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逃離(完)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那人身體素質還不錯,沒有直接昏死過去,我想了下,決定問問他情況。」

「然後他就都說了?」

歐陽倩冷冷一笑,「容不得他不說,我說了,他的腿被撞斷了。他當然不想被爆炸波及,所以說的很痛快。他似乎知道我是誰……」

「陳柏霖跟我說你八成被人做掉了。」黃粱心有餘悸的說,「人家早就識破咱倆的偽裝了,說起來還真夠丟人的……」

「都是你的問題。」

黃粱強忍著沒吭聲。

「我的確差點出事。」歐陽倩平靜的說道,「如果不是那頭野狼竄了出來,我可能就被人陰死了。」

黃粱驚詫的問道:「這裡面真的有狼來摻和?」

「不重要,從那個男人的口中問出你們倆被困的地點後,我就開車找了過去。」

「李鐵竟然沒有說謊?」

「他當然沒說實話。不過你們的位置很好辨別。」

「為什麼?」張芷晴小聲問道,「這座廠區的面積可不小呢。」

「因為閃爍的燈光。或許是為了方便吧,定時裝置被安裝在廠房外的牆壁上。閃爍的光點在漆黑一片的廠房內很好辨認。而且你們運氣不錯,我第一次就蒙對了正確答案。」

「這樣啊……看來平時多做好事還是有必要的,行善積德。」黃粱感慨了一句,享受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傷口傳來的陣陣痛楚。「對了!還不知道辛姐有沒有趕到喬浩然家!歐陽,去醫院的事情讓後拖一拖吧,咱們趕緊喬浩然家……」

「你以為我現在正在朝哪兒開?」

「呃……好吧,手機借我用一下。」

歐陽倩從雜物箱中拿出一部手機丟到黃粱身上。

拿著手機看了半分多鐘,黃粱又把手機放下來,小聲嘀咕道:「我想不起來辛姐的手機號碼了……」

「真是夠了!給我。」張芷晴一把將手機奪了過去,撥打了記憶中的那串手機號碼。「接電話呀,辛姐,快點接電話。」

「該不會你也沒記住吧?」

狠狠瞪了黃粱一眼,張芷晴聽到通訊被接通的聲響,立刻迫不及待的喊道:「喂喂喂,能聽到嗎?是辛雨嗎?」

「芷晴,開免提。」

辛雨略顯失真的聲音從手機的擴音器中傳出:「喂,我是辛雨,你是?」

「是我!辛姐,是我,張芷晴。」

「張芷晴?你人呢?還有黃粱呢?你們倆跑到哪兒……」

黃粱湊近手機問道:「辛姐,我,黃粱。你現在人在哪兒呢?」

「這話是我先問的。算了,我和幾名民警同志被擋在了喬浩然家的門外。現在正掰扯著呢。」

張芷晴問道:「被擋在門外?為什麼?衝進去抓他們丫的牙!」

「沒有搜查令,人家不讓進。」

「還挺押韻的。」黃粱無奈的笑了笑,「辛姐,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硬闖進去,我擔心他們已經在銷毀證據了。」

「這是能想辦法的事情嗎?必須按照章程辦事。上了法庭被律師揪住這點不放的話,還不是白費勁?」辛雨聽上去有些氣急敗壞。

「倒也是……」黃粱有些一籌莫展。

他們一行人想要趕到喬浩然的家,至少也需要二十分鐘的車程。夜晚的山路本就不好走,要是冒險在山林中抄近路穿行的話,九天命都不夠死的,這輛吉普車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崎嶇彎折的車道上行駛。

對於喬浩然那群人而言,二十分鐘已經足夠他們把所有的犯罪證據銷毀,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那個躲藏在陳柏霖卧室床底下的小姑娘的安危才是黃粱最為擔憂的。她有沒有被人發現呢?即便現在還暫時安全,誰能保證在他們趕到之前的這段時間裡,她仍然會安然無恙呢?

即便黃粱他們及時趕回去,喬浩然那群混蛋只要繼續扯皮就好了,能拖多久拖多久。拿不出直接證據的話,你總不能毫無理由的闖進人家裡吧?人家同意放你進來是禮貌,不同意進來是擁有的權益,無可厚非。

「現在就僵在這裡了。人家死活不開門。」手機傳出辛雨無可奈何的嘆氣聲,「話說這地方住的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院子里聽了好幾十輛豪車?」

「有錢的壞老頭在過生日。」黃粱嘀咕道,「該死,要是現在有李鐵那個王八蛋在就好了……至少能把他當成敲門磚來用……」

「放心好了」張芷晴一邊說、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根錄音筆。「只要有這個,就能夠證明陳柏霖和喬浩然他們的罪行。畢竟他們自己都已經說的明明白白了,無論他們怎樣狡辯都無濟於事。我真是被嚇傻了,竟然忘記身上還帶著它呢。」

黃梁驚奇地從張芷晴的手中拿過錄音筆,「芷晴,你什麼時候把這東西帶在身上的?」

「你讓我回房間整理行李的時候啊,我就順手把錄音筆放在口袋裡。被那兩個人逮住的時候,我悄悄把錄音筆的開關打開了,所以從那時開始,所有的對話全都存儲在這個小東西里。」張芷晴微笑著說道,「怎麼樣?快誇誇我吧。」

