乘之機嗎?」

「這叫做風險對沖。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你打算讓兇手把咱們一網打盡?」

「你這叫強詞奪理!」

把人都集中在餐廳後,一行人在壓抑的氛圍中互相打量著彼此,眼神中充滿了猜疑,誰都不肯第一個開口說話。

「讓我們來捋一捋時間吧。」黃粱硬著頭皮說道,「把你們昨晚最後見到徐冷的時間說一說吧。看誰是最後見到遇害之前的徐冷的人」

「說這些有什麼意義!」肖陽怒氣沖沖的吼道,「能抓住殺人兇手嗎?」

「先不考慮殺人兇手。還是說,」黃粱的視線一一掃過神情各異的幾人,「你們之中有誰打算坦白罪行?」

「你胡說什麼呢!」

沈茜聲音沙啞著說道:「把嘴閉上,肖陽。」

「憑什麼讓這小子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來審訊我們!」肖陽憤怒的瞪著黃粱說道,「他以為他是誰……」

張芷晴冷冰冰的打斷了他的話,用不敢起伏的平靜語調陳述事實:「黃粱在成為一名私家偵探之前短暫的干過幾年刑警。他應該比在座的各位更有發言權。而且他與死者徐冷毫無關係,可以保持客觀公正的立場。肖學長,你還有什麼不滿想要發泄的嗎?」

「私家偵探?」

「刑警?」

在王東和沈茜的驚呼聲中,漲紅了臉頰的肖陽支吾著還想要爭辯幾句,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像是只斗敗的公雞一般低下了高昂的頭。

張芷晴輕蔑的冷哼一聲。

「那應該是我……」李桐顫巍巍的舉起一隻手,見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轉向自己,她趕緊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要坦白罪行啊!我是說……」

「你昨晚最後是在幾點鐘見到徐冷的?」

「大概是十一點多吧……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是在十一點二十左右。」

「十一點多嗎?」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和芷晴是在十點鐘離開客廳的。」

肖陽急切的說道:「我吃飯晚飯就返回房間了。沈茜能證明這一點。」

沈茜表情凝重的點點頭,「對,我和肖陽一起離開的。」

「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大概是在快到十點鐘離開客廳的吧。」王東撓著後腦勺回憶道,「我路過沈茜的房間時,看到肖陽在她房間里,肖陽,你還記得吧,我當時站在門口和你們聊了幾句。」

肖陽略顯尷尬的挪開視線,「對,有這麼回事。」

黃粱問:「你們離開客廳之後都沒有再返回來過嗎?」

「沒有。」

「我直接洗洗就睡了。」

「我也是,直到方才被吵醒我始終待在房間里。」

一眾人皆是連連搖頭。

觀察著眾人臉上的表情,黃粱很難判斷他們其中是否有人在說謊。如果有人說謊,那麼說謊者一定是殺人兇手。但問題在於這座小島上是否就只有他們這幾個人呢?如果殺死徐冷的兇手並不在住在「時鐘館」的這一行人之中,問題可就難辦多了,彼此之間的不信任可能會生出更多的禍端……

「你們昨晚有聽到或是看到可疑的聲響或人嗎?」

王東回答道:「沒有。我向來睡得很死。」

沈茜用兩隻手撐住脹痛發熱的額頭,神情疲憊的回答道:「我也沒有……是肖陽的敲門聲把我吵醒的。」

「做噩夢算嗎?」肖陽鐵青著臉問道,「我做了好幾個噩夢,根本分不清楚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我還夢到黑色的鬼影往我嘴裡送粉末……」

張芷晴冷冰冰的說:「那你還是抽空去醫院檢查一下吧,這有可能是老年痴呆的徵兆。」

「你!」

「別吵了。」黃粱厭煩的擺擺手,轉頭看向李桐,「你呢,你聽到或是看到什麼可疑的事情了嗎?」

李桐小聲回答道:「沒有,我也睡得很沉。而且這棟房子的牆壁是很厚的,在客廳內的聲響應該很難傳到住宿區。」

「確實是……」

黃粱看了眼客廳的方向,在心中計算著牆壁的厚度。他無奈的意識到即便徐冷遇害時發出了呼救聲和慘叫聲,待在各自卧室內的人也不可能聽到見,畢竟他自己就什麼都沒聽見。

王東聲音發顫的問道:「徐冷確定是被人殺死的嗎?」

「不然呢?」張芷晴反問道,「你認為是徐冷心血來潮,想要試一試是自己的腦殼硬、還是機械鐘錶更結實?我是沒見過對自己這麼狠的人。」

王東瑟縮著粗短的脖子,嘀咕了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