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傳說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注視著裝飾在客廳各個角落中的鐘錶,黃粱不禁在心中感嘆,不愧是叫「時鐘館」的建築,一一給這些鐘錶上發條就是一項大工程了。

當然,這些機械時鐘只是安安靜靜的擺放在那裡,並沒有發出咔噠咔噠轉動的聲響,看樣子已經許久沒有上過發條了。

挺好的,黃粱心想,要是這些時鐘都運轉的話,這房子就甭想住了,整點報時的鐘聲就能把所有人都送走。

徐冷略顯突兀的開口說道:「我認為如果都是老古董的話,單單是這個客廳里擺放的時鐘,大概就值個上百萬吧。」

「是嗎?」王東顯得更加興奮了。

「很遺憾,這些都是仿製品,並不是真的古董鐘錶。」李桐略顯無奈的解釋道,「不過據說和真品還原的很像。」

「那又如何?」徐冷冷哼了一聲,「假的就是假的,一分錢都不值。」

李桐尷尬的絞著手指,「也不能這麼說……」

張芷晴趕緊出來轉移話題,「對了,李桐姐,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有關這座「時鐘館」的傳說呢,真的有這種事情嗎?」

「傳說?」

「什麼傳說?」

一行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時鐘館」的傳說上。

李桐明顯鬆了一口氣,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略顯苦澀的微笑。「沒錯,有關這座「時鐘館」的確流傳著一個傳說,聽起來挺不靠譜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桐,快說說。」站在肖陽身旁的沈茜好奇的催促道,「我就喜歡聽不靠譜的傳說。」

肖陽伸手輕輕拍了下沈茜的臉頰,寵溺的說道:「你呀,老實待著。」

「咳咳,準確的說,這應該是個恐怖案件。」

「恐怖案件?」王東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對,這件事具體發生在何時已經沒人能說清楚了吧,不過大概應該是距今一百多年前。」

「上百年了?」張芷晴驚呼出聲,「我在網上看到的版本說是三十年前。」

「所以說是不靠譜的傳說啊,就是聽一樂。」李桐微笑著說道,「故事其實挺簡單的,是一個很血腥的悲劇。」

「血腥?還悲劇!」

肖陽打趣道:「安靜點,王東,你這麼小的膽量都對不起一身的肥膘。」

「膽子又不是肥肉組成的。」

「你們倆把嘴閉上!」吼完這一句,沈茜看向李桐,「你接著說。」

「好……」略顯無奈的笑了笑,李桐清了清嗓子,把發生在「時鐘館」的血腥往事娓娓道來。

許多許多年以前,有一位家纏萬貫的富豪買下了這座無名小島,他給這座小島起了一個貼切的名字:鍾島。

富豪本身從事的是生產鐘錶的行當,他也是一位愛鍾之人,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搜集世界各地的鐘錶上。漸漸的,他積累了一大批珍貴的藏品。

他買下這座小島的初衷說起來有些有錢任性,就是為了專門放鐘的。

富豪在這座小島上建造了「時鐘館」,步入晚年的他漸漸把事業交給手下去打理,他帶著年幼的兒子在鍾島上隱居。

由於妻子因難產去世,老來得子的富豪對自己的兒子無比寵愛。但很遺憾的是,小男孩從出生後就一直體弱多病,搬來鍾島上也是出於對兒子健康的考量。

父子兩人和三名傭人生活在這座與世隔離的小島上,過著安靜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過去,當富豪的兒子在鍾島上住了幾年,他來到十四歲的時候,不幸再次降臨在這個家庭上。

一天富豪離開鍾島去岸上辦事,當他兩天之後返回到鍾島上時,才得知自己心愛的兒子在前一天晚上就已消失不見了。三名負責日常起居的傭人已經找了一整晚。

富豪瘋了一樣的找遍了整座小島,整整兩天沒有合眼。他最終沒能找到兒子的身影。當精疲力竭的他在海岸邊的巨石間發現兒子的一隻皮鞋的時候,他不得不接受摯愛的兒子已經被大海吞噬的殘忍結果。