「你、你真是太棒了!」

「好啦。」張芷晴微微一笑,「用你說。辛姐,這些錄音應該能讓你下定決心衝進去了吧?」

「早拿出來啊,真的是。掛了。」

「等一下,辛姐,對方可能拿著武器。」

「放心好了,我穿著防彈衣呢。先掛了。」

「誒……著什麼急啊。」苦笑一聲,黃粱把手機拿在手上,他轉頭看向窗外,試圖從黑黝黝的山林中尋找到那棟別墅。「別再發生什麼意外了,我真的已經到極限了。」

當黃粱和張芷晴趕回去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準確的說,這件事以一個誰也沒有預想到的方式結束了。

辛雨在喬浩然的辦公室內發現了他和陳柏霖的屍體。

……

「看樣子像是畏懼自殺。」辛雨對躺在醫院病床上的黃粱說道,「至少看不出什麼大的紕漏。」

「這個……還真是意想不到。」穿著病號服的黃粱凝重的看了眼坐在一旁正給他剝香蕉的張芷晴。

「根據你們倆的說法,喬浩然和陳柏霖應該就是站在他們身後的那群人幹掉的。」辛雨皺眉說道,「「公司」?這名字還真是夠簡單的。」

「那座工廠……」

「已經變成廢墟了。」辛雨遺憾的搖搖頭,「無論那幾間廠房中有過什麼東西,都已經在那場慘烈的爆炸中灰飛煙滅,什麼都沒能留下。這夥人乾的是真夠利落的,任何可供調查的線索都沒有留下。」

「是他們的行事風格。」黃粱苦笑著說道,「在那座工廠被炸毀後,對於「公司」而言喬浩然和陳柏霖也就失去了繼續利用的價值。或許在他們的原本計畫中就有將相關人員滅口的步驟,只不過是由於咱們的橫插一腳,讓這件事提前發生了。」

「可能是吧。」辛雨聳肩說道,「類似喬浩然這樣壞出水的人死不幹凈的,一批接一批的出現,我都有些麻木了。」

「疲勞了?」

「有點吧。」辛雨微微一笑,「對了,黃粱,張芷晴,你們是怎麼和這種犯罪組織扯上關係的?」

「啊……這個,是偶然發現的。」黃粱回答道,「我原本是過來做客的,來鄉下住幾天,沒成想被捲入到這一連串的破事里,險些因為多管閑事把小命給丟了。是吧,芷晴?」

辛雨頭也不抬的說道:「對,辛姐,你也知道黃粱這人就是招災招難的倒霉蛋體質,他不出門災禍都能自己找上門來,更何況他主動出門呢。」

「倒也是……」辛雨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黃粱,像是勉強接受了黃粱的說辭。「總之你就好好養傷吧,有任何後續進展我會通知你的。我還要去奔波勞碌。」

「好,辛姐,你忙去吧。」

擺擺手,辛雨走出了病房。

「呼……對著熟人撒謊可太難了。」黃粱伸手摸了摸鼻樑上的汗珠。

「誰讓你非要給那個冷冰冰打掩護,直接把實話一說不就得了。」

「歐陽的情況特殊,不能這樣說。」黃粱邊說邊把身上的被褥掀開,傷口傳來的痛楚讓他皺緊了五官,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疼疼疼疼……」

「你就老實待著吧,尿壺就在床底下。」

「不是,而且我絕對不會用尿壺!」黃粱掙扎著坐在病床上,吃力的穿上拖鞋。「我要去看看那個小姑娘的情況。」

張芷晴輕輕的攙扶著他,「放心好了,人家的情況比你可好多了。雖然心靈上受到的傷害還需要很久才能夠康復……但身體健康不需要你這個病號來擔心。我聽辛姐說,昨天晚上被發現的時候,她躲在床底下睡得正香呢。」

「還是親眼看看才放心。」黃粱固執的說道,「正好就在同一層,去看看吧。」

「切,真的是犟不過你。走吧,慢一點,我來當你的拐棍。」

把身子大半的重量架在張芷晴的身上,黃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在安靜的走廊上,兩人邊走邊小聲談論著喬浩然和陳柏霖的死亡。

「這算是惡有惡報嗎?」張芷晴不解恨的嘀咕道,「雖然我巴不得這兩人死,但殺死這兩個混蛋的是一群更加殘忍的混蛋,還真是高興不起來呢……」

「路漫漫其修遠兮。」

「說人話。」

「慢慢來唄。作為普通人的我們也只能盡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你可不是普通人。」張芷晴忍不住吐槽道,「你統計過你一年能碰上多少件殺人案嗎?這個數字肯定一點都不普通。」

「又不是我願意這樣的!」

「要我說你就是流浪死神,走到哪兒、哪兒就死人!」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這可是相當中肯的評價!」

「回病房吧。」

「不擔心那個小姑娘了?」

「我怕把我的霉運傳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