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逃離(4)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李鐵將兩人粗暴的推倒,用繩子把黃粱和張芷晴的腳腕緊緊捆綁起來,臉色煞白的張芷晴只能無力地靠在黃粱的身上。兩人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壁,抬頭仰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陳柏霖和老李。

「這兩人交給我。」陳柏霖對李鐵說,「你去把工作都做完。」

「成,時間就定在十一點?」

「照原計畫進行。」陳柏霖點點頭,手中武器的槍口始終對準黃粱的頭。「你不是想知道煙火什麼意思嗎?」他冷笑著說道,「再過不到一個小時,你們就會和這座工廠一起被炸上天,屆時罈子溝的土鱉們就可以看到這場華麗的煙花秀了。」

「你要把這個工廠炸掉?」黃粱立刻瞪大眼睛,「你瘋了嗎?」

「我說的不夠準確,糾正一下,只是把工廠內的幾間廠房炸掉而已。這本來就在計畫之中,只不過由於你們的出現導致我們不得不把這一計畫提前幾天罷了。你應該已經查到了吧,這座工廠現在的主人是你的喬叔叔。」

黃粱一聲不吭地注視著陳柏霖,如他所料,陳柏霖自認為佔據著絕對的優勢,他現在已經完全放鬆了下來。向他們講述自己的犯罪計畫將是讓他無比享受的過程。黃粱見識過很多這樣的狂妄自大的人,他們都有著強烈的傾訴欲,想要告知別人自己究竟多麼的機智、多麼的成功。

不需要引導,陳柏霖自己就會把所有的秘密全部一一解開。畢竟你和一個死人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呢?

「你的喬叔叔勾畫了一個十分巨大的計畫,如果計畫真的能夠實現的話,這片區域將會變成一片度假村,你知道這會為他帶來多麼巨大的利益嗎?為我們帶來多麼巨大的利益?所有擋在計畫面前的人都必須被清除掉。」

「那些失蹤的村民們已經全部被你們殺害了吧。」黃粱用陳述的語氣說道。

「當然。誰讓他們不肯乖乖拿著錢離開呢?你要知道我們給出的價格很合理,只要他們拿錢離開,本可以去其他的地方過更好的生活,但是這些土鱉們都十的固執。即然好說好勸無法讓他們離開,那就只能採取更直接的手段嘍。」

「一開始也是打算好言相勸,並沒有打算一上來就對他們怎麼樣。但是時間就是金錢。你的喬叔叔沒有時間和他們繼續耗下去。你和喬叔叔是從罈子溝走出去的,他對這裡有感情。你別不信,這是事實,但感情畢竟不能當飯吃。」

「談不攏還不肯放棄?所以你們就動起了殺人的念頭?」

「其實這很簡單,老李是這方面的專家,不需要其他人插手,交給他去辦的話事情就會萬無一失。」

「其他人是?」

「與你無關。」

黃粱輕蔑的一笑,「也就是說你們還請了外援了?」

「我說了與你無關!」陳柏霖咳嗽幾聲後接著說道,「不過這群老不死的還真是倔,即便已經死了十幾個人,但他們還是不打算放棄。硬是要在這裡耗到死。迫不得已,我只能把挑頭的兩個人幹掉。」

黃粱說出了那對老夫婦的名字。

「沒錯,就是他們。你不知道你的喬叔叔對他們恨到了什麼程度,眼中釘、肉中刺都不足以形容對他們的厭惡。他們是城裡來的,和這些生活在罈子溝的土鱉們相比腦子確實活絡不少,而且多少有點見識。」

「雖然他們並沒有調查出那些事故的真相,但是那兩個人還是陰錯陽差的對你的喬叔叔產生了懷疑。或許是他們隱約中窺探到了真相。不過在他們造成更大的破壞之前,他們就已經死去了,這就是我的重要工作:為老闆降低風險。」

「推下石頭的就是你本人嗎?」

「沒錯,是我,只有這件事我堅持要前力親為。潛入我房間的人就是你吧。」

黃粱愣了一秒鐘,坦然的點頭承認,「原來你知道?當時你發現我了?」

「你以為你的那種小把戲很難被看穿嗎?我當然發現你了,但是我清楚在那種情況下和你撕破臉並沒有什麼意義。只會讓你更加警惕。所以我就當成沒看見,放你離開了。」

聽陳柏霖這樣說,始終默不作聲的張芷晴輕輕拉了下黃粱的衣袖。黃粱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那個躲在陳柏霖床底下的小姑娘是否已經被發現了呢?

