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坐船

第六十六卷 時鐘館殺人事件

「嘔……」

雙手無力的撐在布滿鏽蝕的金屬欄杆上,黃粱注視下泛綠的渾濁海水,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

「呦,這不是黃粱嘛,幾分鐘不見這麼拉了?」張芷晴調侃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一邊玩去。」上涌的吐意把黃粱折磨的奄奄一息。

「嘿嘿,之前咱們坐船出海的時候,你也沒暈船暈成這幅德行啊。暈船藥吃了嗎?」

「我現在什麼都吃不下了——嘔!」

張芷晴小心翼翼的站在欄杆旁,生怕身上的裙子沾上鐵鏽。「好啦,」她拍著黃粱的後背邊說,「再堅持一下下,船老大說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還有一個小時!」黃粱發出悲愴的哀嚎聲,「十二分鐘前你就說還剩一個小時了!」

看著像是不聽話的小孩子發脾氣般的黃粱,張芷晴無奈的一笑,用討好的語氣說道:「好啦,到了島上就可以享受了,整整三天哦,你難道不期待嗎?」

「不期待……」黃粱又一次沖著海水乾嘔起來。

如果搭乘的不是這種噸位很小的小漁船的話,黃粱暈船的毛病不會表現得如此眼中。除了自己開車之外,他搭乘任何交通工具都會暈,無論是汽車還是火車、船舶還是飛機,在黃粱這裡全都一視同仁。暈船的嚴重與否與交通工具的顛簸程度成正相關,而他和張芷晴身處的這艘小漁船通常是在近海捕魚的,顛簸的程度超乎想像!

「要不你還是會船艙里躺會吧。」張芷晴建議道。

「還是算了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黃粱轉過身子,顧不上弄髒衣服,用後背依靠著欄杆。「空間太小了,我更想吐。而且魚腥味我也受不了。」

「切,你就嬌氣去吧。」

「這不是嬌氣不嬌氣的問題。」

「你看我那幾位學長不是適應得挺好的。」張芷晴指著船尾方向說道,「人家一位位可比你好要大上幾歲哦。」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黃粱沒好氣的說,「我雖然不是個旱鴨子,但看見水我也害怕。不行嗎?」

張芷晴用敷衍的語氣說道:「行行行,是我不好,非拽著你來。我就是沒事找事,把你和豆眼去過二人世界——好像不對,二狗世界?」

「你才是狗呢!」

「嘿嘿,堅持一下,機會難得啊,免費的午餐幹嘛不吃?」

「免費個屁!」黃粱翻了個白眼,「你是沒花一分錢,但我一分錢都沒少花!」

「人家害怕嗎。」張芷晴壓低聲音說道,「雖然他們幾位都是我的學長學姐,我們是同一個師門……」

「你們這些讀研究生的也搞師門傳承這一套?」

「那當然,非我門類、其心必異!我們的碩士生導師是同一個人,但我對他們畢竟一無所知,算是百分之八十的陌生人……」

「你分的還真是仔細!」

「黃粱,你放心我和幾名陌生人去與世隔絕的海島上住四天三夜呀?」

「你要真是害怕的話,你一開始就應該拒絕。又沒有人逼著你去。」

張芷晴小聲嘀咕道:「害怕倒談不上……」

「這不就得了,還不是你自己想來。」

張芷晴小嘴一撅,「我又沒逼著你來。」

「你還想咋逼我?」黃粱瞪著她問道,「你足足在我耳旁墨跡了一整個星期!而且還是不間斷的。在你眼中是不是沒用槍頂著我的腦袋就不算是逼迫?」

「我是在向你建議。」

「拉倒吧,你就是在噁心我。你知道我這人嫌麻煩,所以就用狂轟濫炸的方式讓我就範。你早就把我研究透了。」黃粱挫敗的說道,他輕輕敲擊胸口的手一方面是為了壓制嘔吐,一方面也是在給自己寬心。

「我咋不去研究被人呢。好啦好啦,人都在這裡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全身心的享受這難能可貴的假期吧。」

嘆了口氣,黃粱轉頭看向一望無際的海面,那座叫做「鍾島」的小島還沒有出現在視野里。那就小小的、只有0.5平方公里的海島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還看不到誒。」張芷晴極目遠眺,語氣中滿是興奮之情。「鍾島,黃粱,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嗎?」

「不覺得。」

「沒勁……這個鐘島的鐘是時鐘的意思哦。我事先做了很多功課哦,據說那座小島的形狀近似於鐘錶的錶盤,所以才會得此名稱。」

「哦。那不就是個小小的圓形海島嗎?」

「你這人真無趣。」張芷晴叉著腰,不滿的瞪著黃粱的側臉。「圓形的海島遍地都是,但這座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上面住著食人族?」

