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逃離(3)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走進空曠的廠房內部時,黃粱似乎能嗅到機械散發出的味道,一股混雜著機油味的塵土氣息鑽進他的鼻腔。讓黃粱略微感到安心的是,他沒有聞到任何腐臭或是刺鼻的怪味。

寬敞的廠房內擺放著一台台安靜的機械,所有的機械裝置上都蒙著一層灰塵,地面上的也是,沒有紛亂的腳印。黃粱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張芷晴:「怎麼樣,信息發過去了嗎?」

「已經發送完了。冷冰冰還沒給我回簡訊。」

就在黃粱準備湊到機器前仔細打量上一番的時候。從陰影籠罩的角落裡突然顯出了兩個人的身影。一高一矮,兩個同樣消瘦的男人突兀地出現在黃粱和張芷晴的側面。

心中一驚的同時,黃粱本能的擋在張芷晴的身前。

矮個子那人是老熟人陳柏霖,至於那個高個子,黃粱確信自己沒有見過。如果歐陽倩此刻在場的話,她一定會第一時間認出那名個子高一些的人,正是她白天在工廠中有過一面之緣的保安。

兩名外貌相差極大的男人手中各端著一把像是收起來的雨傘樣式的東西。不過從這兩人的姿勢不難看出,他們手中的東西肯定不是單純的雨傘。

陳柏霖說:「兩位晚上好啊,又見面了。請把手機交出來。」

「黃粱,我們該怎麼辦?」張芷晴驚慌失措的看向黃粱。

黃粱一聲不吭的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放在地上,然後推到了陳柏霖的腳下。

「很明智的選擇,張小姐,你的呢?」

張芷晴咬咬牙,把手機放在地上,也學著黃粱的舉動把手機丟到陳柏霖的腳下。陌生的中年男人用他那四十四碼的大腳,一腳把兩部手機踩了個稀碎。

干……小一萬又打了水漂了……黃粱快速眨著眼睛。

陳柏霖冷冷地注視著黃粱和張芷晴,「你們就是不懂得學乖,是嗎?還以為你們兩人會跑到哪裡去,沒成想竟然來了這裡!要我說你們什麼好呢?」

「那就別說!沒人願意聽。陳柏霖,你已經不打算遮掩了嗎?」黃粱沉著的問道,當然他只是表面看起來沉著而已。「你這是要幹嘛?」

「老闆他並不想這樣做,是我成功說服了他。老闆有一個壞習慣,就是太念舊。不過在整個計畫面前,即便是熟人的兒子他也不得不放棄。我讓老闆明白了這一道理。好吧,我說實話,我幾乎沒花費力氣勸他。」陳柏霖冷笑著說道,「是不是感到有些失望?你的喬叔叔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放棄你了。」

黃粱聳聳肩:「無所謂。那個老畜生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說實話我並不感到意外。他畢竟是個商——不,他就是個罪犯。那句話這麼說來著?你還能指望狗不吃屎了?」

「都這種時候了,還嘴硬?」陳柏霖對一旁的中年男人的打了個手勢,男人幾步走到張芷晴的面前,從褲袋中掏出了一根塑料繩,將張芷晴的手腕緊緊捆綁住。

張芷晴想要用力掙扎,黃粱趕緊出聲安慰:「芷晴,別做傻事,放心,一切有我。」她只能含著眼淚點點頭,乖乖的站一旁。

中年男人把手中的物體對準黃粱。離得近了,黃粱總算能看清那是個什麼東西。毫無疑問,這應該是一把改造槍。雖然造型十分獨特,看上去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黑傘,但那黑洞洞的槍口是不會說謊的。黃粱毫不懷疑面前這名男人扣動扳機的話,他的身體會在瞬間被子彈撕裂。

無視黃粱的目光,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塑料繩。「自己捆上吧,」他對黃粱說。黃粱接過塑料繩,用塑料繩把自己的手腕綁緊。他心中唯一感到慶幸的是多虧對方沒有拿出金屬制的手銬,否則的話他很難徒手把手銬掙脫開。

至於這種塑料繩,黃粱還是有一定心得的。

辛虧今晚穿的是有鞋帶的運動鞋,要是皮鞋的話就歇菜了。他心中暗想。

「你們打算怎麼對待我們?」黃粱看向陳柏霖問道,「讓我們也成為失蹤在這片山林中的遇險者?」

「老闆是這個意思,不過我覺得那樣的死法實在是太無聊了。而且如果你們突然失蹤的話,難免會和我們聯繫到一起,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可以完全毀屍滅跡。而且可以讓你們的死變成意外。不會有人起疑。」

