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逃離(2)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一群狼肯定不是對手,但一隻受傷的孤狼,或許還能周旋周旋。

場面變得十分奇怪。

歐陽倩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一頭眼放凶光的野狼進食,她和這頭狼都清楚這局面有些詭異,但一方不敢動,另一方也不敢動,就這麼尷尬的僵持下來

或許是看到了歐陽倩手臂上的傷口仍在流血,那頭狼打算等歐陽倩失血過多後再考慮飯後甜點的問題。

歐陽倩不打算坐以待斃,但越發沉重的身體讓她意識到自己正在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發的虛弱。

不行,得想別的法子。歐陽倩把刀刃叼在嘴上,把還能行動的那隻手空出來。即便只是做了這樣幅度輕微的舉止,那頭半張臉沾染上鮮血的狼還是警惕的抬起頭,停止了進食,它沖著歐陽倩發出令人恐懼的低吼聲。

「嘿,小傢伙,你吃你的,我不想和你搶。」咬著刀柄的歐陽倩發出模糊的低語,她用目光捕捉著野狼的凶目,手輕輕在衣服的口袋中摸索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翻找著什麼,只是絕望中的自救罷了。

野狼緩緩的跨過屍體,向著歐陽倩走來。

「他不好吃嗎?相信我,我還趕不上他呢。」該死,這是車鑰匙,這是衛生紙,這是什麼?好像是口香糖……嗯?這個是?歐陽倩插|進褲袋中的手突然摸到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堅硬物體,物體光滑的表面帶給她一絲涼意。

歐陽倩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這東西是什麼,畢竟這個小東西本不屬於她。不過當那頭蓄勢待發的狼壓低身子,即將撲過來咬住她的喉嚨時,她想起了這東西的真面目,是白天的時候他隨手塞給我的……

沒有任何遲疑,歐陽倩猛地把它從口袋中掏了出來。

當橙黃色的火苗飄然出現時,昏暗的黑暗森林被一團柔和的亮光所溫暖。那頭毛髮癥結、深受燒灼之苦的野狼在看到這道小小的火光後,充滿凶光的狼目中立刻被驚恐所取代,它發出一聲悲慘的、類似犬吠的嗚咽聲,縮著身子止住腳步。

白天慘痛的教訓讓它無法面對任何火焰,即便它是如此的微弱,像是隨時都會熄滅。但它不會忘記,那個可惡的男人就是用這個能發出火焰的小東西讓它落得這幅田地。

這點火苗還不足以把這頭畜生嚇跑嗎?歐陽倩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似乎是驅散黑暗的火光給予了她支撐和力量,她立刻就想出了解決方案。在那頭猶豫不前的孤狼混雜著驚恐和困惑的目光注視中,歐陽倩吃力的抬起被鮮血染紅的受傷手臂,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沓百元大鈔。

為了不留下可供跟蹤追查的痕迹,在這個幾乎人人都是用移動支付的時代,歐陽倩是堅定的現金主義者,她總是會隨身攜帶足夠多的現金,以備不時之需。

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自嘲了一句,歐陽倩沒有絲毫遲疑的把手中的一沓鈔票點燃,小小的火苗立刻啃噬著紅色的鈔票,火焰轟然升騰!

把手中點燃的鈔票徑直的對象近在咫尺的野狼,這頭受盡了火焰灼燒的畜生終於被恐懼壓垮了,它發出一聲哀嚎,調轉身子飛快的跑進了陰暗的樹林中,眨眼間失去了蹤影。

「呼……」長出一口氣的同時,歐陽倩嘴上叼著的匕首直直的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她身子踉蹌了一下,抬手撐住身旁的樹榦,她才避免了再次和大地母親擁抱的下場。「黃粱,這次算我欠你的。」她對著手中射出明亮火苗的打火機喃喃自語道。

……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徒步爬山,這絕對是一件可以讓不常運動的人徹底崩潰的折磨。與光污染嚴重的城市的夜景完全不同,山林中的黑暗是全方位的,是那種無孔不入、徹徹底底的黑暗。

除了被手電筒照亮的一小片土地之外,四周的一切彷彿都是混沌的深淵,張芷晴甚至有一種行走在鋼絲上的錯覺。

黃粱在前方又走的飛快。張芷晴只能硬憋著一口氣,試圖去跟上黃粱的步伐。這種逞能的舉動讓她吃盡苦頭。

「你就不能慢點走嗎?」

「快點。芷晴,我們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

張芷晴沒好氣的說:「你怕什麼啊?他們還不知道是你把那個女孩救出來的。如果我們的運氣不是差到極點的話,他們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那女孩不見了!」