「呸呸呸,咱們是去消遣的,又不是去給食人族送外賣的。是建築啦,就是那座咱們用來消遣遊玩的旅館哦。」

黃粱敷衍的「哦」了一聲。

「你得興奮起來呀。」

黃粱把嘴角撐開,弄出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算了算了,我就是有病,非把你拽來。」張芷晴厭煩的說。

「怎麼了?小兩口又在吵架嗎?」

「啊……不是,」張芷晴紅著臉看向款款走來的女人,解釋道:「沈學姐,我們就是在聊天。」

沈茜風情萬種的一笑,站在銹跡斑斑的漁船上的她,就像是綻放在雜草叢生的野地中的一朵高貴的紅牡丹,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絢爛,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如果不是事先知曉她的年齡的話,黃粱絕對猜測不出面前這位身材高挑性感的美女竟然已經有三十七歲!只比她大兩歲的王建仁在她面前,簡直像是差這輩分。

沈茜的美是那種魅惑的嬌媚,她的五官立體、皮膚白皙,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是對她的真實寫照。充盈在她嬌軀內的女人味簡直要溢出來一般,時時刻刻吸引著人們的目光。

嬌艷欲滴的她總是讓黃粱不自覺的聯想到瑪麗蓮夢露,尤其是她那頭淡紅色的捲髮,一股時尚名媛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真的是位大美女……黃粱不禁有些看呆了。好在湧起的嘔吐感即使讓他清醒過來,沒有鬧出洋相。

「你臉色好難看啊,黃先生。」沈茜打量著黃粱說道。

「沒什麼,忍忍就過去了。」為了證明自己沒事,黃粱逞強的站直了身子,讓身旁的張芷晴不住的翻著白眼。

沈茜微微一笑,這讓黃粱又失神了至少一秒鐘。

「和咱們的小學妹聊什麼呢?」說話的人親密的把手臂搭在沈茜裸|露在外的白皙肩頭上,這人比沈茜高了足有一頭,身高和黃粱不相上下。

張芷晴趕緊打招呼:「肖陽學長。」

雖然黃粱不願意承認,不過這個名叫肖陽的男人的確長了一副好皮囊。高大健碩的身軀,五官也稱得上英俊,雖然眼睛略小了些,不過一聲古銅色的皮膚為他加分不少。可能是因為同性相斥的緣故,黃粱對他始終生不出什麼好感。當然,也可能是肖陽這人的性格和黃粱很不對路,他時時刻刻都高調示人。

「聊什麼呢,怎麼不帶上我?」肖陽眯起眼睛問道,「能看到那座小島了嗎?好像能看到一點輪廓了。」

「哪呢哪呢?」張芷晴急急忙忙的轉身看向身後,黃粱也下意識的轉頭看去,果然,隱隱約約中能看到一小塊黑色的陰影。

「那叫鍾島啦,肖陽,我都告訴你好幾遍了。」

肖陽不以為然的說:「誰會在乎這些細節啊。王東,你還是多留神你的肚皮吧。」

交談的話語聲把黃粱的注意力吸引回船上,他看到那位名叫王東的憨厚男人費勁的擠過漁船過於狹窄的過道,往船頭這邊走來。這人身高不矮,至少在一米七五往上,只不過由於他的體形過於臃腫肥胖,這讓他看起來遠沒有實際身高高。

說不定他的腰圍比他的身高還要長。黃粱略顯惡意的揣測。

「呼,我果然還是不習慣坐船。」王東擦了把腦門上的汗珠,搖搖晃晃的試圖找到平衡。「下回要還是這種小船,說什麼我也不湊這熱鬧了。」

「這次聚會又不是我安排的。」肖陽接過話茬,「你得去責備主辦人去。」

「我覺得李桐挺有心的。」沈茜邊把衛生紙遞給王東邊說,「你們之中有人去過海島上嗎?我是沒有過。」

黃粱留意到身旁的張芷晴想要舉手,但立刻又把手放下了。他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苦笑。上次和張芷晴一起去海島上的經歷可無法拿出來炫耀,畢竟死了不止一個人啊……

「沒去過這麼小的。」挽著沈茜肩膀的肖陽笑著說道,「聽說那個小島上平時沒有人住?」

「鍾島。」王東又糾正了一遍,「對,島上沒有常住人口,那上面事實上只有一棟能夠居住的建築,就是咱們將要下榻的那座「時鐘館」。」

「時鐘館?單聽名字還以為是一座以時鐘為主題的展覽館呢。」肖陽伸了個懶腰,隨口說道:「沒人住的小島?嘖嘖嘖,越來越像是三流B級片中經常出現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