黃粱不動聲色的看著陳柏霖說道:「小陳,你應該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卧室里,這樣的話我就不會有闖入你房間的機會了。」

「沒辦法啊,你鬧出這麼大的亂子,我就算是想回房間休息也沒功夫啊。」陳柏霖輕蔑的說道。

「小陳,今天一整晚你始終圍著我和芷晴團團轉吧?」

「別叫我小陳!沒錯,今天一整晚我都盯著你們倆!我為的就是這一時刻,」陳柏霖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我要親眼看著你和這座該死的工廠被炸上天!」

黃粱譏諷道:「這可是你敬愛的老闆的工廠。」

「不不不,你這麼想就錯了,這座工廠和喬浩然先生沒什麼關係。這是一座燙手山芋,是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要了所有人的命。」陳柏霖消瘦的臉頰上充斥著恐懼之情,「好在終於可以徹底擺脫它了……」

「這座工廠究竟是用來幹什麼的?你們為什麼會和一座機械加工場扯上關係?」

陳柏霖輕蔑的一笑,「你鼻子上面的兩個窟窿眼是來用出氣的嗎?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一座機械加工場。」

黃粱吼道:「我知道!」

「年輕人說話語氣重的臭毛病得改改。看到這個了嗎?」陳柏霖顛了顛手中造型奇怪的武器,「你認為這東西去便利店能買得到嗎?」

黃粱虛弱的呻|吟一聲:「該死……果然是這樣……」

他心中的模糊猜想成為了現實。天成機械加工場,謎底就在明面上。機械加工廠,不加工機械還能幹嘛?難不成是生產牙膏嗎?這座機械加工場是為「公司」生廠加工武器的!所以才會建在人煙稀少的罈子溝的半山腰上。

怪不得「公司」會授意喬浩然把這座工廠的廠房炸毀,銷毀證據最迅捷有效的方法就是把與罪證有關的一切都毀掉……

「你們原本就計畫炸毀這座工廠……是因為它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嗎?」

「沒錯。訂單都已經被生產完畢。這裡原本是擺放成品的倉庫,正好空出來給你們當墳墓用。遺憾的是,這個小東西派不上用場了。」陳柏霖遺憾的注視著手中的特製武器,他金屬槍管抵在黃粱的額頭上,獰笑著問道:「要不然讓它發射一顆吧,你說呢?我聽說這個小東西威力不小,值得信賴。」

黃粱能感受到一旁張芷晴顫抖的身體,他同樣不停打著冷顫。但迎向陳柏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退縮。兩人對視了片刻,陳柏霖率先敗下陣來,挪開了視線。

「你都不用眨眼的嗎?有病。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黃粱,你為什麼要闖進我的卧室?」

「因為一顆扣子。」

「扣子?」

「對,我在山崖頂端發現了一顆衣服的扣子,歐——我回想起你衣服袖口上少了一枚扣子,所以才會潛入到你的房間中去找到那件衣服。」

陳柏霖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果然是細節決定成敗,如果沒有這個小小的衣扣的話,我可能會少了很多樂趣,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張芷晴戰戰兢兢的問道:「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們難道就不怕惹來其他人的關注嗎?」

「無所謂。誰愛來誰來,反正他沒找不到任何的證據。至於你們,我可以說是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闖入了這處工廠,十分不巧的被捲入到工廠的意外爆炸中,不幸雙雙遇難。沒有人會去刻意調查什麼,明面上這座工廠和喬浩然先生毫無關係,這件事情終究會不了了之。你們的死並沒有誰會關心。」

張芷晴尖叫道:「你這是痴心妄想!」

陳柏霖冷冷一笑,「就算有人會關心你們的下落,他們在工廠的廢墟中也找不出任何證據。兩位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生命,希望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你們可以好好過得愉快。」

「你們不會如償所願。」

「那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還是操心你下輩子會投胎到什麼人家吧。」陳柏霖冷冰冰的注視著黃粱和張芷晴,轉身向這間地下倉庫的出入口走去。

心中的疑惑大部分已經被解開,但黃粱卻沒有絲毫的欣喜,畢竟他們已經落入必死的境地。如果歐陽倩真的如陳柏霖所說遭遇不測,那就真的沒有人能搞清楚他們遭遇了什麼。

就如同陳柏霖說的那樣,一旦這座工廠被引爆,可以找出許許多多的借口來把他們的死偽裝成是一樁意外。這群王八蛋在這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

「對不起,芷晴,因為我的緣故。讓你也被牽連其中。」黃粱低聲對身旁顫抖不止的張芷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