「這可不好說,而且我擔心陳柏霖他們會狗急跳牆,搶先一步銷毀證。」停頓一下,黃粱接著說道:「甚至是做出更瘋狂的行徑。」

張芷晴打了個寒顫:「更瘋狂的行徑?還有比殺人更瘋狂的行徑?」

「殺更多的人。如果不止有那個姑娘一人被囚禁呢?如果還有其他人……」

「其他人!他們應該不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吧,一旦事情鬧大的話,他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撇清。如果他們還有腦子的話,應該不會的,對,不會的。」張芷晴邊說邊連連搖頭。

雖然她也不是很信自己的話。

「發生什麼情況都有可能,所以咱們必須儘快行動,看能不能從那座化工廠中找到證據。」

張芷晴問:「你打算找到什麼呢?」

「嗯……說實話我還是一頭霧水,不過即然那座工廠是「公司」的,發現什麼都不足為奇。我想到歐陽之前跟我提到的一個細節。」

張芷晴強忍著沒翻白眼,「什麼細節?」

黃粱若有所思的說:「歐陽說她撞上了一名像是工廠僱傭的安保人員,那人似乎不是一般人,而且他手中的武器……」

「武器?」

黃粱搖搖頭,對身旁的張芷晴擠出一絲微笑,「我們沒時間說話了,把注意力放在腳下,上山的路很不好走。」

「這還用你說?」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道,方才她已經崴了一下腳,腳踝似乎腫起來了。但是她強忍著沒有說出來。

兩人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沿著上山的小徑來到了位於半山腰處的天成機械加工廠。遠遠的看去,工廠一片漆黑,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顯得鬼影重重。當湊到近前後,這份驚悚感反而更加強烈了,張芷晴不禁挽住了黃粱的胳膊,緊緊的依偎著他。

「這地方拍恐怖片的話都不需要布景,直接來開拍就行。」她嘀咕道。

黃粱拍了拍她的頭,安慰道:「好了,走吧,這裡面應該沒什麼人值夜班。」

「你確定嗎?」

「不確定,所以我們進去的時候盡可量別製造出噪音。我托你翻牆進去。」

在黃粱的幫助下,張芷晴勉強翻過了圍住工廠的圍牆。藉助助跑黃粱也翻了過來。這是他第一次來這座工廠,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事實的確如此,他覺得這座工廠有些不同尋常。黃粱也說不清楚這份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但他確實感受到了一股隱藏在黑暗中的邪惡,彷彿在黑夜籠罩下,這座安靜的工廠隨時都可能發出一聲撕破天際的咆哮,化身為一頭吃人的巨獸。

尷尬的是,他和張芷晴自投羅網,進入了這頭巨獸的身軀里。

「走吧。」黃粱穩定住心神,牽起張芷晴冰冷而潮濕的手。「我們去看看歐陽白天來時沒能進去的廠房,根據她告知我的情況應該是在工廠的另一端。」

張芷晴點點頭,跟著黃粱向可疑廠房的位置走去。工廠內沒有絲毫的亮光,為了防止被人發現,黃粱也關閉了手電筒,兩個人在幾乎完全黑暗的環境中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著。只有淡淡的月光能夠照亮一絲絲前行的道路。

由於工廠內管道、設施眾多,像是行走在複雜的迷宮中一樣,即便是有歐陽倩繪製的簡易地形圖作為參考,黃粱仍免不了走許多的彎路。當他和張芷晴兜兜轉轉、終於找到那座被歐陽倩認定為十分可疑的廠房時,距離他們翻入圍牆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我試著把門鎖撬開」黃粱認真打量著門上的鎖眼,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張芷晴下達指令。「芷晴,拿著我的手機歐陽發簡訊,告訴她立刻趕過來支援。」

「支援?有這個必要嗎?」

「現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時候。你在簡訊中把目前的情況告知她。我心裡有些不安。只有我和你的話,或許很難面對來自陳柏霖他們的瘋狂報復。有歐陽在的話,至少她能保證你的安全。」

張芷晴無奈的點了下頭,小聲嘀咕道:「行了,我這就給她發簡訊,別墨跡了。讓她保護你的安全好了,我自己能保護自己!」

黃粱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專心致志的和這道阻擋他進入廠房內的防盜門對抗起來。鎖頭有些微的棘手,不過在他熟練的開鎖技能面前,一切困難都是紙老虎。

或許將來事務所干不下去了,可以去開個開鎖鋪,應該不少賺。黃粱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