富豪無法承認如此殘酷的打擊,他的理智被滔天的恨意所吞噬。放回到「時鐘館」後,符號把三名深知闖了大禍的傭人叫了過來——三名傭人住在「時鐘館」外的一間小房子。

手持獵槍的富豪沖著三名膽戰心驚的傭人瘋狂的咆哮著,發泄著他心中的恨意,指責是她們的不負責任導致了自己兒子的死亡。

三名傭人唯唯諾諾的不敢出聲反駁,她們的確對自己由於一時疏忽、沒能照顧好那個可愛的小男孩感到追悔莫及。但這三名傭人不會預料到接下來她們將會面臨怎樣的境遇。

被悲痛壓垮的富豪徹底陷入了瘋狂,言語上的辱罵已經不足以發泄他心中的憤怒,他用上了手中的武器。

在殘忍的轟碎了三名傭人的腿,之後拿起時鐘將她們一一敲死後,富豪留下了一份混亂的自白書,隨後吞槍自殺。

直到在半個月之後,這些屍體才被人發現。有關鍾島慘案的種種傳聞擴散開來,它的本來模樣漸漸隱沒在時間的迷霧中,留給後人去揣測、去猜想。

「那之後這座小島和島上的這座發生過慘劇的「時鐘館」幾經易手,最終被乳如今的所有人改造成了一間對外出租的海島旅舍。」

在李桐講述完這段塵封已久、不知是真是假的往事之後,客廳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仍沉浸在故事中無法自拔。

「我認為這個故事純屬扯淡。」徐冷那令人不悅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孤傲冷漠。

王東邊擦汗邊說:「說不定李桐講的故事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又如何?」

沒人回應徐冷的話,客廳內陷入到令人窒息的尷尬中。造成尷尬局面的徐冷倒是毫不自知,他微微抬起下巴,隱含挑釁意味的眼神掃過一眾人。

「嗯……那應該不是巧合吧。」一向表現的沉默寡言的黃粱突然開口說話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哪兒?哪兒不是巧合?」張芷晴立刻緊張的四周張望。

她之前還以為在網上看到的傳說只是無稽之談,不過在聽了李桐這版更加詳盡的講述後,她已經開始後悔來這座小海島湊熱鬧了。尤其是她還生拉硬拽的把黃粱這位「流浪死神」一併帶了過來。如果不是那艘小漁船肯定已經離開了,她甚至想拎起行李、拽著黃粱趕緊離開!

「到處都是。」黃粱抬起手臂,手指一一指向圓形客廳內的一座座靜止不動的時鐘。「注意看鐘表顯示的時間。」

「鐘錶顯示的時間?」邊嘟囔著,張芷晴湊近到早已廢棄的壁爐前,她拿起擺放在大理石檯面上的一座精緻小巧的時鐘,注視著上面顯示的時間。「時針指向「九」,分針指向「七」,是九點三十五分嗎?」

「我認為是二十一點三十五分。」

沒人搭理徐冷,所有人都在專註的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鐘錶上顯示的時刻。

肖陽說道:「我這裡這個也是九點三十五分。」

「對,這座大座鐘也是九點三十五分!」體態臃腫的王東找上了客廳內最大的座鐘,他一臉驚訝的表情。

「好像客廳內所有的鐘錶都停在了九點三十五分……」沈茜的低語聲中隱藏著一絲恐慌的意味。

徐冷厭煩的說道:「那又如何。」

「看來這個九點三十五分有特殊的含義。」肖陽饒有興緻的一一打量著客廳內只起到裝飾作用的鐘錶,「把所有的鐘錶都調成同一時刻,這很像是瘋子或是偏執狂會搞出來的勾當。李桐,你上次來的時候這些鐘錶就是這樣的嗎?」

「不是。」李桐搖搖頭,略顯遲疑的說道:「我上一次來是在兩年前,那時候這些鐘錶的時刻應該不是一致的……」

「該不會九點三十五分就是那名富豪自殺的時刻吧!」王東聲音尖厲的說道,「他的冤魂始終沒有離開這裡,是他……」

「王東,我要是你的話,我會抓緊抽時間看看心理醫生,真的,早點治療說不能還能好。這可能是「時鐘館」的所有者和咱們開的小小玩笑吧。」肖陽並不在意的說道,「好了,咱們別在這兒繼續傻站著自己嚇自己了,分配一下房間吧。我要躺會兒。」

「好,請跟我來。」

在李桐的引領下,一行人拎著行李推開門走過一條筆直的走廊,來到了外圓的圓形走廊上。走廊上鋪著沉重的老舊地毯,裝飾在牆壁上的不是畫作,而是一個個內嵌在牆壁上的玻璃展示櫃,展示櫃中擺放著形狀各異的機械時鐘。

這條圓形走廊大致以書房為中心分割——書房對應著錶盤上的「十二」,形成左右兩個半圓的區域。兩側區域成鏡像,分別是依次相鄰的四間卧室和走廊盡頭的盥洗室,總計十間屋子,分別對應錶盤上的是個時刻,加上書房和玄關,正好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時鐘錶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