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登島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別亂說話。」沈茜把肖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著痕迹的推開,向那名走來的身材嬌小的女性走去。「李桐,徐冷的情況怎麼樣了?」

「還是不行,吐得很嚴重。」名叫李桐的女人搖了搖頭。

站在沈茜身旁的李桐是完全另一個畫風,雖然身上穿著一套簡單的衣服——牛仔褲搭配白色T恤——但她散發的氣質就顯得十分認真。或許是未施粉黛的緣故,她看起來要比沈茜大上幾歲,不過眼角的魚尾紋難掩她端正的五官,雖然趕不上沈茜那種張揚的美,但她的那份含蓄內斂也別有一番韻味可言。

只不過李桐的臉色並不好,她很白皙,甚至比沈茜還要白,只不過她的白中透著一股病態。黃粱對醫學一竅不通,但他至少清楚一件事,如果一個人的嘴唇失去了紅潤的話,她的健康狀況應該不會太好。

「徐冷還是老樣子啊,整天病懨懨的。」肖陽打趣道,「我真擔心他可能堅持不到那座小島。」

王東第N次糾正道:「是鍾島。」

「鍾島鍾島。」肖陽看著李桐問道,「我有些好奇,李桐你是怎麼發現這座小島的?」

李桐回答道:「起因是我之前工作過的一間公司,那間公司的老闆帶包括我在內的幾名員工來這裡搞過一次團建。這次團建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籌劃這次聚會的時候,這座名叫鍾島的小島立刻浮現出來。」

「令你印象深刻?嗯……看來應該是不錯。」肖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就缺老師了,如果他能出席的話,人就齊全了。」

王東點頭說道:「是啊,不過老師工作繁忙抽不出時間,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張芷晴開口說道:「老師原本對這次聚會十分期待的。」

「下次吧,等大家都有時間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聚一聚。」沈茜笑著說道,「這次能認識芷晴和黃先生也是意外之喜呀。」

「是啊,沒想到咱們的學妹竟然如此優秀,人也長得漂亮。」肖陽附和道,「都說美貌與智慧不能並存,這話太膚淺了,這艘小船上就有三個活生生的反例。」

沈茜輕輕拍了肖陽手臂一下,「這話我愛聽。」

「話說咱們之中出現了一名叛徒啊。」肖陽看著沈茜說道,「不是說要單身一輩子嗎?沈茜,你怎麼突然就把婚結了?」

這女人結婚了?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黃粱下意識的看向沈茜的手指,他沒看到戒指或是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累了,想找個肩膀依靠。」沈茜淡淡的說道,「也算是了了我爸媽的一個心愿吧。」

「不是基於愛情?」

沈茜風情萬種的白了肖陽一眼,「我沒那麼幸運,沒法和相愛的人結婚。」

在這群即將要步入中年的同窗們的閑聊中,小漁船漸漸拉近了與目的地的距離。那座名叫鍾島的小海島越發的清晰,陸地從小小的黑點慢慢變成充滿視野的懸崖峭壁。

一個小時後,這艘船停泊在簡陋寒酸的木質碼頭旁。在船員的幫助下,這一行人跌跌撞撞的下了船。

黃粱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拎起行李箱衝下碼頭,當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他才感受到渴望的安心和平穩。

「看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子。」張芷晴又氣又笑的吐槽了一句。

「我樂意。」

離開碼頭,沿著那條向上的小徑就可以一路走到建造在峭壁之上的「時鐘館」。這段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直線距離還不到一百米,但由於需要爬山而行,對生活在城市中嬌生慣養慣了的人而言也算是個小小的挑戰。

除了黃粱面不改色之外,就只有肖陽還能幫忙給沈茜拿行李。大胖子王東像是即將猝死一般大口喘氣,汗珠順著他肥嘟嘟的臉頰成趟兒的滑落。

他還不是最誇張的,一行人中表現得最拉跨的是那名叫做徐冷的小個子男人。他甚至還趕不上自己拎著行李箱的李桐。

如果說這群人中有誰是黃粱最厭煩的,這項桂冠當之無愧屬於徐冷。這個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矮個子有著一顆大大的頭,宋寧在他面前都自嘆不如,可想而知這人看起來有多麼奇怪。

張芷晴偷偷在背後稱呼徐冷叫大頭怪嬰。

長相猥瑣、帶著一副眼鏡的徐冷名如其人,他是那種對任何事都抱著批判態度的人,不分場合、不看時機的發表自己的看法,而且通常而言他的看法總會讓周圍的人感到不舒服。他最常放在嘴邊的口頭禪是「我認為」和「那又如何」。