「是嗎?」黃粱挑起一側的眉毛,用譏諷的語氣說道:「你打算怎麼施展這一樁完美的犯罪呢?根據我從警多年——別問我具體是幾年——的經驗來看,這世界上不存在天衣無縫的殺人計畫」

「當然存在,只不過需要把意外變數控制到最低。」陳柏霖厭惡的說道,「殺了那對老不死的時候我就沒有把意外因素降到最低,遺憾的被你碰巧撞上了。這是我的不幸,同樣也是你們的不幸。順便告訴你一聲,那個自稱叫「歐陽」的姑娘現在八成已經死了。」

「不可能!」

陳柏霖輕蔑的笑了笑,說道:「白痴……黃粱,還有張小姐,如果你們沒有自作聰明的話,你們現在就不會落到如此下場。你們會繼續像白痴一樣你親愛的喬叔叔的家中做客。」

黃粱聳肩說道:「我不清楚哪種情況更令我感到厭惡。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即便當時我沒有碰巧目睹那對老夫婦慘死在你之手,我依然會挖掘出事情的真相。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已經走得太遠了,無論是你還是喬浩然,」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奉勸我們趕緊自首,放了你們?」陳柏霖譏諷地注視著黃粱。

黃粱搖搖頭:「對於你們這樣的人來說,勸說你們自首完全是毫無意義的舉動。但我可以告訴你,陳柏霖,笑到最後的人一定不是你。」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陳柏霖張開雙手,像是在接受觀眾歡呼的話劇演員。「叫吧,你可以大聲的呼救,你可以試試這片山林之中究竟有沒有人會聽到你們的呼救聲。你們的運氣很好,我們不是劊子手——至少我不是,我向來講究效率——也對虐待毫無興趣。放心,你們會死的很痛快,不會感受到絲毫的痛苦。」

「我應該為這件事情感謝你嗎?」

「不需要,因為你們的死將會讓我們的計畫邁出重要的一步。李鐵,押著他們進入的地下室。」陳柏霖對持槍的男人命令道。

「走吧,別磨蹭了。距離煙花開始的時間沒剩多久了。」

「煙花什麼意思?」黃粱心中一沉。

陳柏霖神秘的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張芷晴和黃梁朝著廠房的伸出走去,兩人身後是持槍的老李和陳柏霖。黃梁轉頭看向身後的老李問道:「你不是一名普通的保安。」

「怎麼,我不像保安嗎?」

「不像。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是一名見慣生死的人。上過戰場,還是說親手殺過人?」

「都干過。」老李平靜地說道。

「黃粱,你可別看他上了年紀。」陳柏霖心情愉悅的說道,「這位可是你的喬叔叔心腹。和我一樣是是他的左膀右臂。我負責動腦子,他負責行動。」

「行動是什麼意思?那些死亡或下落不明的罈子溝村民都是你下的手……」

李鐵平靜地說道:「不全是。解決他們很簡單,和殺雞差不多。」

陳柏霖不請自來的補充道:「通常而言,只要是你喬叔叔認為擋在他道路上的人,如果不能用錢或者其他方式讓其就範的話,就會輪到李鐵出馬。老闆他信不過那些外來者插手……」

「小陳!」

陳柏霖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抱歉,老李,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外來者?」

陳柏霖輕描淡寫的說:「沒什麼,與你無關。」

「該死,你們竟然……」

「好了。如果你想多活一會兒的話,就把嘴閉上,我們可不介意在你們死掉之前和這位年輕女士找點兒樂子。」李鐵舔了舔嘴唇。張芷晴驚恐的靠在黃粱的身上以尋求保護。

「想都別想,」黃粱冷冰冰的眼神掃過李鐵和陳柏霖,「敢動她一根毫毛的話,我就弄死你們!」

被黃粱冷冽的眼神掃過之後,李鐵聳聳肩,沒有多大反應,倒是陳柏霖被嚇得後退了一步,他惱羞成怒的上前給了黃粱一巴掌。但黃粱看向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陳柏霖咒罵了幾聲,往他身上吐了口痰,厲聲讓黃粱和張芷晴別磨蹭,快點走。

在這座安靜的廠房的東南角,李鐵和陳柏霖掀開了一塊厚實的鐵板,露出了一條通向地下的水泥樓梯,這條路彷彿是直通地獄的深淵,又像是兇殘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黃粱和張芷晴被推搡著走下樓梯,來到了一座空蕩蕩的水泥房間里。房間足有四分之一個足球場大小,只不過除了靠牆擺放的幾個殘留的金屬貨架和桌椅板凳之外什麼都沒有,天花板上垂吊著的白織燈管苟延殘喘的投下黯淡的白光,這間被搬空的房間活像是一間廢棄的停屍房。

又他媽是地下室。黃粱在心中鬱悶的想到。這群窮凶極惡的罪犯上輩子都他媽是土撥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