一句話形容徐冷:他是一個比黃粱還要喪、還要討厭的人。

上山的過程是漫長且枯燥的,雖然島上的植被風景還算不錯,但被行李壓垮了脊樑的一行人連喘氣都感覺吃力,哪有心情去欣賞大自然的饋贈呢。即便是黃粱,當站在那座名叫「時鐘館」建筑前時,仍是累的滿頭大汗。當然,這主要是因為張芷晴的行李也有他承擔的緣故。

「黃粱,你看這棟石頭建築好漂亮啊!」

和沈茜手挽著手的張芷晴驚喜的注視著面前的這棟古老的建築物。她們這兩位一大一小的美女是最為輕鬆的兩人,只有她們不需要提著行李爬山——沈茜的行李被肖陽承擔了。

「漂亮不漂亮先放在一旁,你過來自己拎行李箱!」

「切,你就差這幾步嗎?」張芷晴嘟著嘴走到黃粱身旁,結果了自己的行李箱。

總算能夠喘口氣的黃粱掏出濕巾擦了把汗,喘氣的同時打量著幾米外的那棟石砌建築物,張芷晴形容得的確沒錯,這棟建築稱得上「漂亮」二字,拋開它本身的圓形結構不談,單單是牆壁上爬滿的植物就足夠驚艷了。

綠色的植被彷彿是一件天賜的寶衣一般,讓這棟年代悠遠的古老建築重新煥發新生,這彷彿是一棟和大自然融為一體的建築,在它的身上實現了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好願景。

「果然是「時鐘館」啊。」大胖子王東汗如雨下的同時還不忘發表感嘆,「這棟圓形的建築物如果從天上看的話,一定就是錶盤的形狀吧。」

「那又如何。」徐冷冷漠的說道,「就是一棟沒人住的老房子而已。」

李桐開口說道:「從天上看的確是鐘錶的形狀。我沒有查到具體圖片,不過據說房頂上不僅標註著羅馬數字,還有雕刻出來的時針和分針。」

「牆壁上好像也刻著什麼圖案誒……」張芷晴丟下行李箱,湊近到這棟圓形建築物的牆壁前仔細觀瞧。她輕輕的把牆壁上繁茂的枝葉撥開,牆壁上雕刻著的圖案露出了些許的真容。「誒!好像是羅馬數字誒!」

黃粱打量著圖案說道:「門上刻著的是六,所以那面牆上的應該是七。」

「對,的確是七。好了,各位,咱們進去吧。」李桐掏出「時鐘館」大門的鑰匙,走到門前解開了門鎖。伴隨著沉重的吱嘎聲,「時鐘館」厚重的雙開大門被緩緩推開,陽光從眾人的身後照射進昏暗的建築內。

黃粱彷彿聽到了無數根秒針在咔噠咔噠行走的聲響,他搖了搖頭,拎起行李走進了略顯陰暗的建築內。

從大門進入後是寬敞的玄關,推開玄關的大門才算是正式走進入了「時鐘館」的客廳。在李桐的介紹中,站在圓形客廳中的一行人對這種古舊的建築有了更加直觀的了解。

「「時鐘館」大致是由兩個套在一起的圓構成的,內圓是由客廳、廚房和餐廳組成。外圓則是由十一間卧室組成。」

「十一間卧室?」張芷晴舉起手,像是小學生一般的發問,「不應該是十二間嗎?代表時鐘的十二個數字。」

李桐點點頭,像是十分滿意張芷晴的提問,她平靜的解釋道:「十一間卧室的確是按照時鐘的時刻來分列排布的,不過由於正門和玄關的存在,本應該是「六」號房的房間就不存在了。」

「哦,原來是這樣。對哦,總不能弄成一個封閉的圓盤。」張芷晴調皮的吐了下舌頭,「除非把門建在房頂上。」

李桐微微一笑,「那樣的話或許也很有趣。事實上這棟建築原本只是一棟專門用來陳列時鐘的展覽館,十一間房間中只有兩間是卧室,其他的九間房間都是陳列室,是經過一番改造之後變成了現如今這幅模樣。不過據目前的所有者說,在改建時盡量保留了這棟建築原本的樣貌。」

「也就是說這些老式的機械時鐘都是老古董了?」王東興奮的指著客廳內隨處可見的一座座精美的時鐘,這些時鐘大小不一,有巴掌大小的小物件,也有一人多高的大座鐘。

黃粱完全能夠對王東此刻的興奮感同身受,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一口氣見到如此多的機械鐘錶。就像是對拼裝機器人天生的熱愛,看到這些由齒輪裝置組成的精密時鐘的時候,黃粱的心也不由自主的加快起來。

這是屬於男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